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家探問父母,順便操操女僕

獲得奴役烙印後,收服無數頂級女強人,從此過上黑白兩道通吃的無敵生活 · npl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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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在戛納多留了一天。

萊昂諾爾和索菲亞跟隨王室車隊前往摩納哥之後,他一個人沿著克魯瓦塞特大道走了很久。

四月的陽光鋪在棕櫚樹影之間,地中海的藍從每一個巷口探出頭來。

他路過花市,路過露天的海鮮排檔,路過彈吉他的街頭藝人,還路過一家賣薰衣草香皂的老店。

他在那家店裡站了一會兒,最後買了兩塊香皂和一束乾燥的薰衣草乾花——不是甚麼貴重東西,但他媽喜歡這些。

他上一次見父母是多久之前了?

快一年。

去年夏天他把老兩口從國內接到法國,在普羅旺斯買了一座小莊園,安排了幾個人照顧。

之後他就一直在忙——忙東南亞的賭場、忙泰國的司法部長、忙西班牙的公主。

每次父親打電話來,他都是在某個女人身上或者在某個賭局間隙接的。

是時候回去一趟了。

他讓陳子涵通過涵宇集團在歐洲的辦事處安排了一輛車,一輛低調的奔馳S級,不帶司機,他自己開。

從戛納到普羅旺斯不到兩小時車程,他開得很慢,沿著A8公路一路向西,穿過阿爾勒和聖雷米,進入呂貝隆山區。

四月的普羅旺斯還不是薰衣草盛開的季節,田地裡只有一排排灰綠色的植株,要到六月才會變成紫色的海洋。

但山間的杏花和櫻桃花正開著,粉白交錯,空氣里瀰漫著柏樹和百里香的草木氣息。

一座座石頭砌成的中世紀村莊掛在丘陵上,午後的陽光把它們染成蜂蜜色。

林逸把車窗降下來,風吹著他的頭髮。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獨處過了——沒有賭桌、沒有烙印、沒有跪在腳下的女人、沒有需要對付的敵人。

只有他自己,和一個即將見到的、不知道他真實的父母。

下午三點左右,他拐下D900公路,沿著一條碎石鋪的私家車道往里開了大約一公里。

車道兩側是高大的意大利柏樹,像兩排綠色的衛兵。

盡頭的鐵藝大門自動緩緩打開——門衛室里值班的人看到車牌就按了開關。

莊園比他離開時更漂亮了。

主體是一棟十八世紀普羅旺斯農莊改建的兩層石頭房子,外牆爬滿了常春藤,新葉在四月里嫩綠得發亮。

房子前面是一片寬闊的草坪,草坪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懸鈴木,樹下擺著白色的鐵藝桌椅。

右側是一個迷迭香和薰衣草交錯的小花園,左側是一片小型的橄欖林,再往前是幾排葡萄架。

更遠的地方,呂貝隆山脈的輪廓在午後陽光中若隱若現,像一幅印象派的油畫背景。

林逸把車停在碎石車位上。

還沒等他熄火,一個穿著米色亞麻圍裙的年輕女人就從前廊小跑出來,臉上帶著恭敬得有些緊張的笑容。

她叫艾米麗,三十歲不到,法國本地人,曾經是巴黎一家高級私人會所的管家。

她在一年多前被林逸烙印,然後被安排到這座莊園做管家——負責打理莊園的一切事務,以及照顧林逸的父母。

「主人,您到了。」艾米麗的法語帶著細微的緊張,眼角微微泛紅——烙印對主人的回歸產生了生理性的情緒波動,「路上還順利嗎?」

「挺好的。」林逸熄火下車,把買的東西遞給她,隨口問,「我爸媽呢?」

「老先生在後面的湖邊釣魚,說今天天氣好要多釣一會兒。太太在後院摘櫻桃,她說要做櫻桃醬配上鹿肉——林先生,您不在的時候,太太總念叨您。」艾米麗一邊說一邊跟著他往屋裡走,聲音里帶著某種欣慰,徬彿主人的到來讓她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林逸穿過前廊,推開厚重的橡木門。

屋裡是典型普羅旺斯農莊的格局——挑高的橫梁天花板、蜂蜜色的石頭牆壁、赤陶地磚鋪著褪色的波斯地毯。

客廳的壁爐里燃著一小堆果木柴火,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松木香和陳年葡萄酒的氣息。

