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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春雨別

御仙 · 清風霜雪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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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澤與凌墨雪漫步在蚩國街頭,如今兩人已經來到了距離蚩國皇都只有百里地之隔的奉天城。

就如凌墨雪之前所言,在此居住的大多是富商權貴,雖比不得天子腳下,但沿路所見,道路乾淨整潔,也無乞兒出沒。

而就尋找星河觀內門弟子左畢宿一事,黎澤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哎呀哎呀,舞劍仙子與黎少俠能來到我們奉天鎮,真是我們奉天鎮的福氣啊。」

「城主大人客氣了,其實此番前來,是想找城主大人尋人。」

黎澤禮貌點頭,對於面前的這位熱情城主,其實心中倒沒甚麼意外。

不論是黎國四皇子的身份,還是天劍閣嫡傳弟子,任意其中一個,都足以讓他成為他國一國之主的座上賓。

面前不過是為城主而已,倒也沒甚麼稀奇。

聽到黎澤開口,身子有些虛胖的城主咧嘴一笑。

「哎呀哈哈,瞧瞧黎少俠說的,不過是找個人而已,包在我趙金身上。」

「其實,我是想問問城主大人問問,星河觀的弟子何處可尋?最好是那些修為比較高的弟子。」

「哦?」

聽到黎澤的問題,趙金端起了桌上的茶水。

「這星河觀的弟子,著實有些難尋啊,黎劍俠是有所不知,平日里就連我也尋不到她們人影呢。」

「哈哈,正是因為難找,所以才勞煩城主嘛——」

黎澤微微一笑,右手伸出,放在桌上。

赫然是一顆中品靈石。

趙金頓時喜笑顏開。

「唉呀——黎少俠真是少年英雄啊——這事我自然是要幫的——不知,黎少俠找我們星河觀弟子是……」

「實不相瞞,最近修行遇到了些瓶頸,又不好向家師開口。」

「聽聞星河觀弟子能卜算天機,窺見乾坤,在下屬實是有些心動。」

「此事……又不好讓家師知曉,還望趙城主保密……」

話說完,又是一塊中品靈石遞出。

趙金嘴角的笑容便更盛了幾分,將桌上的兩枚靈石收入懷中。

「哎呀——好說好說!黎少俠放心,此事我一定保密——」

「黎少俠啊,這樣,你寬限我兩天,此事,我定然幫你安排妥當,如何?」

「那自然是信得過城主的。」

黎澤微微一笑。

趙金也是一拍大腿。

「好,此事就這麼說定了,那就請黎少俠先回去休息,靜候佳音。」

「多謝趙城主。」

「唉阿婓啊!怎麼沒點眼色,快送送我們黎少俠和舞劍仙子啊。」

黎澤並未多留,與凌墨雪離開了城主府上。

回到客棧,凌墨雪看向黎澤。

「師弟為何不直接說要找左畢宿?」

黎澤搖了搖頭。

「我們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直奔左畢宿而來,對方必然起疑。」

凌墨雪點頭,再次發問。

「那接下來,師弟打算如何?」

「等。」

簡單一個字,並無其他。

凌墨雪又點了點頭。

「不錯嘛,確實,等為上策,師弟小心謹慎,心思縝密,看來就算一個人歷練,也並無不可嘛——」

聽到師姐這話,黎澤笑著搖了搖,摟住了她的腰身。

「那可不敢,還要向師姐多學學呢。」

「呵呵——今日嘴倒是甜——」

凌墨雪笑著拍了拍黎澤的胸脯。

「不過可不知道,那位趙城主,會不會派人盯梢呢,今天還是饒了師姐吧——呵呵——」

黎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摟著師姐,將頭埋入她的發絲中,嗅著她身上那獨特的梨花香。

「怎麼了?」

凌墨雪拍了拍黎澤的肩頭,後者只是笑著搖頭。

「只是想聞師姐身上的香味罷了。」

「貧嘴——」

凌墨雪笑嘻嘻的,伸出蔥指,戳了戳黎澤的額頭。

「好了,莫要作怪了,打坐修行吧。」

「好。」

黎澤與凌墨雪脫去鞋襪,盤膝打坐在床上。

僅僅只是坐在黎澤身旁,天地靈氣比起以前都會以數倍的質量凝聚,進入凌墨雪體內。

而這種規模的靈氣波動,也自然瞞不過城內的其他修士。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知曉劍仙子的兩位嫡傳弟子來到了奉天城。

