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狡兔死

就在妖皇帶著三妖將突襲天劍閣的同一天。

清晨，太陽不過剛剛露頭，凌墨雪和黎澤便同時松開了相對的掌心，停下了運功雙修。

今日他們準備返回天劍閣，雖然陳雅頗為不捨，但是昨天黎澤已經陪了她整整一天。她自己也清楚，再強留黎澤也沒甚麼意義。

兩人東西早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推開門，卻看到陳雅和蘇枕月已經在大廳等候。

「丫頭，你這是……」黎澤微微一愣，便看到陳雅衝他展顏一笑：「人家捨不得澤哥，想著來送送你嘛～」

「可……」黎澤話語未落，陳雅便已經湊了過來，一把輓住了他的胳膊：「我知道，澤哥你要回天劍閣，要途徑黎國，恰好，我也要去黎國一趟，我們剛好順路～」

凌墨雪和黎澤對視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既然陳師妹順路，那便不妨與我們同行吧，也好彼此有個照應。」凌墨雪語笑嫣然，少女的心緒全都寫在臉上，不過是同行一段，又有何不可呢？

陳雅既然要跟著黎澤，蘇枕月自然也要一起。

她目光落在凌墨雪和陳雅身上，此時兩人正湊在黎澤身邊，說說笑笑，好不熱鬧。蘇枕月嘴角微微彎起。

你們也就趁著現在笑笑了……呵呵～

四人啓程，前往黎國。

對於靈丹境的修士來說，御劍飛行，一國之境不過一日光景。

更不要說在場的四位修士不是靈魄境，就是接近突破靈魄境，速度更是要快上些許。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四人便已經來到了央國的邊界處。

國家邊界處，人口稀散，不成聚落，就連像模樣的鎮子都很少見，大部分都以鄉，村為主。

這些小村子，與外界消息流通極為緩慢，一村不過幾百口人，村子里自成體系。

恰恰，這些村子又大多處在些偏僻地方，哪怕是本國的官員，也大多不願意前往這些地方。

就是考上了個里正，鄉正，管得事情繁雜不說，還沒甚麼油水可撈。

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這些地方官員懶得管，而村子里的人也不希望空降個官老爺到他們頭上作福作威。

如果是平常，那自然無礙。

可要是專門有人瞄准了這些鄉村……

那恐怕等到官府或者路過的修士發覺時，說甚麼都遲了。

黎澤正在御劍飛行，感覺到有些奇怪的氣息，不由得瞥了一眼，頓時便被吸住了目光：

「等等！底下情況有些不對勁！」

說完他便直接朝著下方衝去。

跟在他身側的凌墨雪等人見轉也隨著黎澤一起落了下去。

黎澤站在村中，目光凝重。

「怎麼了？澤兒？」

凌墨雪環顧四周，有些奇怪。

陳雅眯起了雙眼：「不對勁，村子里太安靜了些。」

蘇枕月見狀，便用神魄感知，片刻之後便開口道：「村子里一個人都沒有。」黎澤眉頭緊鎖：「如今正是盛夏，這種天氣中，人們都在避暑納涼，村子里不可能空無一人。」

此話一出，凌墨雪的眼神也立刻銳利了起來：「此地偏僻，官府消息流通極為緩慢，不論是對於妖獸還是邪修來說，都是相當不錯的動手地方……」

蘇枕月再度開口：「我剛剛已經用神魄探查過了，此處沒有活人，也不見屍首，房間中傢具完整，不像是有劇烈打鬥的模樣。」

黎澤側頭看向凌墨雪：「師姐。」

「好。」

無須言語，凌墨雪即刻會意，拔出腰間春水，斜指地面，閉上雙眸。黎澤同樣拔出腰間長庚，兩劍相交，閉上雙眸。

兩人神魂出竅，包裹著凌冽劍意，探查四周。

村子不大，很快兩人便探查完畢。

再度睜開雙眼時，表情都是說不出的複雜。

「怎麼樣了澤哥？」陳雅看著黎澤的表情，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黎澤搖了搖頭：「村子里唯一留下的，是陣法的痕跡……那些散養的牲畜，恐怕跟著村子里的人一起……被活祭了……」

陳雅低下了頭，表情有些不忍。

蘇枕月開口道：「我們分散調查吧，看看附近還有沒有留下甚麼線索，或者還有別的甚麼痕跡。」

「嗯。」

四個人分開，在村子的四周搜索，希望能夠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之後，蘇枕月率先有了發現：

「諸位，來我這裡！」

黎澤等人連忙趕到了蘇枕月身旁，只見她指著一根大樹下的爪痕：「你們看，這爪痕上還有點妖氣，底下還散落了些毛髮。」

陳雅表情凝重：「這痕跡……我看倒不像是打鬥時候留下的，相反……像是，故意給同伴留下的記號……」

蘇枕月點點頭：「我也有同感，可如果要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證明，它們還要對附近的其他村子下手！？」