開放式廚房那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年輕的亞洲面孔探出來——劉姐,四十歲出頭,以前是上海某家私人俱樂部的行政總廚,被烙印後也被安排到這裡。

她正用圍裙擦著手,看到林逸時眼睛都亮了,下意識地微微低頭彎腰,聲音帶著烙印特有的恭順:「主人回來了,晚飯我加幾道您喜歡的菜。」

林逸簡單回應後穿過客廳,推開後門。

後院是一片被薰衣草田和櫻桃樹環繞的小天地。

櫻桃樹的枝頭掛滿了果實,紅彤彤的櫻桃在午後陽光下發著光。

他母親正站在一架木質梯子上,一隻手挎著竹籃子,另一隻手伸向高處的一簇櫻桃,灰白的發髻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媽,你小心點。」林逸走過去,扶住梯子,「讓艾米麗她們摘就行了,你爬那麼高幹嘛。」

他母親低頭看到他的時候,整個人愣了整整三秒,然後竹籃差點脫手掉下來。

她慌慌張張從梯子上下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然後捧住林逸的臉左右端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瘦了,黑了。你都多久沒回來了?打你電話說不了三分鐘就有事。你再不回來,我跟你爸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媽,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林逸被母親捧著臉上的骨頭,沒有躲,只是搖了搖頭,「我就瘦了幾斤而已,黑是因為去了海邊。你們在這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都習慣。」他母親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的濕痕,然後拉著他在櫻桃樹下的石凳上坐下,「就是太清靜了。你爸天天去湖邊釣魚,一開始還高興得很,說這輩子沒釣過這麼好的魚;後來釣多了也無聊了,上周跟我說想找個棋友都沒有。」

林逸看著母親的臉。

陽光透過櫻桃樹的枝葉斑駁地落在她臉上,皺紋比一年前多了不少,頭髮也白了更多。

但氣色比他印象中好——之前在老家,他爸有高血壓,他媽有風濕,兩人擠在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每個月靠他打的那點錢過日子。

現在至少甚麼都不缺了,莊園的空氣、食物、醫療都是頂級的。

「艾米麗她們對你們照顧得怎麼樣?」林逸問。

「好,好得過頭了。」母親的表情有點微妙,壓低了聲音,「兒子,我問你,你從哪兒找的這些姑娘?艾米麗管著這麼大一個莊園,打理得井井有條,但你讓她坐下來跟我們一起吃個飯,她從來不坐,說甚麼‘規矩不允許’。還有劉姐,做菜的手藝比五星級酒店都強,但跟你爸說話永遠彎著腰,跟舊社會的僕人似的……」

林逸面不改色,笑了笑:「她們是專業管家公司培訓出來的,服務意識比較強,習慣就好。」

「甚麼習慣,我都彆扭了一年多了。」母親嘟囔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對了,隔壁那個張老頭的女兒,你還記得嗎?張曉雯,小時候跟你一起上過補習班的。她在巴黎做建築師,上周還來莊園做客,說有空可以幫你設計一下莊園的擴建方案。那姑娘長得可好看了,三十出頭,單身……」

林逸的表情瞬間微妙起來。

他知道母親下一句要說甚麼,立刻找退路:「媽,我剛從國外回來有點累,我先去收拾一下客房還是我的舊臥室,晚飯再聊。我去湖邊找我爸。」

他起身就走,母親在他背後追著喊:「跑甚麼!每次一提這個話題你就跑!張曉雯過幾天還要來巴黎出差,你至少見人家一面——」

林逸裝作沒聽見,沿著莊園的碎石小徑往湖邊走。

嘴角的笑容在轉過橄欖林後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苦笑。

他自己算不清有過多少女人了——政界高官、商界女強人、頂尖科學家、當紅女星、泰國司法部長、西班牙公主,全是烙印控制下的女奴。

但母親說的那種——平等地認識、慢慢相處、然後組建家庭——這種事在他的世界里已經不可能了。

烙印給了他無限權力,也摧毀了他建立正常親密關係的能力。

湖在莊園的東北角,不大,大約三四畝的水面,四周長滿了蘆葦和鳶尾花。

湖水是天然的雨水和地下水匯聚形成的,清澈見底。

他父親坐在湖邊一把帆布折疊椅上,手裡握著釣魚竿,旁邊一個保溫杯,一雙拖鞋踩在腳凳上,另一隻腳光著泡在水里,姿態悠閒得很。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也拿著釣竿,看起來很熟的樣子。

