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入東蚩
御仙 · 清風霜雪 · 1 / 2
等到黎澤和胡婉瑩走出房間的時候,兩人衣物已經穿戴整齊。
讓黎澤感到詫異的是,不光凌墨雪在門口,師父也站在師姐身側。
「師父?何時來的?」
黎澤臉上露出一抹喜色,走過去摟住了程玉潔。
後者臉上盡是寵溺的笑意。
「婉瑩都人仙境了,我豈能不知?」
程玉潔看向師妹,眼中關切。
「突破了?」
「嗯……不過沒甚麼動靜,其他人應該還不知道。」
「也好,那我得麻煩你一件事。」
「甚麼?」
胡婉瑩歪著頭看向程玉潔,目光帶著幾分好奇。
「師姐要麻煩你,去取一把劍,一把,只有仙人才能用的重劍。」
「是……那澤兒怎麼辦?」
「我看著他,你且放心。」
「好。」
胡婉瑩點了點頭,程玉潔唇口微張,傳音於她。
她回過頭看了黎澤一眼,俯下身去,右手抬起黎澤的下巴,吻了上去。
「在師叔回來之前,可別受傷了,澤兒。」
「嗯。」
胡婉瑩笑了笑,隨後身形變得虛幻,消散在天地之間。
凌墨雪在一旁撅著嘴,程玉潔看到了忍不住失笑道。
「呵呵~墨雪你這嘴巴都能掛個醋罈了~」
「唉~下山之後,又是被師父搶先,又是被師叔趕下床~墨雪這日子不好過呀~」
「呵呵呵呵~」
凌墨雪這一番話逗得程玉潔咯咯直笑,倒是黎澤紅了臉頰,摟上了師姐的纖腰。
「師姐……那……那個……」
「哼~就知道你偏心師父和師叔~就是因為我胸沒師父和師叔大吧?」
「呃……」
一句話讓黎澤哭笑不得,倒是程玉潔止住了笑意。
「墨雪,接下來,澤兒可就交給你了。」
「唉?」
聽到程玉潔這話,凌墨雪瞪大了眼睛。
「我要待在宗門,不可能一直下山,這個給你,澤兒。」
「這是……」
黎澤從程玉潔手中接過一枚白色的玉佩,掛在了脖頸上。
「這枚玉佩上有我的一道劍意,你心念一動便可觸發,劍氣觸發之後,我便會趕到,但是接下來,就得靠你自己了。」
程玉潔輕撫著黎澤的面頰。
「玉不琢,不成器,澤兒你一直說,想要渡天下人,還想要娶……」
「那澤兒總要學會自己面對風浪的。」
「這次表現的就很好,面對青河臨危不懼,與其周旋,也正因如此,師父才決定,放手讓你去試試。」
「不會怪師父吧?」
黎澤搖了搖頭。
「澤兒怎麼會怪師父呢……」
「那就好。」
程玉潔又伸出另一隻手,捧起黎澤的面頰,輕吻了上去。
「抱歉……宗門還有些事……今日不能陪你了……」
「若是……澤兒想要了……就說一聲……」
「師父一直都在看著你。」
「嗯~」
感受到師父對自己的關切,黎澤微微一笑。
「那師父就先走了……」
「好,師父慢走。」
程玉潔貝齒輕咬,隨後轉身,身形消散。
顯然,要她完全放黎澤一個人,對於她而言,也是頗為艱難的決定。
但她清楚,每一個天劍閣的弟子,都是如此。
寶劍鋒從磨礪出。
看著師父離去的背影,黎澤心中也有些失落,不過很快便調整了心態。
凌墨雪看著師弟,眼中有些好奇。
「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師弟?」
「之前……有人跟我說過……我想找的人,在蚩國……」
「剛好,我也想去蚩國走一趟。」
「去蚩國啊……」
凌墨雪點了點頭。
師父和師叔都走了……接下來,為澤兒護道的重任,就落在我身上了……
凌墨雪……可不要辜負師父啊……
「我們收拾一下,準備出發了,師姐。」
「好。」
凌墨雪點了點頭,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
黎國西邊,豐陽鎮,葉延穿著普通布衣,來到了一處獨棟樓前。
明明距離鬧市不遠,卻沒甚麼人住在這附近。
有人說這裡的地都是絲樂坊下,也有人說這是絲樂坊織娘的住所,閒人不得靠近。
葉延就那麼站在大院門口,敲動了木門。
「咚,咚,咚。」
沈悶的聲響從木門上傳來,葉延聽到裡面傳來了腳步聲。
「吱呀……」
木門漏出了一道縫隙,露出其中一名女子精緻的容顏。
看到葉延的臉龐,女子眼中閃過一抹錯愕,隨後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好久不見了,阿延……」
「嗯……」
葉延點了點頭,聚焦在那張精緻的容顏上,抿了抿嘴。
「進來說吧……」
女子將門拉開了些,讓出一個身位。
