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

得到名字的白虹不由分說的直接撲入我的懷裡，緊閉眉目，側耳貼胸，似乎將全身心都放在這一刻的溫暖之中。

雙手輕摟在她後背，片刻後，收回手，看著她的眼睛道：「那，你能告訴我你是來自哪裡的嗎？白虹。」

白虹並沒有做出不耐煩又或者是不願的態度，反倒是在聽聞後露出一抹笑容，主動牽起我的右手後朝著目的地方向小走兩步。

見此，我順勢從蹲姿站起，然後跟在她身邊，一邊牽手一邊前進。

白虹的小手一邊擺動，一邊說道：「宇宙由我誕生，而我，則誕生於虛無。」說著，抬起右手，在手心之中顯現出一片虛幻的星空。

「你所看到的每顆星辰，以及所認知的每個星球，太陽，亦或是月亮，都可以說是我的手筆。」

「但如果要深究的話，其實我也只是創造了【存在】這一概念。星球與生命的誕生，則是【存在】延續下來的結果，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因我而間接誕生了這些存在。」

我聽得一時間有些汗流浹背，眼神低垂。「那你，為甚麼會選擇我？這不單單是因為你的心願吧？」

白虹點點頭。

「嗯，‘心願’只是其中一個主要的緣由，另一個緣由嘛——是因為我，染上了主人的顏色。」說到此處，雙手輕置在心口，似是懷念這種情感。「在宇宙誕生了許多生命和星球後，我曾親臨過許多，但唯一能讓我染上‘顏色’的，只有主人你一人。所以，即便沒有‘心願’，我也會跟隨在你身邊，任你驅使。」

我反復舔舐著乾燥的嘴唇，心裡翻江倒海，有許多話想說，卻又噎在喉嚨里。

最終，深呼吸了一口氣後站在原地，與回過身看向我的白虹對視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你，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你，但——」

「你說你因我而改變，我很高興，但同時又很苦惱、擔憂，因為我沒有能力承擔起因我而改變、受益、受挫的人。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只希望……你始終是你自己，這就足夠了。不管你將來打算毀滅這個世界，還是一直成為我的家人，但只要這是你自己的想法和想做的事，我都對此感到欣慰。」

白虹聽聞，明顯有些一愣，試圖去窺探十夜的內心深處和思維，但終究還是克制了下來，打算用詢問來得到答案。

「為甚麼這麼說？如果我真隨著自己的性子毀滅了這個世界，那主人你和你珍惜的人不都會死嗎？為甚麼你還會對我的做法感到欣慰？」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笑著說道：「我感到欣慰的事情並不是你會去做，而是你能做卻不去做，更何況現在的你還願意和我聊天，就證明你不是那種人。等哪天你真的做出了這種選擇，那就說明人類這個生物真的爛到骨子裡去了吧，哈哈……」尷尬的笑了兩聲，然後重新走回到白虹身邊。

「我喜歡人類，是因為人類有無限的可能與未來，還有最無私的愛。但同時我也很討厭人類，是因為人類是這個世界上道德最低下、最自私的生物，也是最不吝嗇對手足相殘的生物。」

「主人也是嗎？」白虹的眼眸中似是透著虹光。

「是。」我沒有猶豫的松了口氣，點頭應答道。

「但比起那些後者，我更願意選擇前者。因為我是前者的受益者，更是後者的受害者，所以我不會成為加害之人，更不會成為阻止幸福到來的人！歷史如同浪濤，一次次拍打在人類身上，但留下的，只有人類之間互相殘害的痕跡。」

「所以……如果未來的你有毀滅世界的打算，我會由衷的感到欣慰，因為你是真的愛著人類，只是我們所做的事已經讓你無法容忍，無法繼續讓人類發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