陳雅立刻開口道：「距離此處西方不過百里，還有一處村落。」

凌墨雪頷首：「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吧。」

黎澤沒說甚麼，召喚出飛劍，只是心中覺得隱隱有些奇怪。

那爪痕和毛髮，看上去有些眼熟。

按耐下心中那一抹怪異，眾人再度啓程。

百里距離不過片刻，然而迎接他們的，依舊是空無一人的村莊。

「該死……遲了一步……」

黎澤看向安靜的村莊，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一村子的人……那就是數百條人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哪怕未曾目睹慘狀，但心中依然是憤怒至極。

蘇枕月站在黎澤身後，眼神有些閃爍。

很好……做得好，阡阡……呵呵～

凌墨雪嘆息一聲：「我們來遲一步，看這模樣，陣法不過半個時辰前發動……」黎澤深吸一口氣：「附近應該還有村子，不能再讓對方得逞了，追！」說完便直接衝向了下一處村子。

四人急匆匆趕往下一個村子中，陣法已經被啓動，施術者不知所蹤。

黎澤看著靈氣沖天而起，將村落包裹，心中難免焦急：「師姐，我去闖陣，你在陣外，我們同時尋找陣眼，速速破了這陣法！」

「等等！」蘇枕月攔住了黎澤：「我曾經見過這陣法，一旦被這陣法所吞噬，血肉都會被煉化成為養分。」

「那要怎麼辦？」

蘇枕月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枚丹藥：「陣法從內部可破，我有經驗，與你同去，找到陣法中心，再摧毀陣法即可。

「我這裡有固靈丹，可將靈氣穩固在體內，避免靈氣外洩。」

「好。」

黎澤與蘇枕月吞下固靈丹，隨後便一頭扎進了陣法之中。

兩人一進入陣法之中，便感到一陣熾熱，似乎渾身上下的靈氣都在燃燒一般，和外界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高溫灼燒著大陣內部的一切，似乎要將其中的一切生靈都煉化。

蘇枕月用神魂感知片刻，很快就找到了陣眼所在。

陣眼被設置在村子里的一處水井底下，黎澤與蘇枕月一躍而下，很快就將陣法破壞。

陣眼被拔，陣法便如同無根浮萍，翻不起甚麼浪花，在陣外的凌墨雪和陳雅輕而易舉便將其毀去。

凌墨雪看著從村子里出來的兩人，趕忙問道：「村子里的人怎麼樣？」蘇枕月回道：「幸好我們趕到及時，都沒甚麼大礙，若是再遲個盞茶的功夫，恐怕他們就要被陣法煉化了。」

緊接著她又說道：「我曾經見過有邪修使用這陣法，此乃陣中陣，以五行施展，我們壞了此處陣法，施術者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此時那邪修恐怕已經趕往下個村落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我們主動出擊，各位意下如何？」

黎澤看向凌墨雪，點了點頭。

凌墨雪眨了眨眼，會意，側頭看向蘇枕月：「如此甚好，這次一定要將那惡徒抓個人贓並獲，蘇仙子你熟悉，不如你來帶路，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動身。」