等到葉延進門,又將厚重的木門關上。
葉延看著滿院的五彩絲綢,眼神中帶著幾分追憶。
女子看向葉延結實寬闊的後背,露出一個溫婉笑意。
葉延回頭,對上了她的視線。
「好久不見,姝姐……」
女子笑意依舊,紅唇微張。
「阿延……你是來殺我的嗎……」
葉延抿嘴,沈默不語。
被他稱為姝姐的女子走近了兩步,湊近了些,站在葉延身前。
「你動手吧……」
葉延抬起頭,看向女子,搖了搖頭。
「姝姐,我不是來殺你的。」
「我是來娶你的。」
聽到這話,女子眼角划過淚珠,笑得淒美。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殺了姝姐吧……」
葉延搖了搖頭。
「我不會傷你的,姝姐,我也不會允許別人傷你。」
「不行的……阿延……」
女子搖了搖頭。
「我是妖……你是人……更是天劍閣的修士……」
「我不能連累你……阿延……」
「要是傳出去,天劍閣弟子勾結妖女……到時候宗門不會饒過你的……」
葉延搖了搖頭。
「宗主深明大義,姝姐你從未害人傷人,宗主定然不會……」
「阿延!」
女子眼中帶淚,搖頭說道。
「我是妖……這便是原罪……」
「更何況就算你們宗主同意,你師父也會同意嗎?你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會怎麼看你?宗門的其他人……會怎麼看你?」
葉延深吸一口氣。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們怎麼看我。」
他湊近了些,一把摟住了女子。
「姝姐……我不能,失去你……」
「阿延……」
「當年是為了能夠讓我讀書識字……你才加入了絲樂坊……因為能多賺些銀子……」
「我說我想要去做大俠……你為我攢夠了銀子,送我去參加天劍閣的選拔……」
「我葉延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沒有辜負任何人,卻唯獨……辜負了你……」
「我不能做負心人……姝姐……」
女子緊緊摟住了葉延,淚水止不住地落下,打濕了他的肩頭……
「嗚……阿延……你走吧……走吧……」
「忘了姝姐……」
「和姝姐待在一起只會害了你……」
「不……我不走……姝姐……我……」
葉延還想說甚麼,卻聽到背後傳來女子清冷的聲音。
「讓你下山是來歷練,可不是讓你來娶妻生子的,葉延。」
聽到這聲音,葉延猛然回頭,將女子護在身後。
「宗主!姝姐從未害人!還請宗主高抬貴手!」
「劍仙子!我不認識這人!他跟我沒關係!」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聽得程玉潔莞兒一笑。
「葉延拜入天劍閣門下十年載,你們兩不認識,倒是默契十足。」
「宗主……還請宗主開恩!」
葉延朝著程玉潔跪了下去,然而膝還未著地,程玉潔便皺了皺眉頭。
「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
「是……宗主……」
葉延站起身子,但還是站在了女子身前,一隻手將她護在身後。
程玉潔搖了搖頭。
「不必如此心慌,還有,無論感情糾葛如何,莫要讓劍心蒙塵。」
「是……弟子……受教。」
隨後,程玉潔又將目光投向了葉延身後的女子。
「你叫甚麼名字?」
「劍……劍仙子,我叫阿姝……」
「也沒個名姓?來人間多久了?」
「三……三百年……」
「哦?」
程玉潔有些詫異,因為三百年前,恰好是妖族禍亂人間的時候。
「宗主!姝姐她從未傷過人!!」
「我知道……」
程玉潔眼中倒映出阿姝的真身,是一隻通體雪白,如人般大小的蜘蛛。
腹部有相當漂亮的花紋,就如同花朵一般。
靈台清明,沒有半分黑氣,通體還隱隱有些金氣,顯然與她所言相符。
因為殺過人,害過人的妖,身上必然會有黑氣。
普通人不可視,對於她們修士而言,其實一眼就能分辨。
事實證明,阿姝和葉延所說的都是真話,前者既沒有欺瞞,後者也沒有謊報。
「好了,無名無姓,孤苦伶仃,倒也可憐,你以後倒不如叫葉姝好了。」
「唉?」
阿姝還沒反應過來,葉延臉上已經布滿了喜色。
「宗主……多謝宗主成全!」
程玉潔搖了搖頭。
「不必謝我,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還有……」