林逸走近才發現不是鄰居,是他安排在這裡幫忙打理魚塘的本地人皮埃爾,之前在法國外籍軍團服役過,退役後賦閒在家,林逸通過一些關係把他請來做莊園維護,順便陪父親釣魚聊天。

「爸。」

他父親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轉頭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咧嘴笑了起來:「你小子終於知道回來了?我以為你忘了你還有個爹呢。」

皮埃爾識趣地站起身,對林逸微微點頭致意,然後收拾了漁具悄悄離開。

父子倆並肩坐在湖邊。

他父親遞給他一根備用魚竿,林逸接過來甩了一竿,魚漂在水面上蕩開細小的漣漪。

沈默了大概兩分鐘,父親開口,聲音很輕:「你在外面,都幹甚麼了?」

林逸看著水面上的魚漂,撒了謊:「做生意。能源、房地產、跨境投資。公司做得還行,就是太忙。」

父親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

他在釣竿上換了一截蚯蚓,語氣像個不經意的閒談:「那些照顧我們的姑娘,她們對你的態度,跟正常人不一樣。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沒跟我們說?」

林逸的手指在釣竿上緊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平靜:「她們受過專業的管家訓練,規矩比較多,沒有甚麼特別的。」

父親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被湖邊陽光照得眯起來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非常微妙的情緒。

但那絲情緒轉瞬即逝,他拍了拍林逸的背:「不管你做甚麼,自己注意安全。」

林逸沈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父子的對話沒有繼續深入。

兩人在湖邊坐了一個多小時,釣魚、聊天氣、聊湖里的鯽魚比上個月肥了多少、聊隔壁村子的葡萄酒莊去年收成不錯。

父親沒有追問林逸在外面做甚麼,林逸也沒有問父親是不是真的信了那些「專業管家訓練」的說辭。

天快黑的時候,兩人收了竿往屋裡走。

路過橄欖林時,父親忽然停了一下,抬頭看著那些灰綠色的葉片在晚風中翻動,聲音很輕:「你媽老念叨你結婚的事,我也念叨。但說真的,結不結婚沒那麼重要——你現在這個情況,只要做的是正經生意,別做違法的事,平平安安就好。」

林逸看著父親被夕陽照紅的側臉,第一次覺得這個一輩子在小縣城教書的老人,可能遠比自己想象的更敏銳。

晚飯是劉姐準備的,標準的四菜一湯——普羅旺斯本地的烤羊排配香草、橄欖油煎鱸魚、一盤當季的蘆筍沙拉、一碟自己醃制的蔓越莓鴨肉,以及一小鍋用莊園自種蔬菜煲的清湯。

他母親不停地給他夾菜,父親則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林逸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十張照片。

照片上是莊園的各個角落——被常春藤爬滿的石頭牆、盛開的薰衣草田、湖面的晨霧、橄欖林里的夕陽、廚房窗台上的幾盆香草。

「你爸拍的。」母親語氣里帶著一絲驕傲,「他現在可迷攝影了,每天提著相機到處拍。」

「拍得挺好的。」林逸翻了翻照片,父親的取景和用光都不算專業,但有一種樸素的好看。

「那你下次甚麼時候回來?」母親突然問。

林逸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盡量。」

他知道這不是一個承諾,但看到母親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失望又迅速被理解的表情所取代,他的心臟被甚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那天晚上,父母都睡了之後,林逸獨自坐在前廊的藤椅上。

普羅旺斯的夜空乾淨得像被擦過,銀河從呂貝隆山脈的輪廓上方橫貫而過,遠處傳來夜鶯的啼鳴。

艾米麗端來一杯熱紅茶,然後安靜地退到旁邊。

林逸握著杯子,讓熱氣在微涼的夜風中蒸騰,忽然開口:「艾米麗,你覺得我爸媽看出甚麼了嗎?」

艾米麗沈默了一會兒,斟酌著措辭:「夫人和老爺都是聰明人,他們應該隱約感覺到了您和我們之間有一些特殊的關係,但他們從不過問。夫人有一次私下對我提了一句——‘只要他平安就好’。就沒有再多說了。」

