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名門新婦
百年貞鎖縛芷怨 · Wimile · 1 / 2
多年以後,面對兒媳,厚家的長夫人周芷會回想起丈夫將她娶進厚家的那個夜晚。
那是個浸著冷香的姑蘇秋夜,濕潤的晚風裹著桂氣從湖面上漫來,夜霧揉碎了月色,纏上古柳垂絲,也籠住了枕在湖灣深處的厚家宅院——朱牆黛瓦映著朦朧月影,迴廊繞著淺流,疏葉飄落的細碎聲響里,藏著世家沈澱的沈斂靜謐。
彼時她尚是驕縱張揚的名門千金,身著大紅嫁衣,望著眼前溫文爾雅的夫君,只當這秋夜的溫柔、宅院的厚重,都不過是新婚的點綴,從不知那夜的霧、那院的靜,還有終將纏上她的貞鎖,會將她的一生,都刻進厚家的規訓與溫情里。
婚禮雖不張揚,卻莊重得近乎肅穆。
厚家素來低調,賓客寥寥,卻皆是東亞國最顯赫的家族--那些名字一出口,便能讓政商兩界顫動的世家。
婚禮儀式沿襲了前朝的舊禮,因而頗具古風,喜轎朱紅,八抬大轎,轎簾繡著金鳳凰,層層疊疊的流蘇在湖風中輕蕩。
轎夫步伐穩健,轎身微微搖曳,像一葉朱舟在霧氣中緩緩前行,繞過湖灣,停在宅院正門前的青石階下。
轎中,周芷懶懶倚著軟枕,年方二十五的少女,正值名門千金最嬌艷、最肆意、最頑皮的年紀。
她微微闔眼,唇角噙著一絲不耐的笑,心想這舊禮當真無聊得要死,轎子晃晃悠悠的,轎簾外隱約傳來賓客低語和絲竹之聲,若非為了厚趣的面子,她非得掀簾跳出去,撒嬌的在丈夫面前好好抱怨一番。
更可惡的是,手機也在化妝的時候被不知道收到哪裡去了,由於太過無聊的遠古,轎身輕晃間,周芷的思緒卻飄遠。
她想起居住的莊園,想起那些叫女僕們頭疼不已的日子。
她的公主病可謂是晚期無藥可治,最愛睡懶覺,早飯是不存在的,每日不到日上三竿,絕不肯從錦被中起身。
女僕們早早備好晨起的一切,卻從不敢在十點半前推開她的閨房————驚擾了小姐的好夢,可不比驚擾到witcher好多少,輕則被她一個白眼瞪得大氣不敢出,重則被罰去園子里罰站一小時,任蚊蟲叮咬。
她總愛在臨近午飯的時間點才起身,披一襲輕紗睡袍,赤足踩在溫熱的花梨木地板上,懶洋洋地倚在美人榻上,讓女僕們輪流為她梳妝,那雙明眸里永遠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蒙。
更調皮的,是她總愛捉弄年邁的管家。
那老管家戴著一副金絲老花鏡,鏡框斑駁,卻是讓他不至於兩眼抓瞎的要緊事物。
周芷卻偏愛在老人家午休時,偷偷將鏡子藏進錦鯉池邊的假山縫里。
待到管家醒來,四處尋鏡,急得團團轉,滿園子喚人尋找時,她便扒在迴廊欄桿上,晃著白嫩的腳丫子,笑吟吟地指點:「哎呀~就在那兒嘛,假山第三層的石縫里,管家爺爺眼睛不好使,可得仔細瞧哦~~~」老人家雖明知是她搗鬼,卻也只能無奈搖頭,臉上卻藏不住那份縱容的笑意。
還有一次家宴,遠房親戚故意刁難一位年老的女傭,說她不慎打碎了名貴瓷瓶,非要逼老人家賠錢,老傭人嚇得手足無措,那花瓶至少要她三個月的工錢。
周芷本在一旁玩著手機,聞言柳眉一竪,直接將手機往桌上一撂,踩著小黑皮鞋「噠噠噠」走到眾人中間。
一路上,她隨手將旁邊另一花瓶推倒,脆響聲中瓷片四濺,周芷卻只是雲淡風輕道:「這兩個瓷瓶都是我剛才故意碰倒的,本小姐看膩了,正好換換。」,說罷,少女轉頭拍著老傭人的背,軟聲安撫道:「張姨別怕,花瓶碎了要爸爸再買幾個新的就是了。」
最有趣的,還要屬那回她掉包了父親珍藏的葡萄酒。
那瓶酒是父親從西域重金購回的珍品,宴請賓客時本該慎重開啓。
周芷卻偷偷換成了市井中最劣質的酒水,藏在隔壁屏風後偷看。
賓客們飲後,竟一個個搖頭晃腦,贊不絕口:「好酒!醇厚回甘,余味無窮!」她捂著嘴,笑得肩膀直顫,幾乎要笑出聲來。
後來被父親抓包,她卻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辯解:「哎呀~爸爸~~~那些人一看就是只會溜須拍馬的,我特意換了最難喝的劣質酒,他們還一個勁兒誇,以後爸爸跟他們合作可得小心呢~~~」,周芷的老爸雖氣,卻也拿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沒辦法,只得搖頭苦笑。