程玉潔看向葉延。
「我很欣賞你的劍意,多加錘鍊,切莫耽擱,此間事了,下山歷練,你自己多用心,至於能悟出甚麼,全靠你自己。」
「是……多謝宗主提點。」
葉延抱拳行禮,而程玉潔的身影已經消散,不過轉眼之間,便回到了宗門。
「剛剛……劍仙子的話甚麼意思?」
阿姝有些傻愣愣的看向葉延,後者則是激動地扶住她的雙肩。
「在凡間里,只有嫁了人的姑娘才能隨夫姓!!姝姐!!宗主答應我們了!!!」
「啊!」
阿姝驚呼一聲,捂住了臉頰,淚水划過,臉上的紅暈不知是激動還是羞澀。
「咚咚咚!阿姝,開門啊!」
「阿延……你等我下……」
聽到門外傳來聲音,阿姝急忙將臉上的淚珠擦拭乾淨。
「紅姐,來了……」
她走到門前,將木門打開,門外被稱作紅姐的,正是絲樂坊的老闆娘,看上去四十來歲的模樣,正掛著滿臉笑意。
「怎麼了紅姐,今天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阿姝臉色有些不解,紅姐笑嘻嘻的一腳跨進了門。
「啊呀,阿姝啊,你是不知道,這可是喜事,天大的喜事!唉……這位是……」
紅姐眼見,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中間站著的葉延。
「啊……紅姐……他……他是……」
葉延走了過來,拉著了阿姝的手,後者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臉上帶起了一抹紅暈。
「紅姐,平日里多謝您照顧姝姐了,我是姝姐的弟弟。」
「弟弟?呵呵~」
紅姐畢竟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來兩人的關係了,忍不住調笑了一句。
「你是她的親弟弟~還是她的情弟弟呀?」
「紅……紅姐……」
阿姝有些羞惱的看了紅姐一眼,後者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這回是有天大的好事告訴你的。」
「好事……甚麼好事?」
阿姝歪著腦袋,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就剛剛啊!天劍閣的劍仙子找到我來了!說以後啊,要和我們絲樂坊加深合作!甚至還要找我們定制宗門服飾呢!」
「這……」
阿姝和葉延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
「那……那紅姐你答應了嗎?」
葉延喉嚨滾了滾,下意識的問道。
「那當然了!那可是天劍閣!別說黎國了,放在四國那都是響當當的名號!這麼一單大生意不做,還幹甚麼?那不如回家種地去了!」
「呃……紅姐說的是……」
葉延頗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一來是意識到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二來是別人當著他的面誇他宗門……身為宗門弟子的一員,他頗有些不太習慣……
「唉,阿姝啊,這段日子就辛苦你了,到時候你多操勞些,工錢這方面的事,不用你擔心。」
「我知道了,紅姐放心吧……」
阿姝笑著點了點頭,紅姐也跟著笑眯眯的。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兩了啊~先走了先走了,得去給小麗說一聲。」
說完便走了出去。
倒是葉延有些不解。
「姝姐,那可是天劍閣,這麼多布……你紡得過來嗎?」
阿姝眼角露出一抹笑意,回握了握葉延的手心。
「真當姝姐傻啊,現在絲樂坊的這些布,有許多的都不是我,是我麻煩族中的姐妹幫忙的。」
「啊……這……」
葉延聽完有些傻眼,阿姝急忙解釋道。
「我那些姐妹,有些都沒有化形,都是沒害過人沒見過世面的好孩子,我讓她們幫忙織布,她們忙來的錢,我就去買些吃食給她們帶去,她們都很乖的,不會害人的。」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算了……」
葉延搖了搖頭,這些事情他不懂,但是他總算反應過來,為甚麼宗主方才能找到這裡了。
絲樂坊的事情,宗主一定早就知曉……
但……為甚麼呢?
