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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混亂的寧江

迷亂光陰錄 · kill4300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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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良熄了引擎,坐在車里靜了片刻。

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隨手整理了下額前凌亂的碎發,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翻湧的掙扎壓下,才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晨霧已經散去大半,暖融融的陽光落在身上,卻驅不散他骨子裡的寒涼。

推開診所的玻璃門,門上掛著的風鈴立刻發出一串清脆悅耳的「叮咚」聲,像山間的清泉叮咚作響,大廳里光線柔和,淺木色的地板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反射著窗外透進來的細碎晨光;

牆角擺著幾盆長勢茂盛的綠蘿,翠綠的葉片垂落下來,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不濃不烈,讓人一踏進來,緊繃的神經便不由自主地鬆弛了幾分。

仇良剛走進大廳,腳步還未站穩,便與一個頗為帥氣的年輕男人擦肩而過。

那男人穿著一件乾淨的米白色襯衫,下身搭配一條深色西褲,衣著整潔卻難掩周身的疲憊——他的步伐有些沈重,眼神里盛滿了化不開的憂鬱。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仇良出於多年的職業習慣,下意識地多看了他兩眼,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頰和緊攥的拳頭,不等仇良多想,對方便機械地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單薄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獨。

仇良收回目光,眉頭微皺,轉身沿著木質樓梯向二樓走去。樓梯踏板有些陳舊,踩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安靜的診所里格外清晰。

二樓走廊鋪著淺灰色的短絨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徹底隔絕了樓下的動靜;牆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掛著幾幅淡雅的風景油畫,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仇良沿著走廊緩緩前行,走到最裡面的診室門前停下,指尖頓了頓,才輕輕敲了敲門,「篤、篤、篤」,三聲輕響。

「請進。」一個柔和的女聲從裡面傳來,像春日里的微風,輕輕拂過心尖,瞬間撫平了他心底的幾分焦躁。

仇良推開診室門,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合著薰衣草的香氣撲面而來。

妻子江韻正站在窗邊,晨霧散盡後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白色窗簾,溫柔地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面容溫婉清麗,皮膚白皙細膩,一頭烏黑的長髮柔順地輓在腦後,用一支簡約的銀色發簪固定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纖細的脖頸,沒有多餘的修飾,卻透著一股乾淨而溫柔的氣質。

米白色的羊毛針織衫搭配淺灰色及膝裙,妝容淡雅,整個人散髮著寧靜與溫柔氣質,讓人一見便容易生出信任感。

江韻看到丈夫走進來,嘴角的笑容瞬間柔和了幾分,眼底的暖意更濃,連眉眼都彎了起來。

她沒有多問,轉身走到牆角的飲水機旁,動作輕柔地拿出一個陶瓷茶杯,放入一小撮茶葉,緩緩倒入滾燙的熱水,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一縷淡淡的茶香裊裊升起,瀰漫在診室里。

她端著溫熱的茶杯,輕輕走到仇良面前,將杯子遞到他手中,聲音輕柔得像羽毛,輕聲說道:「見到人了?」

仇良接過茶杯,溫熱的杯壁透過指尖傳來一絲暖意,指腹摩挲著光滑的杯壁,緩緩點了點頭,「見到了……」

江韻看著丈夫緊鎖的眉頭和掩飾不住的疲憊,心底瞬間泛起一絲心疼,輕輕走過去,伸出雙手,溫柔地扶住他的手臂,「別想那麼多,這幾天你都沒睡好,在我這休息一會兒吧。」

仇良輕輕點了點頭,疲憊地躺在診室中央的診療椅上。

江韻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身邊,抬起纖細的手指,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溫柔地按壓在他緊皺的眉心和太陽穴上,指腹一圈圈緩慢地揉按著,力道輕柔而均勻,舒緩著他連日來的緊繃與疲憊。

沒過多久,仇良便在妻子的低語和溫柔的指壓中漸漸睡去,只是眉心那道緊鎖的痕跡卻始終沒有完全舒展。

江韻確認丈夫已經睡熟,才輕輕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生怕驚擾了他的睡眠。

診室里十分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發出細微而有節奏的「滴答」聲,窗簾半掩,過濾了外面刺眼的晨光,只留下一縷縷柔軟的光線,落在淺木色的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她拿起桌角一份攤開的病例,指尖輕輕拂過封面,姓名一欄清晰地寫著「肖剛」兩個字。