卻沒想到,後來沒過多長時間,周父發現那些人的確是非常的不可靠,因為下意識因為女兒的評論而稍加戒心的他,得以輓回不少損失。
嘻嘻~也許是想的開心了,周芷坐在轎子里,眸光流轉,唇角不自覺地有些飛揚。
那明眸皓齒的樣子格外動人,映著轎簾透進的月光,嬌艷不可方物。
八抬的朱紅大轎才剛一停穩,轎簾便被從裡頭忽的一把掀開。
周芷沒等轎夫扶,便一步從轎子上跳下來,繡著鳳凰的紅色高跟繡鞋在厚家門前那幾百年歷史的青石板上輕輕一踏,裙擺蕩起一層紅浪,隱隱透出修長玉腿的弧度,似乎在宣告著自己的昭昭天命————對這個百年家族的接管。
那一瞬,宅院前的賓客皆微微一怔。
周芷一襲大紅嫁衣,綢緞如火,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肢纖細若不勝握,胸脯在綢緞下豐盈起伏,隱隱透出誘人弧度。
那嫁衣下,她未著任何約束,向世人昭示著純粹的自由舒展,風過肌膚時帶來一絲涼意,直教她舒了口氣,唇角揚起一個傲嬌的笑,眸光流轉,掃視宅邸一眼徬彿再說,「本小姐以後就是這裡說一不二的女主人了,人家可是個有小脾氣的主兒,以後在本小姐面前都注意著點兒!」
那一瞬間,夜霧徬彿都在為周芷滯留,大紅的蠶絲嫁衣在月光下如一泓流動的朱砂,綢緞貼合著她二十五歲的曼妙軀體,勾勒出令人屏息的曲線——胸脯高聳而飽滿,腰肢收得極細,徬彿一握便能掌握,卻又在綢緞的包裹下透出柔韌的彈性;臀線圓潤,裙擺蕩開時隱約顯露修長玉腿的弧度,肌膚在紅綢映襯下白得晃眼,帶著新婚少女特有的瑩潤光澤。
風過時綢緞輕貼肌膚,帶來一絲涼意,更襯得那身段鮮活而誘人,徬彿只需微微一碰就能溢出蜜來。
賓客們大多是東亞國最頂尖的世家子弟與商政巨擘,平日見慣美人,卻在這一刻集體失了聲。
幾位年長的夫人下意識按住胸口,眼底閃過驚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羨妒;年輕些的男子則喉結微動,目光黏在她腰肢與胸脯間移不開,有人低聲贊嘆:「……周夫人當真是……詮釋了甚麼叫做驚為天人吶……」另一位世家少爺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緊,心裡暗道:厚趣這小子的運氣,簡直是開了。
連幾位一向挑剔的長輩,都在心裡承認這周家大小姐,果真是名門該有的模樣——張揚、驕縱、卻又美得讓人甘願縱容。
周芷像是完全沒看見那些目光,又或者只是習慣了,舒了口氣的她唇角揚起一個帶著小刺的傲嬌笑意。
那笑里藏著少女的任性與自信,眸光流轉,掃過朱牆黛瓦、迴廊湖影的厚氏宅邸,心想厚家這宅子修的倒也還算氣派,就是不知能否容得下本小姐的性子。
若是容不下呵,那便讓它學著容下吧。
……
婚禮的尾聲在湖霧中悄然散去,賓客們次第離席,朱牆外的湖水輕拍岸堤,發出細碎的呢喃。
厚趣牽著周芷的手,穿過迴廊,步入宅院深處的新房。
廊下燈影搖曳,映得兩人身影拉得長長,周芷的繡鞋在青石板上輕叩,聲音清脆,像一串頑皮的銀鈴。
厚趣只比周芷大一歲,性子卻透著遠超年齡的溫文爾雅,生得一副清俊模樣,眉眼間總帶著東亞國世家子弟特有的沈斂從容。
他走上前,指尖帶著春日暖陽般溫和的觸感,輕輕扣住她的掌心,眉眼彎著淺淡的笑意,聲音低沈而溫柔:「芷兒,從今天起,你就是厚家的少夫人了。」
周芷淺淺笑著,眼裡帶著她一貫的嬌縱和調皮。
那雙明眸在燈影下流轉,映著幾分迷蒙,卻又藏著小刺般的傲氣。
性子略有潔癖的她,指尖剛觸到他掌心的瞬間,便本能地輕輕一掙,指尖擦過他的皮膚,徬彿是覺得這手牽得重了些。
厚趣微微一怔,手掌懸在半空,卻不惱,只溫聲笑著等她。
周芷見他這副模樣,又立馬嬌嗔著重新攥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嬌:「嘻嘻,你這說的也太鄭重了。本小姐——哦不對,是本夫人——往後在這厚家裡,自然是要做當家主人的,可得聽我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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