「好，那你們跟緊我。」蘇枕月轉過身去，嘴角微微彎起。

很好……上鈎了……呵呵～我等著看你們死前的淒慘模樣，然後化作我的養料……呵呵呵～

凌墨雪跟在黎澤身側，側過頭看向師弟，眨巴眨巴眼睛。

黎澤沈默不語，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師姐。

雙方不要說開口交流，就連傳音和手勢都沒有。

但多年的默契，還是讓凌墨雪明白了黎澤的意思。

一行人很快來到第四個村子，這一次披著寬厚鬥篷的黑袍人直接站在村子中央，似乎是在等著黎澤一行人。

蘇枕月落在村外，剛想開口，便看到黑袍人身影變得虛幻起來。

「對方啓動了陣法！我們得闖陣了！」

蘇枕月面色閃過一抹焦急，隨後掏出四枚固靈丹：「我們動作要快，別讓那傢伙跑了。」

陳雅和凌墨雪不疑有他，抓起固靈丹便送入口中。

黎澤又拿了一枚，送入嘴裡，隨後直接朝著陣內衝了進去。

蘇枕月三女緊隨其後。

直到進了陣法，眾人才察覺到異樣。

這村子中根本沒有其他人發蹤跡，黑袍人獨自站在村子正中央，背對著黎澤等人。

就連蘇枕月臉上都浮現了一抹錯愕，這和計劃里的可不一樣。

「師姐……雖然我對陣法不甚瞭解……但我也清楚，那陣法的功效是煉化生靈血肉……」

黑袍人轉過身來，摘下了鬥笠，赫然是在試劍大會上露過面的厲阡阡！

「師姐為何要讓我……在村落之中佈置這些陣法……我們聖教，不是應該懲惡揚善，行俠仗義嗎……」

眾人聽聞皆是一頭霧水，四人之中唯獨蘇枕月彎起了嘴角，隨後咯咯笑道：「好師妹，都到這種時候了～還在做著夢呢～」

凌墨雪和陳雅聞言皆是一愣，前者快速反應過來，拔出春水就要向蘇枕月刺去。

卻聽對方一陣輕笑：「甚麼舞劍仙子……也不過如此嘛呵呵呵～」陳雅和凌墨雪皆是面色一變，隨後臉上浮現出一抹緋紅。

「固靈丹里……有媚藥！」

黎澤應聲單膝跪地，胸前起伏，憤恨地看向身前的蘇枕月。

「嘖嘖嘖，不愧是天劍閣嫡傳，中了龍骨酥之後竟然還能撐住，不過再等上片刻，你體內龍骨酥藥效完全發作，恐怕是連動動手指都費勁了～」

陳雅一邊壓制著體內發作的媚藥，一邊紅著臉頰，看向蘇枕月：「你……你不是蘇師姐，你是誰？」

「呵呵～傻丫頭，我不是你的好蘇師姐～我又能是誰呢～」

「你騙人！蘇師姐怎麼會……」

蘇枕月嘴角彎起，湊到陳雅身前：「得了吧，陳雅，你真的瞭解蘇枕月嗎？」「如果沒有你，她才是眾望所歸的逍遙閣聖女。」

「如果沒有你，她也不必四處奔波，陪你歷練。」

「她對你心中的妒忌與羨慕，你又何曾知道半分呢～」

「你！！唔……」陳雅還想反駁，體內的灼熱感卻越發洶湧，臉頰上的緋紅也更深了些。

凌墨雪出聲提醒：「小心，這媚毒非同小可，全力催動體內靈力壓制，若是分心，後果不堪設想。」

蘇枕月搖了搖頭：「嘖嘖嘖，可惜可惜～要是這村子里有些村民就好了，到時候我還能看看，你當著心心念念的澤哥面前，被那些凡人糟蹋又無能為力的模樣，嘖嘖～屬實是可惜～」

陳姨聞言胸前起伏，但很快便調用體內靈力，默念清心決，壓制媚毒。

「師姐！收手吧！不要再一錯再錯下去了！」厲阡阡看向蘇枕月，眼中盡是不忍。

她想不明白，那個待她如沐春風，教她修行，照顧她的師姐究竟去哪了。

「呵呵～丫頭，知人知面不知心，師姐教你修行，為的就是今天這一刻～」蘇枕月嘴角彎起，蓮步輕移，走到厲阡阡身前：「可別忘了，阡阡，你是妖，他們是人，你們注定不兩立。」

「來，殺了他們，吃了他們的血肉，吸乾他們的修行，師姐會教你，如何在這世道……生存下去～」

「從此以後……逍遙快活……弱肉強食，才是這天地真理～」

厲阡阡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她能感應到，體內的妖血突兀沸騰了起來。

「師……師姐……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厲阡阡神色痛苦，用僅有的靈智對抗著體內沸騰著的妖血：「那些村民……我沒害他們……我讓他們都走了……師姐……現在收手……唔……」

蘇枕月的面色猙獰，眼中透露出些許瘋狂：「收手？哈哈哈哈我早就已經收不了手了！！！阡阡！沒關係的，從今往後，你就做師姐的血傀！我們永遠在一起。」

「噗嗤！！」

話音剛落，蘇枕月的胸前便被劍尖穿透。

她不可置信低下頭，隨後身形化作一灘血肉，快速分開，在不遠處重組。

「你……怎麼可能……」她看向手持長庚劍的黎澤，眼中透露著不可思議。

「忒！」

黎澤張開口，吐出兩粒丹藥在地上，赫然是之前蘇枕月餵給她的固靈丹。「你沒吃？你甚麼時候看出來的？！」

蘇枕月臉上帶著幾分錯愕，下一秒，便看到黎澤手持長庚劍，衝到她面前：「你去問閻王吧！」

「鐺！！」

蘇枕月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柄如月牙般彎刀，擋在了身前。

「劍影！」

「鐺鐺鐺！！」

黎澤手中長庚劍分出劍意，從四面八方朝著蘇枕月刺去。

後者扭動腰身，靈氣附著在彎刀之上，一刀斬出，將劍影盡數攔下！「呵呵～倒是我小瞧了你～」

蘇枕月眼中透露著嗜血之色，看向黎澤，舔了舔紅唇：「把你的血肉吞噬，想必定能助我突破靈魄境，證道靈合！你就化作我的養料！！」

說完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帶出些許殘影，手中彎刀直衝黎澤脖頸。「鐺！！」

黎澤長庚劍上金色靈氣凝聚，如芒在刺，但對於蘇枕月卻沒有甚麼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