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誅盡邪
御仙 · 清風霜雪 · 2 / 2
凌墨雪沒說甚麼,拔出腰間春水,身上靈合境修士的氣息散髮而出,原本這乾燥的不毛之地,空中竟浮現出了些許水跡。
「去!」
靈氣於春水劍上四溢,隨後化作十二道劍影,插入地下,將沐晴布下的陣法圍住,又分出十二道劍影,懸浮於空。
天地劍陣,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便是程玉潔教與凌墨雪的殺陣。
此陣之中,敵方逃無可逃,她的劍舞,將成為最致命的景色。
陳雅和厲阡阡分別站在沐晴和凌墨雪身側,看著黎澤帶著白無常身影逐漸縮小,直至落入不毛之地中,再也看不見。
「澤哥……」
陳雅看向黎澤消失的背影,眼中透露著擔憂,凌墨雪伸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你澤哥吧。」
黎澤此時已經深入腹地,不得不說,這個血神教徒確實謹慎,就連白無常都找了會才找到這傢伙藏在一處地洞之中。
不僅如此,入口還佈置了一番,不要說普通人,尋常修士路過怕是也根本不會看一眼。
黎澤帶著白無常深入山洞,一股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白無常面色有些凝重:「這味道……是血傀……境界也不低,恐怕……接近靈道境……」
「沒想到你還知道的挺多。」從洞中傳出一道粗獷的嗓音,隨後一具身高十尺的詭異生物走了出來。
上半身是人,從腹部開始便出現了層層鱗甲,下半身已經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蠍子模樣,看上去甚是猙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人眉心中間有一隻半睜開的血紅竪瞳。
白無常眼皮跳了跳,唇口微動,給黎澤傳音:‘主人小心,這傢伙……邪的很……他並非是操縱,而是直接把血傀和自己融為一體……再加上吞靈修行法……他現在究竟是甚麼境界,還不好說……’
黎澤面色平靜,右手張開,背後的軒轅劍直接崩碎了布匹,劍意銳利,直指邪祟。
「妖邪!受死!」
此時黎澤心中別無他念,唯有斬邪!
那半人半蠍的血神教徒大笑一聲:「哪來的愣頭青,不知死活,也好,把你也煉成血精,吞了你,我的修為便能再度精進!」
話音剛落,他身下那碩大的蠍鉗揮舞,朝著黎澤便衝了過來。
「劍影!分!」
黎澤眼中精芒閃過,周身金色靈氣流轉,左手拂過軒轅劍身,金色的劍影一分為四,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巨蠍刺去。
「啊啊啊啊!!」
血神教徒口中發出一聲怒喝,原本就狹窄的山洞,隨著那對蟹鉗揮舞,一時間竟落在了許多碎石,頗有些地動山搖的意味。
「雕蟲小技!」
黎澤揮劍衝去,軒轅劍劍氣四溢,那些碎石土屑根本不能阻攔他分毫。
「狂妄!哈啊!!」
那半人半蠍的血神教徒周身噴出濃厚的血霧,朝著黎澤撲去,沿途觸碰到了岩壁,竟嗤嗤作響,看上去似乎只要觸之便會遭到腐蝕。
黎澤卻不避不讓,左手掐動法訣,一頭扎進了血霧之中。
那血神教徒見狀,不由得面露狂喜:「哈哈哈,真是個無知的小子,不過片刻我這嗔霧便將你煉化為膿水!」
「咻!!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道劍影便從血霧之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斬下了他下半身那兩對巨大的蟹鉗。
「唔!?」
那血神教徒還想做抵抗,突兀之間只覺得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那兩眼之間的第三隻竪眼頓時流出猩紅的鮮血。
心劍式!
吃了黎澤這一記心劍之後,那血神教徒顯然是陷入了恍惚之中,而黎澤顯然不會放過這等機會。
他從血霧之中衝出,身上白衣沒有半分破損,手中軒轅劍上劍芒大盛!
「噗嗤!!」
神兵毫無任何阻攔,直接刺入了血神教徒的胸膛,而在他身後,另一道黎澤的劍影身也將手中劍影同時刺入,一前一後,沒有給對手任何逃跑的機會。
「嗬……咕……」
鮮血從血神教徒嘴角流出,他面色猙獰,看向黎澤,身上的血氣卻在快速消散。
「嗖!!」
黎澤沒有絲毫猶豫,抽出軒轅劍轉身橫斬!