這一消息,當天晚上,便出現在了蚩國女皇的案頭。

「劍仙子的嫡傳弟子?」

蚩國女皇皺著眉頭,看向了身旁的宮女。

「這兩人是甚麼來頭?」

宮女彎腰低頭,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回道。

「回陛下,劍仙子的兩位嫡傳弟子,年紀稍長些的叫凌墨雪,人稱舞劍仙子,前些年不是淫教鬧得沸沸揚揚,就是這位仙子牽頭,剿滅了淫教。」

「這事我有印象……當時那淫教在蚩國鬧得也是沸沸揚揚……那這個黎澤呢?」

問到這裡,宮女的頭垂得更低了些。

「陛下……這黎澤……是黎國的四皇子……」

蚩國女皇聽了,眯起了雙眸。

「我道是誰……原來這就是黎皇最寶貝的那個小兒子……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宮女跪在地上行了一禮,退出了御書房。

蚩國女皇伸出手,輕撫著案上的黎澤二字。

「黎澤……黎澤……不錯,很好……」

女皇將奏折合上,面色陰沈。

其實打心底來說,她是很討厭這個黎澤的。

當年就因為這個四皇子,蚩國在與黎國簽訂的條約上可沒少被刁難。

可她也清楚,黎澤在蚩國這件事,要是黎皇不清楚就罷了。

萬一要是黎皇清楚,而黎澤又在蚩國出了甚麼三長兩短……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所以即便不情願,她也得關注關注這個黎澤。

