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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懲罰結束

百年貞鎖縛芷怨 · Wimile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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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的心沈了沈。

她想天天看見湖,想一睜眼就能看見厚趣。

想撒嬌的時候有人在旁邊揉她的頭髮,想害怕的時候有人把她摟進懷裡。

可話到嘴邊,只化作一聲輕哼:「……真沒勁。」

她頓了頓,忽然又覺得,分床睡好像也不是全無好處。

至少一個人不會被打擾,以前在周家,自己的臥室有整整一層,從來沒人敢在十點半前敲門。

厚趣要是打呼嚕呢?

「哼~~~」她撇撇嘴,聲音低下去,「分開就分開,本小姐還不想聽某人打呼嚕呢。」,周芷這才開始打量這個房間,整個佈局非常簡單,一個標準的矩形佈局,大約五米長,三米寬。

門邊是一面小小的全身鏡,大約只有半米寬,僅能堪堪夠照應出使用者的全身。

入門後左邊一側是兩張並排的床。

自己現在正坐在靠門的一張床上,而薄曦則在仔細地整理靠陽台的那張床鋪。

入門右邊一側,中間是兩張面對面的桌子,桌子兩邊各有一個衣櫃。

牆壁是淺灰色的,地板是淺色的實木,天花板上嵌著一圈柔和的燈帶。

一種強烈的既視感——寢室。

雖然她從沒住過寢室——身為大小姐的她,怎麼可能住集體宿舍?

——但那種多人共用的感覺撲面而來,「這裡……還有別人住?」

「厚家是百年世家,支脈繁茂。」薄曦頭也不回,繼續整理靠近陽台那一側的床鋪。

「厚家夫人眾多,每兩位夫人共享一間閨寢。302之前暫時只住了楊嵐嵐夫人一人。現在,您是她的室友了。」

「室友?」。

周芷愣了一下,楊嵐嵐?

那個全身銀環叮噹作響的女人?

周芷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半個天前————那個十月中旬的午後,她剛從蜜月歸來,披著米黃色的絲綢圍巾,剛一站在厚家宅院大門口前,她就看見了那個從迴廊深處款款走來的身影。

楊嵐嵐只穿了永貞服,沒有外罩,沒有披風,乳白色的永貞服乳膠緊身衣在秋陽下泛著柔潤的珠光,細密的粉色藤蔓紋路如活物般纏繞,從頸項蜿蜒至峰頂,從腰肢蔓延至腿根,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現地游動。

項圈箍著粉頸,迫使她始終抬頭挺胸,可那抬頭裡卻沒有半點僵硬,只有一種從容的、游刃有餘的優雅。

銀環隨著她的步伐輕顫,鈴音細碎,像某種無聲的伴奏。

她的腳步很快,高跟長靴的十二釐米細跟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節奏分明。

「嵐嵐夫人知道您要做她室友,特地將靠陽台的位置讓給了您。」

「楊嵐嵐夫人……」,周芷喃喃重復,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她睡我現在坐著的床?」

「是的,嵐嵐夫人知道您要做她室友後,特地將靠陽台的位置讓給您了。」

周芷低頭看去。

身下的床鋪被收拾得一絲不苟,床單平整得像從未有人睡過,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思考,快與慢》,書簽夾在第一百二十八頁。

她還想再問,可薄曦已經轉過身來,手裡拿著眼罩和耳塞,「少夫人,該休息了。」

周芷把臉埋進楊嵐嵐的枕頭裡,她忽然覺得,這間寢室比懲罰室更讓人不安————至少懲罰室里,只有她和薄曦。

而現在,她又多了一個室友,一個成熟風韻得像一幅活的仕女圖的室友,「我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有甚麼室友。」

周芷還想再說甚麼,可薄曦已經單膝跪上床沿,手裡拿著銀白細鏈,「又要鎖我?!我已經背對了!全訓一字不差!你怎麼還?……」

「少夫人,這不是懲罰,而是厚家的規矩。」,薄曦的聲音平靜,手指已經熟練地扣上了她項圈上的錨點,「為了培養夫人們健康且紀律的生活習慣,睡眠時間上鎖這些鍊子以後,就不得在下床走動了。」,說話間,在周芷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接連兩根細鏈被鎖定在周芷一雙手腕上。

周芷不爽得很,她掙了掙手腕,銀鏈發出細碎的聲響,長度剛好允許她翻身,卻絕不可能坐起來,更不要說下床。

她瞥了一眼對面楊嵐嵐的床鋪,想象著那個女人此刻在哪裡?

「那如果著火了怎麼辦?」。她故意找茬問道,聲音里帶著挑釁,「難道就這麼鎖在床上被活活燒死嗎?」

「永貞服有防火功能,」薄曦頭也不抬,手指已經扣上腳鐲上的錨點,「哪怕您真被困在火場里,也沒有絲毫被燒傷的風險。」

「那地震呢?」

「這裡所有建築都是按照特級軍事標準建造的,」,薄曦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以抗住十級地震和十八級颱風。」

「哇哦,」。

周芷被氣笑了,她拖長了音調,手腕上的銀鏈隨著她誇張攤手的動作叮噹作響,「特級軍事標準?十八級颱風?你們厚家用造航母的預算蓋了個————雙人間?」,她故意停頓,歪著頭,粉頸因為項圈的束縛而挺得筆直。