這是肖剛第三次來做心理輔導,相較於第一次見到他時的狼狽——全身顫抖、語無倫次,幾乎無法開口說話,他這次的狀態已經好了一些,至少能訴說自己的困擾。

江韻微微靠在椅背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的場景。

肖剛躺在診療椅上,呼吸已被她引導得綿長而均勻,淺催眠狀態下,他的臉部肌肉卻仍繃得緊緊的,像隨時會崩裂。

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溫柔得像裹著棉花,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節奏感:

「放鬆……很好……你現在很安全……告訴我,你在那個錯拿的移動硬盤里,看到了甚麼?」

肖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沈、破碎,帶著濃重的痛苦,像從胸腔深處被硬生生擠出來:

「我……我在硬盤里……發現了一些視頻……是我妻子……還有我丈母娘……她們……她們和三個男人……在亂交……」

江韻秀眉微蹙,伸出溫暖的手掌,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緩慢摩挲,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很好……繼續說……你現在很勇敢……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它們傷害不到你……」

肖剛眼角滲出淚水,聲音顫抖得更厲害:

「我妻子……她赤身裸體地跪在床上……被她學校的校長從後面抱著……他那根又粗又黑的陰莖……比我見過的大太多……一下一下,狠狠地插進她下面……聲音又濕又響……她叫得像要哭出來……」

江韻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肩頭,另一隻手有節奏地輕拍,像母親哄孩子入睡:「呼吸……深呼吸……吸氣……慢慢呼氣……很好……很好……繼續……」

肖剛的呼吸漸漸平穩,卻仍帶著明顯的戰慄:

「丈母娘被我的導師和另一個男人……他們兩個一起……丈母娘的乳房很大……被他們同時揉捏……一個用力吸她的奶頭,另一個把粗大的陰莖塞進她嘴裡……她下面也被插得……水一直往下流……」

江韻眉頭微微皺起,手掌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體的痙攣。

她沒有抽回手,反而用更溫柔的力道包裹住他顫抖的手掌,聲音低柔卻帶著強大的安撫力量:

「很好……肖剛……放鬆……那些只是畫面……深呼吸……吸氣……呼氣……」

肖剛的眼淚順著鬢角滑落,聲音幾乎破碎:

「……三個男人……把丈母娘壓在中間……一個從前面操她……另一個從後面插她的屁眼……還有一個把陰莖塞進她嘴裡……三個洞都被填滿了……他們一邊操一邊笑,說她們母女倆真騷……」

說到最後,他全身都在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摳住診療椅扶手,指節泛白。

江韻俯身用掌心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聲音像溫暖的泉水緩緩流淌:

「很好……肖剛……放鬆……那些已經過去了……深呼吸……吸氣……呼氣……很好……」

肖剛的喘息漸漸平復,憤怒的情緒像退潮般慢慢消退,語氣卻變得空洞而詭異,徬彿在復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她們母女倆……被幾個男人輪流操弄……還一邊操一邊逼她們叫‘爸爸’……求他們別停……那個唐校長……他的性能力真的很可怕……持久得嚇人……我從沒見過可人被操得那麼頻繁地高潮……她一次又一次被他操到噴水……身體不停抽搐……哭著喊‘爸爸……不行了……太深了……’」

他喉結滾動,聲音機械地繼續:

「……唐校長把她們母女兩人疊在一起……,乳房擠成一團……他就站在後面,用那根又粗又長的陰莖……輪流插進她們兩個人的下面……母女倆的淫水混在一起,流得到處都是……」

江韻的手指輕輕按壓他的肩膀,順手解開他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幫助他更好地平穩呼吸,直到他的顫抖徹底平緩下來。

腦海中,一個念頭卻像閃電般划過。她聲音仍溫柔,卻帶著一絲極輕的試探:

「你知道……那個唐校長叫甚麼名字嗎?」

肖剛在催眠狀態下幾乎沒有猶豫,聲音木然地吐出三個字:

「唐偉國。」

當這三個字落入耳中,江韻的瞳孔驟然放大,一股寒意瞬間從脊背直衝頭頂,像有冰水從後頸灌入。

……

「呼嚕……呼嚕……」耳邊忽然響起丈夫仇良輕微而均勻的鼾聲,將她從回憶中猛地拉回現實。

江韻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診療椅旁,動作輕柔地給丈夫蓋上一條薄毯。確認他睡得安穩後,才回到座位,緩緩抽出一份病例。

姓名欄里,赫然寫著——唐偉國。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許久,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厲色,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沈重,像在敲一扇即將打開的黑暗之門。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最近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江薇,原本定好的婚禮突然取消,和這個男人有著脫不開的干系。

江薇這些日子情緒崩潰得幾乎失控,而現在,這個名字又以如此殘忍的方式,出現在另一個病人的創傷記憶里。

作為唐偉國的心理醫生,她已經為他做了兩年多的心理輔導。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嚴重的抑鬱症,私生活混亂到令人作嘔,卻始終對前妻抱著深重的負罪感。

江韻看了一眼仍在診療椅上熟睡的丈夫。此刻,她和丈夫一樣,心裡正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是否要違背職業道德,做出她從未想過的事?