直接將那血神教徒削首。
「轟!!!」
巨大的身軀倒塌在山洞之中,那散髮著濃烈腥臭的身軀已無半點生機。
帶著刺鼻氣息的血液卻甚至都無法停留在軒轅劍的劍鋒之上。
黎澤緊握著軒轅劍,似乎是有所感應,閉上雙眸,徬彿有無數男女老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在他耳畔輕聲呢喃。
「誅邪……誅邪……」
黎澤張開唇口,跟著重復:「人皇現……誅盡邪……以吾身……祭軒轅……」
「嗡嗡~~」
軒轅劍上傳來陣陣波動,黎澤竟然從劍上感覺到了欣喜之意。
隨著血神教徒身死,軒轅劍再度陷入沈寂,黎澤重新用白布將其纏繞,背在身後。
白無常領著黎澤朝洞窟深處走去,一路向下約莫數十米,這才找到了那山河祭煉大陣。
雖然只是一處小陣,但面前的景象還是超出了黎澤的想象。
洞窟之中堆滿了白骨,其上已經看不到半點血肉的痕跡。
而在這些白骨正中,是一個佔地十丈的巨大陣法。
黎澤走近了些,仔細觀察著這個被刻在地上的陣法,從陣法中這些已經變得乾涸的暗紅色,就不難相信,光是要澆築這個大陣,就需要多少生靈的血肉。
他環顧四周,很快發現了一些瘦小的白骨。
「……」
洞窟內的氛圍有些沈重,白無常則是循著那血神教徒的痕跡,找到了他所藏的功法。
「主人,這傢伙邪的很……他不止修行了吞靈法,還有不知道從哪搞到的靈獸門部分殘篇功法,妖族的功法,甚至還包括巫術和蠱毒……」
白無常將這些功法統統一股腦收進了儲物戒之中,又把血神教徒遺留下來的東西打包。
她檢查了一番,除了這些功法之外,這血神教徒的家底也就剩下兩塊煉製出的血精,兩瓶品階一般的回靈丹,甚至就連儲物戒都沒有。
白無常收拾利索,把儲物戒交給了黎澤,沒想到後者連看都不看一眼:「東西放在你跟前,等到回宗之後交給師父。」
說完沈默了一陣,又再度開口道:「過來幫我搭把手,把這些遺骨埋了吧。」
「是,主人。」
黎澤隨手揮劍,在一旁挖出了個巨坑,沒有用靈氣操縱,反倒是用手捧著這些骸骨,將它們埋入坑中。
白無常跟著黎澤,兩人足足搬了半個時辰,才把洞窟內部的骸骨盡數搬入坑中。
黎澤拔出腰間長庚,插在坑前,又從儲物戒中拿出一瓶烈酒,灑在了長庚劍前:「諸位,我替你們報仇了,一路走好。」
洞窟之中寂靜無聲,白無常卻覺得身子格外沈重。
一壺酒灑盡,黎澤直接將酒壺摔碎在土坑之中,拔出長庚劍,劍氣帶起陣陣泥土,將大坑蓋上。
隨後他轉身,看向這沾滿了罪惡與血肉的大陣,眼神銳利,手中法訣連掐。
靈氣於他體內奔騰咆哮,匯聚在大荒龍脈中,隨後金色的龍氣於體外顯現,如若實質。
「昂!!!」
金龍發出了一聲咆哮,口中像是在噴吐烈焰一般,只不過這並非是某種火焰,噴吐出的龍焰是由黎澤體內的龍氣與陽氣混合而成。
那大陣本就屬陰,再用大量的血肉填充,本屬於極陰之物,黎澤身上的龍氣與陽氣正是其最大的克星。
在金龍噴出的龍陽洗滌之下,那陣法中的污穢被清洗一空,連帶著整個大陣都被一齊抹去,就像是不曾存在於這世間一般。
直至這洞窟之中再也沒有任何痕跡存在,黎澤這才帶著白無常離開此處。
他才剛離開洞窟,其餘四女便立刻圍了上來。
陳雅一臉的關切:「澤哥,沒事吧?剛剛好大動靜,那傢伙死了嗎?」
黎澤長出一口氣,朝著陳雅彎起嘴角:「都解決了,走吧,我們回村子里去吧。」
凌墨雪看得出黎澤的心情不是特別好,輕拍了拍陳雅的肩頭,朝著她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多問。
一行人回到了灰蘆村,黎澤沒有去打擾那些還在沈眠的村民們。
直至第二天一早,他來到村口,將那血色教徒的腦袋丟在了腳下。
不知道是哪個村民瞧見了,大喊大叫,不過盞茶的功夫,村子里的人們便盡數來到了村口。
村民們看到這場景,面面相覷,李老頭身子顫顫巍巍,顯然是十分激動,就想要給黎澤跪下。
黎澤運轉功法,靈氣四散而出,將村民的身子托住。
「多謝上仙!!多謝上仙!!」
「感謝上仙替我們除惡!!」
「我的兒啊……嗚嗚嗚……上天開眼了……」
村民們喜樂交加,黎澤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隨後將目光移到了李老頭身上。
「上……上仙……」
察覺到黎澤的目光,李老頭身子顫了顫,似乎是自知與那邪魔勾結之事敗露,嘆了口氣:「老頭我自知罪孽深重……萬死不辭……上仙嫉惡如仇,自然是容不下我這種人……」
「不勞煩上仙動手,老頭我自行了斷……」
還沒說完,便看到黎澤抬起了手,指了指那些村民。
「你是否罪孽深重,我說了不算,他們說了才算」
