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

白虹露出一抹不易被察覺的笑容，搖頭輕言道：「不哦～我愛著的從來不是人類，而是主人你一人。你們有句成語我很喜歡，愛屋及烏。如果哪天主人對人類感到失望，不必主人多言，我會親自幫你‘洗牌’，再順便把你帶到一個不會讓你失望的世界，和我永遠在一起。」

「不，我不會離開這裡的。」我否認道。

「死亡是必然的結果，我不會一個人苟活，更不會離開誕生、養育了我的地方。但我也希望，如果我以後真的死了，在你無法容忍前，繼續保持著愛屋及烏的態度去面對這個世界吧。」說到這，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畢竟我現在已經徹底確定了你不是壞人，而是和我一樣有感情且矛盾的人。」說罷，我不再多言，走上前去輕揉她的腦袋。只是這次不像先前那般緊張、害怕，也不帶有任何多餘目的，只是希望她能夠安心，以及感受我的心意。

白虹露出享受的表情，就像一隻被撫摸到發出「呼嚕」聲的貓一樣。

「主人，你真的很溫柔呢，至少這次的撫摸比剛才自然了許多。」說罷，繼續閉眼享受。

「人總是會對與人相似卻又不完全相似的事物所感到害怕，我也一樣。但現在的你在我看來，你就是人，所以我自然會溫柔以待。」

「可主人似乎沒甚麼同學和朋友吧？我所瞭解的主人，平日里可是很沈默、孤僻，但現在卻這麼自然的揉我的腦袋，這麼溫柔的和我說話，徬彿你平時的表現只是為了將他人拒之千里，故意不與人打交道。」

聽聞，身體一僵，尷尬的笑道：「這……嗯……」說到這，內心湧起一股羞澀之意，耳朵開始泛紅。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並非表面那般簡單。再者，我也已經把你當做家人，所以自然會像對待我媽那樣對待你。」收回手，深呼吸口氣調整心情。「所以白虹，以後不管有甚麼事、做甚麼事都要先和我說，畢竟我也是你的哥哥，不是嗎？」

白虹乖巧的點點頭，再次抱上來。

「比起哥哥，我還是更喜歡叫你主人，我在乎的是關係的存在，稱呼與否無所謂。只要能感受到主人對我的關心和愛，我就足夠了！」說罷，臉上露出蜜棗般的笑容。

寵溺的看了她一眼，主動牽起她的手，邊走邊說道：「唉，多虧了你，現在已經是徹底遲到了呢。白虹，你說，現在的我該怎麼辦呢？」

「和她告白吧，說不定她會原諒你的遲到，並且和你在一起！」

我苦笑著看著前方的道路。

「我想……更大的可能性是她甩我一巴掌，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分別後聯繫也被拉黑，即便在學校見面也沒有好臉色。」

「主人可真是悲觀啊。」

「保持悲觀是我的原則。只有這樣，我才不會為即將可能到來的悲劇而感到更大的痛苦，同時也不會被快樂、歡喜衝昏頭腦。雖說可能沒有樂觀那般收益良好，但試圖讓一個曾經遭受迫害的人樂觀起來，也未免有些太異想天開了些。而且，與其讓我試圖樂觀些，倒不如想想能不能改掉我那想死的念頭。」

說到這，略顯有些哽咽。「如果母親不在世了，或許我……真的——」

白虹沒有應答，只是默默抬起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十夜的眼眸。

剛才他對待自己所用的溫柔目光，如穿梭在銀河中的流光，轉瞬即逝，繼而消逝在在人來人往的喧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