「嘖……真是麻煩……偏偏在這個時候……」

蚩國女皇輕嘆了口氣,沒再說甚麼,又俯首在案邊,翻開了另一張奏折。

……

對於修行中人來說,兩日不過眨眼功夫。

日子一到,趙金一大早便派人來請黎澤與凌墨雪兩人,前往當地最有名的酒樓——聚仙閣。

「哎呀哎呀,兩位蒞臨我們聚仙閣,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啊——哈哈——」

聚賢閣的小二站在門口迎接,只是黎澤看了看面前這五層高樓,在寸土寸金的鬧市區佔了數十畝地的豪華閣樓。

怎麼也沒法和對方口中的‘小店’,聯繫在一起。

黎澤苦笑著搖了搖頭,跟著小二,走上了最頂層的包間。

趙金早已坐在裡面,在他身側隔了約莫三個身位,還坐著一個穿著黑袍的年輕女子。

那黑袍的樣式黎澤見過,正是星月觀門下。

黎澤抱劍行了一禮。

「見過星月觀的仙子,還不知如何稱呼。」

見到黎澤如此客氣,那星月觀的女弟子也是站起身來,欠身一禮。

「當不起這一句仙子,不過修行時間早了黎師弟些。」

「黎師弟若是不嫌棄,便稱呼我程倩一句,程師姐便是。」

「那今日便勞煩程師姐了,事成之後黎澤必要重報。」

一番話說得極為客氣,倒不像是黎澤聽聞中的那般倨傲模樣。

趙金在一旁招呼起來。

「哎呀,諸位都是八宗的青年才俊嗎,黎劍俠和凌仙子也別客氣,入座入座,我已經和酒樓的老闆說好了,今日讓兩位也嘗嘗我們奉天城的特色佳餚,哈哈哈哈。」

「那便提前謝過趙城主了。」

「哎——談甚麼謝,日後還要和黎劍仙和凌仙子多多往來,只要在這奉天城,有何事,都儘管找我趙金,嘿嘿——」

黎澤點頭致意,隨後又將目光看向了程倩身上。

「程師姐,可否勞煩師姐現在就為我卜上一卦。」

後者則是微微一笑。

「黎師弟莫要心急,這卜算一事,要講究天時地利,等師姐先運功,半個時辰後,自然為黎師弟算上一算。」

「如此甚好。」

黎澤也不急於這一時,不過盞茶的功夫,酒樓便開始起菜。

對方如此盛情,黎澤倒也不好拒絕,確認了飯菜無誤之後,桌上四人便動起了筷子。

半個時辰之後,程倩便來到了黎澤身前。

「黎師弟,時辰差不多了,那就先請黎師弟伸出手來。」

「好。」

黎澤伸出右手,程倩掐動法決,伸出右手食指,點在了黎澤掌心。

「嗯……」

三人就這麼看著程倩雙眸緊閉,左手法決不斷掐動。

然而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程倩的眉頭倒是越皺越緊,手中的法決倒是不動了。

凌墨雪和黎澤面面相覷,之前他們不是沒見過星河觀的弟子算過卦,不過這麼久了,還沒個反應的,倒是讓兩人有些意外。

半晌,程倩收回了手,睜開雙眼,面上透露著些許蒼白。

「抱歉……我修為淺薄,算不出黎師弟甚麼……讓二位見了笑話……」

說到這裡,程倩臉上又帶了些許不正常的紅暈,也不知是羞還是受到了反噬。

黎澤趕忙搖手。

「不不不,這不怪程師姐,師姐我這裡有回靈丹,快些服下調息吧。」

「多謝黎師弟了……」

黎澤眨眼間便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個白瓷瓶,從中倒出了兩粒丹藥。

程倩接過,服下之後便打坐調息。

對於星河觀弟子來說,卜卦也是在窺探天機。

一旦卜卦失敗,自然會遭到反噬。

「唔……」

趙金在一旁沈默不語。

怎麼回事……程倩的修為也有靈海六層了……就算卜卦不成……倒也不至於被反噬吧?

奇了怪了……

另外兩人倒也不知道趙金心裡在想甚麼,只是擔憂的看著程倩。

反噬這種事情,往小了不過是體內靈氣波動,調息片刻就好。

往大了……那可搞不好會走火入魔,甚至影響修為,心境種種方面。

萬一程倩出了甚麼三長兩短,那黎澤心底倒還過意不去了。

好在一炷香之後,程倩便停止了調息。

「程師妹,如何了?」

凌墨雪關切的看向程倩,後者起身,微微一笑。

「多虧了黎師弟的丹藥,並無大礙,只是……」

話音一轉,臉上的表情又變得苦澀起來。

「只是……黎師弟拜託的事情,恐怕師姐是無能為力了……」

黎澤彎起嘴角。

「師姐無礙就好,至於卜算一事……程師姐可還認識其他的星河觀弟子了?」

「我剛剛探查到,黎師弟的修為,有靈丹境了吧?」

「是,靈丹七層了。」

「呀……黎師弟,今年不過才剛滿十七吧?這就靈丹七層了?」

「是。」

黎澤笑著點頭。

原本在和青河交手時候,他才靈丹五層,但胡婉瑩突破,再加上斬出那一劍,近乎讓他毫無停滯的接連突破兩境。

程倩不由得感慨道

「黎師弟真是天資縱橫啊……」

「師姐廖贊了,不知師姐認識不認識靈丹境的師兄師姐,好替我卜算卜算。」

「唔……」

程倩點了點頭。

「認識倒是認識……只是想要師兄出手算卦……這……罷了,我替你問問吧。」

「那就多謝程師姐了。」

「呵呵——謝甚麼,我們八宗弟子氣同連枝,互幫互助,應該的嘛——」

程倩微微一笑,黎澤和凌墨雪都是點頭。

趙金連忙附和道。

「哎呀——真是英雄稀英雄啊——,黎劍俠,這樣,我倒是認識一個星河觀的高人,不如,我請他來替黎劍俠你卜算卜算如何?」

黎澤一聽,大喜過望。

「當真?那還是要勞煩趙城主了。」

「唉——不麻煩不麻煩,收人……呃……哈哈,我和黎兄弟一見如故,這點小忙,總是要幫的嘛——」

「那黎澤在此先謝過趙城主了。」

「你看你看,又和我客氣是不是。」

黎澤嘴角帶笑。

「那黎澤就靜候城主佳音了。」

「好說好說,黎師弟再等我兩日。」

……

一番寒暄之後,趙金和程倩離開了酒樓,黎澤和凌墨雪又回到了客棧。

「我倒是沒想到,那程倩只有靈海境……看她受了反噬,還真嚇了我一跳。」

剛回房間,黎澤就忍不住嘆氣。

凌墨雪掩嘴一笑。

「黎劍俠要是壞了別人的修行路,那下半輩子可得養著人家呢——」

「這還要調笑我啊——師姐你真是……」

黎澤搖了搖頭。

「呵呵——看得出,那趙金想拉攏你呢。」

「不知道他葫蘆里到底賣的甚麼藥,再說吧。」

談到趙金,黎澤的表情毫無變化。

誰知道這些個官場上的人,見面說出來的話,能有幾分真?