林逸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想起了父親在橄欖林邊說的那句話——「別做違法的事,平平安安就好。」父母隱約知道了甚麼,但他們不想戳破。

翌日清晨,林逸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不是戛納那種被海風稀釋過的、若有若無的鳴囀,而是普羅旺斯鄉下特有的、理直氣壯的鳥鳴——烏鶇、斑鳩、松鴉,混雜著遠處橄欖林里啄木鳥叩擊樹幹的篤篤聲。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間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排金色的條紋。

空氣里有烤麵包的焦香和迷迭香的氣息,劉姐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林逸在床上賴了幾分鐘,盯著天花板上那些被歲月浸成蜜色的橫梁,想起昨晚母親追著他念叨張曉雯的樣子,忍不住又苦笑了一下。

然後他翻身起床,從衣櫃里翻出一件舊襯衫和一條帆布褲——不是定制的,是之前在老家隨便買的,穿在身上卻意外地舒服。

下樓的時候,母親正在往竹籃里裝早餐。

他父親站在門廊上,手裡拎著一把勃朗寧雙管獵槍,正在用一塊法蘭絨布擦拭槍管。

他穿著一件舊舊的深綠色獵裝外套,膝蓋和肘部都磨得發白了,但洗得很乾淨。

這把獵槍是艾米麗通過當地槍械俱樂部合法申請下來的,配上父親多年在老家靶場積累的經驗,用起來倒是得心應手。

「起這麼晚,太陽都曬屁股了。」父親瞥了他一眼,手上的擦槍動作沒停,「吃過早飯跟我去林子里轉轉。皮埃爾說最近野兔多,正好試試新到的那批子彈。」

林逸接過母親遞來的咖啡灌了一口:「行。不過我槍法不行,別指望我打甚麼。」

「你小時候打彈弓准得很,打個兔子有甚麼難的。」父親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將獵槍遞給他。

槍托是胡桃木的,被父親的手掌磨得油亮,但保養得極為仔細。

早飯後,父子倆沿著莊園後面的小徑往山坡上的橡樹林走去。

皮埃爾走在前面帶路,他和父親都各自背著一把獵槍,林逸跟在後面,腳下踩著松針和落葉,空氣里瀰漫著腐殖土和野生百里香混合的氣息。

四月的陽光被樹葉篩成碎片,落在苔蘚上像碎金。

皮埃爾一邊走一邊低聲用法語夾雜著英語向林逸父親講解路線。

他說這片林子叫「勒克萊爾崗」,最近野兔大量出沒,原因是今年春季的降雨量比往年多了兩成,草籽和灌木嫩芽長得特別茂盛,把野兔全都引了出來。

他又指了幾處樹根下的洞穴和被啃過的灌木枝條,笑著用法語說:「老爺子槍法准,今天最少能打三四隻。」

父親聽不太懂法語,但看手勢大概明白了,笑呵呵地拍了拍皮埃爾的肩膀,用中文跟林逸說:「這老外挺有意思的,比我以前在湯山打獵遇到的那幫釣友靠譜。他上次教我怎麼判斷兔子洞是不是空的——乾的洞口就是空的,濕的就是有兔。」

「你怎麼跟他交流的?你又不會法語。」林逸問。

「比劃唄。」父親咧嘴一笑,拿手做了個兔耳朵的手勢,「打獵這事全世界都一樣,不需要翻譯。」

又走了一會兒,三人在一片林間空地的邊緣停下。

皮埃爾蹲下來仔細查看地面,指了幾處不太明顯的糞便痕跡和腳印凹痕,低聲用法語說:「就在這一片,最近三天的活動跡象很集中,應該在等著太陽再高一點才會出來覓食。」父親點點頭示意明白了,然後找了一棵粗壯的橡樹,拍了拍林逸示意他也蹲下來。

父子倆並排蹲在橡樹後面的灌木叢旁,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他們肩頭灑下斑駁的光斑。

森林里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冠的沙沙聲和遠處一隻斑鳩低沈的咕咕聲。

過了大概十分鐘,父親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林逸,衝前方二十米外的一叢蕨類植物努了努下巴。