「這是你們的事,我無權干涉。」
「當然,我會將此事通報周國官吏,後續官府如何處理,也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左右的事。」
黎澤抱拳,拱了拱手:「諸位,這邪修已死,我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各位節哀,就此別過。」
說完便召喚出了飛劍,便要和凌墨雪等人離去。
李老頭開口道:「上仙留步!!上仙留步!!上仙也留個姓名,我等也好為上仙立碑,日日供奉,以感謝上仙出手相救啊!!!」
黎澤頭也沒回:「我乃天劍閣修士,宗門有規,凡我天劍閣弟子,斬妖邪,除禍祟,行俠義,不留名,諸位日後若是再有遇到,見到此等邪修為禍世間,勿要心灰意冷。」
「我們天劍閣弟子,人人如我,絕不會放任他們為非作歹。」
「諸位珍重!告辭!」
不過眨眼的功夫,黎澤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灰蘆村村民的視線中。
陳雅將這一切都印在眼中,她知道澤哥的情緒不太對,卻不知道是哪裡有問題。
明明澤哥斬殺了那名邪修,臉上卻看不到笑意,身上還透露出一股子哀傷,就好像是……陰雨連綿的秋冬,讓人只是看著,都會感同身受的哀愁。
「我們在這裡歇歇腳吧。」
一個時辰之後,凌墨雪開口,率先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沈寂。
「嗯,也好。」
黎澤點了點頭,眾人的身形落在叢林之中,凌墨雪側頭看向沐晴:「阿晴,你帶著阡阡去找些能吃的野果,盞茶的功夫就好。」
沐晴聽出了好友話外之音,她是有話要和黎澤說,便一口答應道:「那好,你們就在這等著,我和阡阡去去就回。」
說完便拉著厲阡阡小跑著離開了黎澤等人。
現在便只剩下了凌墨雪,黎澤,白無常和陳雅,這都算是自己人,凌墨雪也沒甚麼好遮掩的。
只見她一把拉過黎澤,隨後環上了他的腰身。
「師姐!?」
黎澤似乎是才回過神一般,有些驚詫,而凌墨雪則是輕拍著他的後背:「師弟不用自責……我們已經斬殺了那為禍人間的邪修,不是嗎……你親手斬殺的……」
在場中,只有她看穿了,黎澤並不是在哀傷,他是在自責。
為甚麼沒有早一點發現陣法的異常?
為甚麼沒有早一點找到灰蘆村的位置?
為甚麼沒有乾脆利落一點直接去殺了那邪修?
如果他早一點察覺到軒轅劍的異動,是不是就能早點趕到,是不是就能多救下一名孩童?
黎澤伸出手,緩緩將凌墨雪的腰身抱緊:「我只是……在想為甚麼不能早一點……如果能再早一些……是不是……」
「不是你的錯,師弟。」
「打起精神來,我認識的師弟,可不會自憐自愛。」
「你記得嗎,小時候每當師父說起我們天劍閣的門規時,你總是憧憬著下山,總是想著能和其他宗門弟子一樣,行俠仗義,鏟奸除惡。」
「你做到了,師弟,血神教不是只有這一名教徒在作惡,我們的時間不多。」
她伸出手,輕撫著他的面頰。
黎澤握住貼在他臉頰上的手,能從掌心感覺到溫暖。
「你說的對,師姐,我在這裡停歇一刻,便會有更多人因為我這一刻而喪命。」
「我不能在這裡萎靡不振了,走吧,我們動身,去把這周邊的陣法全部都除去!」
凌墨雪彎起了眉眼:「好呀。」
「那還等甚麼,我們現在就走。」
黎澤顯得有些急不可耐,凌墨雪噗嗤一笑:「別急,你沐晴師姐還沒回來呢,等她片刻。」
在一旁的陳雅見到凌墨雪三言兩語就緩解了黎澤身上的負面情緒,雙眼不自覺有些出神。
甚麼時候……我也能和凌師姐一樣……能走到澤哥的心裡呢……
她看著凌墨雪,心中百感交集,有羨慕,有憧憬,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能察覺的嫉妒。
就在這時,沐晴拉著厲阡阡抱著一堆色彩鮮艷的野果走了回來:「來吧,這些都新鮮著呢,你們都來嘗嘗。」
黎澤卻直接祭出了飛劍:「邊走邊吃吧沐晴師姐,我們得快些了!」
「乂?」
沐晴一臉茫然,剛剛她走時黎澤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就這麼一會功夫就好了?剛剛發生了甚麼??
她側頭看向凌墨雪,好友卻只是笑著拉住了她:「快走吧,來,我們得去下一個陣法所在了!」
眾人的身影直衝雲霄,隨後逐漸消散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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