葉延想不明白,他也懶得去想,現在對他而言,心結已解,他也該啓程歷練了。
「姝姐……」
葉延湊近了些,摟住了阿姝的纖腰。
「阿……阿延……」
「姝姐……我到現在都記得……」
「十歲那年,你把我帶回來,每日紡布,供我讀書寫字……」
「在我心中,姝姐你早就是我的家人……」
「有姝姐在,我就甚麼都不怕……」
聽到葉延的話,阿姝臉上的紅暈逐漸散去,靠在他懷中,想起了十年前的事。
她自從三百年後來到人間,就一直躲在山野中,從未踏足過人世,安心修行。
誰知十年前黎國戰亂,也驚動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來到人間,在見識了黎國的慘狀之後,她遇到了葉延。
明明只是個十歲的小孩,眼中卻帶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目光。
甚至隱隱已經有了死志。
阿姝將他帶了回去,兩人相依為命。
那時恰逢戰亂,自幼孤兒的葉延與剛剛踏入人世間的阿姝走走停停。
阿姝是妖,不需要進食,可葉延不行。
最後阿姝憑借著織布的手藝,為葉延掙來了吃飯的錢。
因為織出來的布質量上乘,手感絲滑,因此阿姝很快就在鄉野中有了名氣。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個織娘有些怕生,但是有得一手好手藝。
也就是那個時候,絲樂坊的老闆娘,找上了阿姝,想要拉她入伙。
阿姝幾乎是一口答應。
憑借著一手好本事,再加上黎國戰勝,絲樂坊的生意越做越大。
訂單應接不暇,阿姝也就這麼隨波逐流的在這裡停留了下來。
葉延為了能夠報答姝姐的恩情,要主動給她打下手。
但是阿姝雖然初入人世,卻也知道,葉延是人,她是妖,人妖不兩立。
恰逢天劍閣下山選拔弟子,葉延又有修行的意向。
阿姝便將葉延送去了天劍閣。
她很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人間不清楚,但是那些修士應當是知道的,妖皇復蘇在即,封印已經有了缺漏。
阿姝不想讓葉延死……她捨不得……
既然捨不得他死,那便想著讓他活,天劍閣是個不錯的去處,又是正道宗門,又能學些本事。
最不濟……也有一份自保之力……
阿姝當然清楚,一旦葉延進了天劍閣修行,那麼她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他。
甚至……還會死在葉延手中……
妖吃人……人殺妖……如此往復,仇恨不絕……
可她一想起當年遇見葉延時,那孩子眼中淡漠的眼神,心中便會一陣陣抽痛。
她清楚,她狠不下心來害人,若是以後萬一被其他妖族的妖逼著犯下了甚麼過錯……
那麼……
死在葉延手中,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只是她沒曾想,葉延是去了天劍閣學成歸來,可不但沒有殺她,反倒……
就連天劍閣的閣主都同意他們在一起……
阿姝只覺得幸福來的太過突然,自己恍若夢中。
只是……
聽著葉延的回憶,阿姝心中逐漸平靜下來,她清楚,兩人想要在一起,遠不是程玉潔點個頭,就能相安無事了。
阿延……姝姐絕不會讓你一人承擔……
阿姝靠在葉延懷中,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
……
靈獸宗,密室內。
樊瑤和樊晨正在盤膝打坐。
然而令人有些在意的是,兩女的面色都有些紅潤。
「呼……」
樊瑤吐出一口濁氣,兩人同時睜開了眼。
「到底是怎麼回事……」
樊晨看向樊瑤,眼神中帶著幾分羞惱。
「怎麼搞的……怎麼天天……害得我每天都要換褻衣褻褲……」
樊瑤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我也不知道……最近……最近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壓制不住情慾……」
「你該不是發春了吧?樊瑤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不經過我找個野男人,我弄死你。」
「哪能呢……消消氣消消氣……我也納悶呢……按理來說不會啊……」
樊晨沒好氣的白了樊瑤一眼,從儲物戒中掏出衣服,也沒甚麼忌諱,將身上已經濕透的褻衣褻褲脫下,換上了一套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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