診室里只剩下掛鐘細微的滴答聲,和她越來越沈重、越來越壓抑的呼吸。

突然,一陣急促而刺耳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診室內炸響。

仇良被鈴聲吵醒,他猛地睜開眼睛,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接通電話,原本帶著睡意的臉瞬間變得嚴肅而凝重,眉頭緊緊皺起。

「甚麼?發現浮屍?……好,我馬上過去。」仇良語氣果決,掛斷電話的瞬間,整個人已經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江韻見狀起身走到他身邊,溫柔地幫他理了理皺起的衣領,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緊繃的下頜,輕聲叮囑:「別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仇良心中一暖,連日的疲憊似乎消散了幾分,他匆匆點頭,伸手輕輕攬住江韻的腰,在她光潔的額頭快速印下一個吻,「抱歉,這幾天估計又要忙了。」話音未落,他已經松開手,轉身大步朝著診室門口走去。

江韻站在原地,望著丈夫離去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沈默了許久,才緩緩轉過身,重新坐回桌前,只是握著筆的手,微微有些顫抖,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決斷。

仇良驅車疾馳在街道上,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卻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腦海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城東老橋地處偏僻,怎麼會突然出現浮屍?

是意外溺亡,還是他殺拋屍?

十幾分鐘後,車子抵達城東老橋。

遠遠望去,河邊已經拉起了一圈醒目的黃色警戒線,警戒線旁停著幾輛警車,警燈閃爍,映得周圍的草木都泛著冷光。

幾個派出所的民警正神色嚴肅地維持秩序,手臂橫在身前,把圍觀的群眾攔在警戒線外,語氣嚴肅地勸阻著試圖靠近的人。

河岸上黑壓壓地圍了一圈人,人頭攢動,議論聲此起彼伏,嗡嗡作響,像是一群炸開了鍋的蜜蜂。

有人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朝著警戒線內張望,臉上滿是好奇與驚懼。

仇良推開車門,快步走向警戒線,出示了證件後,彎腰鑽了進去。

警戒線內,河灘上一片狼藉,泥濘的地面上布滿了腳印,法醫和技術隊的同事正穿著防護服,蹲在地上忙碌著,手中的工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一具屍體被一塊白色的棉布蓋著,平放在河灘的一塊平整石頭上,棉布下隱約能看出人體的輪廓,只有一雙蒼白浮腫的腳踝露在外面,皮膚已經被水泡得發皺,毫無血色,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意。

警員小蔣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走到仇良身邊,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仇隊,你可來了!身份已經查明瞭,是本市居民,清研文化公司的董事長鐘大洪,男,46歲。陳法醫初步判斷是溺亡,但死者背部有明顯的鈍器擊打痕跡,傷口規整,不像是意外撞擊造成的,死亡時間初步推斷在兩天之內,具體還要等詳細屍檢報告。」

仇良眉頭皺得更緊了,快步走到屍體旁,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掀開白布的一角。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夾雜著河水的腥氣撲面而來,目光落在屍體浮腫的臉上——那張曾經在寧江文化界呼風喚雨、春風得意的臉,如今已經腫脹發紫,五官扭曲變形,皮膚被水泡得透亮,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河灘,聲音低沈而沙啞:「這裡是第一案發現場嗎?」

小蔣連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指了指周圍的地面:「不好說。河岸這邊沒有明顯的搏鬥痕跡,也沒有血跡或拖拽的痕跡,也可能是從上游飄下來的。」

仇良微微點頭,目光緩緩掃過現場的每一處細節——河岸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和蘆葦,雜草被踩得東倒西歪,泥濘的地面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踩踏痕跡,但大部分都是看熱鬧的群眾和民警留下的,雜亂無章,根本無法分辨出有用的線索。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戴著口罩的年輕人,正靜靜地站在警戒線邊緣,目光透過縫隙,死死盯著白布下的屍體,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凶光,那凶光里夾雜著恨意與快意,卻又很快被掩飾下去。

他看了不過幾秒,便微微低下頭,壓了壓頭上的連帽,趁著人群騷動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擠出了圍觀的人潮。

「通知技術隊,把上游五公里範圍內的監控全部調出來。另外,盡快聯繫鐘大洪的家人…」

河風吹過,帶著河水的潮濕與寒意,拂過仇良的臉頰,也吹動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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