「再說了,到底是想拉攏我,還是想拉攏師父,那可難說呢。」

黎澤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倒是凌墨雪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肩頭。

「師弟怎麼說也是十七歲的靈丹七層,沒看程倩年紀大你不少,不也只是靈海境?」

「如此天資,別人想要交好也是常事。」

「不說這個了,師姐,我去將那些打包來的飯菜分給乞兒,去去就回。」

「那師姐跟你一起。」

聽到黎澤要走,凌墨雪立刻提議要跟在他身側。

前者嘴角彎起。

「不過片刻功夫,就在距離奉天城五十里地的小鎮,師姐還要跟著乾嘛,一炷香便回來了。」

「那你自己當心些——」

「嗯。」

看得出黎澤並不想讓自己跟隨,距離又確實不遠,凌墨雪也沒有堅持,便隨他去了。

總共就四個人,三個都是修行中人,吃菜也都是淺嘗輒止。

那一桌的飯菜,黎澤不忍心浪費,找店家都包了起來。

對於趙金和他們這些修行者而言,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一頓飯罷了。

可對於有些人而言……這可能就是他這輩子都難以奢望的飯菜……距離奉天城五十里地的同鄉鎮,明明相隔不遠,而奉天城內見不到的乞討者,在這裡卻能看到不少。

黎澤來到鎮內,去了乞兒聚集的地方,將飯菜都發給了那些餓著肚子,灰頭土臉的孩子。

十幾個孩子聚集在一起,有個孩童抬起頭來,看向黎澤。

「大……大哥哥……你之前給我們饅頭……今天又給我們帶這麼好吃的菜,是不是有甚麼事需要我們做呀?」

聽到這話,黎澤搖了搖頭。

「大哥哥不用你們做甚麼,放心吃吧。」

「哦……」

十幾個孩子,也就這個孩子好奇心重,問了一句,其他的都在狼吞虎嚥,生怕吃慢了,就沒得吃了。

黎澤怕他們不夠,又去走去街邊的饅頭店,買了幾十個饅頭。

此時雖是晌午,但天色昏暗,烏雲密布,朦朧細雨滴落街頭。

街上過客行色匆匆,打起了油紙傘,卻無人朝著這些陰冷的角落多看一眼。

黎澤正走著,卻看到迎面走來兩道身影。

紫色的傘,紫色的長裙。

在這灰暗的長街上,顯得格外矚目。

撐傘少女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紫色將她含苞待放的身軀包裹,明明沒有多少肌膚裸露,卻與其年齡顯出了一番極不相符的媚意。

在她身側的紫衣女子一身長裙,身段姣好,面上帶紗,而黎澤從那眼神中,讀出了些許凶戾。

如果只是衣服顯得引人注目,黎澤倒也不會注意,可是真正吸引他的,是兩人身上散髮的靈氣波動。

一個靈丹境,還有一個,看上去和師姐的氣息差不多。

怪哉,這無名小鎮,怎麼憑空出現了靈丹境和靈魄境的高手?

黎澤想不明白,卻未曾想,他在對方眼中,也頗為扎眼。

一席白衣,腰掛長劍,背後還背著用白布裹起來的一把劍,更重要得是白衣上的圖案,兩女都認識。

那是天劍閣的標誌。

年齡稍長,臉帶面紗的女子小聲傳音。

「聖女……是個靈丹境的天劍閣弟子,我們要不要……」

被稱作聖女的紫裙少女搖了搖頭。

「我們的事情已經辦完了,人也搶到了,沒必要節外生枝……」

話正說著,兩女與黎澤擦肩而過。

感知到身後黎澤的氣息,紫裙少女回眸。

卻看到黎澤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不少饅頭,分給了小巷中的乞兒。

少女明顯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一個靈丹境的修士,會做這種事。

不過很快便收回目光,向前走去。

「大哥哥……謝謝你……你是好人……」

幾個小乞兒跪在地上,眼中含淚,給黎澤磕頭。

黎澤沒說甚麼,搖了搖頭,側身,沒有受他們的禮。

「都起來吧,別跪了,這些饅頭藏好了,別讓其他人看到了,別捨不得吃,放久了會壞,被別的乞丐看到了,會被搶。」

「是……謝謝大哥哥……」

「不必謝我,將來的路,還需要你們自己走。」

黎澤只是搖了搖頭。

「大哥哥能幫你們一次,卻不能一直幫你們,好孩子,多打聽打聽,有沒有地方招收弟子,心誠所致,金石為開,還是想辦法自己活下去。」

「多謝大哥哥提點,大……」

孩童的話還未說完,已經被靈力托著身子站了起來,而黎澤的身影,也已經消失。

若不是手中的饅頭還散髮著熱,恐怕任誰都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幻境。

黎澤走後,就在不遠處的街角,兩名紫裙女子的身影浮現。

「聖女……該走了……遲了的話,宗主又該罰我們了……」

紫裙少女撇了撇嘴。

「知道了,真囉嗦,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早知道還不如我一個人出來。」

「……」

身旁帶著面紗的女子沈默不語,只是眼神中,一抹怨恨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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