「本小姐還以為藏嬌的金屋怎麼著也得是個獨棟小別墅,結果就是個學生宿舍?還兩人一間?你們厚家的財政狀況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是不是需要我回家取些錢給你們週轉一下?本小姐嫁到你們家之前,浴室都比這層樓大。你們這是養少夫人呢,還是養鴿子呢?」

「養淑女。」,薄曦的回答簡潔,手指已經移向大腿環的錨點,金屬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她抬眼看向周芷,目光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兩位夫人同寢是為了相互督促、相互觀照。您起夜時動作輕了,同寢的夫人便能學會輕;您晨起梳妝儀態端正,同寢的夫人便能見賢思齊。」

周芷翻了個白眼,「連理枝?薄曦,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吧?連理枝那是形容夫妻的,不是形容室友的。而且——」她晃了晃被鎖鏈拴住的手腕,「你見過哪對連理枝晚上還要被鐵鍊子拴在床上的?這是連理枝還是連環鎖?那我要是半夜做噩夢哭了,她是不是還得拿個小本本記上,明天早彙報給你?‘報告薄侍,302室周芷夜間呼吸頻率異常,疑似情緒不穩,建議加灌一次腸’——是這樣嗎?」

「少夫人想象力很豐富。」,薄曦看著她,忽然淺淺地彎了一下唇角,她說,「楊嵐嵐夫人不會記小本本,但永貞服會。」

周芷一愣:「甚麼?」

「永貞服內置生物監測,」薄曦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又點了點周芷胸口的貞操胸罩,「心率、呼吸、體溫、肌張力、肢體活動,都會實時同步到雲端。不需要嵐嵐夫人舉報,數據自動會說話。」

周芷張了張嘴,腦子轉得飛快,試圖再找出一個刁鑽的角度:「那……那我要是半夜突然想喝水呢?想坐起來發呆呢?想……」

「那就只能請少夫人學會忍耐了,」薄曦打斷她,聲音柔和得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銀鏈長度允許您翻身,但坐姿會觸發永貞服的懲罰。」,她頓了頓,手伸進侍女服的口袋,慢條斯理地掏出了那塊黑色的平板。

周芷的目光落在那塊平板上,喉嚨里所有的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突然掐住。

她太熟悉那塊平板了——就是這東西,半個月來讓她在罰跪器上哭到喘不過氣,讓她在電擊下軟成一灘水。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把臉別向牆壁,從鼻子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哼。」然後徹底閉上了嘴。

薄曦似乎滿意了,然後重新封住了口塞口罩,隨後口罩繼續向上蔓延,遮蔽了周芷的眼睛。

周芷躺在床上,銀鏈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永貞服的乳膠緊貼肌膚,口塞封住了她的嘴,尿道鎖與後庭塞封住了她的下體。

她看不見,聽不見,聞不到。

尿意還在,膝蓋的酸麻也還在,肚子里的那個蛋似乎還在輕輕晃動。

可奇怪的是,在絕對的黑暗裡,她並沒有感到恐懼。

反而……很安心。

她想起薄曦說的,下個月,阿趣要回來了。

她想起他說,夜裡涼了,別讓她著涼。

她想起自己被抱出懲罰室時,薄曦懷裡的溫度,茉莉花的香氣,還有那片星空下沙沙作響的竹海。

這些碎片在黑暗裡發光,像散落在海底的珍珠。

周芷在永貞服的擁抱中,沈沈睡去………………………………

…………

星光下,薄曦走出公寓樓,梧桐樹的影子碎在她黑白配色的侍女服上。

她沿著林蔭道走了大約五十米,忽然停下腳步,立正,右手按在太陽穴的凸起處。

通訊接入。

「薄曦。」,聲音嘶啞,蒼老,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皮,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她……真的一周之內?把厚訓全文一字不拉的背出來了?」

「是的,長老。」,薄曦平靜道,「有視頻錄像,已上傳服務器,編號HD-ZZ-0014。」

「不用了……不用了……」,那聲音急促起來,夾雜著劇烈的咳嗽,「這麼枯燥無聊……我自己看著都反胃的東西……她竟然能這麼快背下來……」,咳嗽停了,聲音陡然壓低,「精神力……絕對是目前有記錄以來……最高的一個……星州那個姓珞的年輕人……他的理論……如果正確的話……也許……這就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樣本……」

薄曦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是她罕見的表情變化。

「目前篩查到的……那麼多有相關基因的樣本……」,那聲音越來越混亂,像失控的留聲機,「沒有一個成功的……一個都沒有……但是這次……也許……也許這個樣品……」

「長老。」,薄曦沈聲開口,「厚趣少爺那邊,是不是該告知一下。」

…………………很長的沈默……長到薄曦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遠處竹林里夜梟的啼叫。

「不用了。」,那聲音忽然冷靜地說到,「就讓厚趣一直認為他們是自由戀愛好了。長老會不希望未來的族長和長老會之間……出現裂痕。」

未來的族長,薄曦在心裡默念這四個字。厚趣是未來的族長,而周芷,這位族長的妻子卻被長老稱為樣品。

「是。」,她放下手,通訊切斷。

夜風帶著竹海的涼意吹來,她站貞鎖總訓在原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像一道黑色的裂痕。

她忽然想起周芷背完全訓時,眼淚砸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花。

想起她問著火了怎麼辦時,那種張牙舞爪卻沒甚麼底氣的小獸模樣。

薄曦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輕到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邁開腳步,高跟鞋叩地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只是她的眉心,那道淺淺的紋路,很久都沒有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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