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正從蕨叢里探出半個身子,耳朵警覺地竪著,鼻翼快速翕動。

父親緩緩舉起獵槍,動作慢得像在打太極,槍托穩穩抵住肩膀。他眯起一隻眼睛,呼吸平穩得像吹過湖面的微風。然後他扣下扳機。

砰。

野兔應聲倒地,後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父親放下槍,從鼻子里噴出一聲滿意的哼聲:「還行,沒生疏。」

皮埃爾快步走過去撿起獵物,用法語朝父親喊了一句「好槍法」。父親從口袋里摸出兩顆子彈,塞進槍膛,轉頭看林逸:「下一隻你來。」

林逸接過獵槍,槍托抵在肩窩里,手感比想象中沈。

他在賭場拿過無數籌碼,在談判桌上簽過幾十億的合同,但握著獵槍蹲在灌木叢後面的感覺完全不同——籌碼和合同是工具,獵槍也是工具,但獵槍要求你安靜,要求你專注,要求你跟森林同步。

你急,獵物就跑了;你慌,子彈就偏了。

又一隻野兔從不同方向冒出來,比剛才那只更大,毛色偏棕,蹲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邊曬太陽邊啃一截嫩枝。

林逸深吸一口氣,槍口對準目標,手指搭在扳機上。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的一瞬間,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不是槍法不自信,而是他覺得這一幕讓他心裡那股被賭場和權力填滿的躁動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而這時候,後脊椎沿脊柱往上的位置,又出現了一陣隱痛——沒有上次見到那個法國男人時那麼明顯,但確實存在。

他壓下那絲隱痛,扣下扳機。子彈打在石頭上濺起一片石屑,野兔嗖地竄進了灌木叢。

父親在旁邊笑了一聲:「瞄那麼久,偏了。打獵跟做人一樣,想太多反而錯過機會。」

「……再來。」林逸活動了一下肩膀,換了個更鬆弛的姿勢。

五分鐘後,第三隻野兔出現,他不再多想直接扣了扳機。

這一槍打中了頸部,兔子當場斃命。

父親在旁邊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胛骨,哈哈大笑:「這才像我兒子。」

上午的陽光逐漸升高,林間空地邊緣的灌木叢上凝著露水,在陽光直曬下開始蒸騰起一層薄薄的濕氣,像森林在悄悄出汗。

林逸和父親陸續又打了四隻野兔,皮埃爾把它們用麻繩扎在一起,拎在手裡沈甸甸的一串。

林逸看著那些毛茸茸的屍體在父親手裡晃蕩,忽然想起小時候過年回老家,父親帶他去鎮上集市,也是這樣拎著一隻活雞,笑得合不攏嘴。

那時候家裡窮,一隻雞能高興一整個春節。

現在甚麼都有了,父親的快樂反而變得簡單了——打中一隻野兔,釣上一條鯽魚,拍一張薰衣草田的晚霞,就能樂呵好幾天。

臨近正午,三人帶著一上午的獵物回了莊園。

皮埃爾拎著野兔直接去了後廚處理,說要用來做晚餐的普羅旺斯傳統兔肉燉菜。

父親洗了手,換了件乾淨的襯衫,但獵裝外套捨不得脫,只是解開扣子敞著懷,坐在前廊的藤椅上和妻子說著上午打獵的經過。

老太太聽得一驚一乍,臉上又是心疼兔子又是替老頭子高興,最後說要把兔皮留著給林逸做一雙鞋墊——說冬天穿著暖和。

父親失笑說做鞋墊是迷信,母子倆卻已經開始商量選哪只兔子的皮最軟。

午飯後,林逸陪母親在花園裡除了會兒草。

薰衣草田裡灰綠的植株排得整整齊齊,再過兩個月就會變成紫色的海。

母親一邊拔酢漿草一邊又見縫插針地提起張曉雯的名字,林逸這回沒有跑,只是蹲在旁邊默默拔草,偶爾嗯一聲。

母親見他不跑了,反而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我不是催你結婚。我只是想你身邊有個能說真話的人。你現在那些朋友、那些姑娘,誰跟你說真話?」

林逸手裡的雜草停在半空。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午後他和父親又在湖邊坐了一會兒。

這次兩人都沒帶魚竿,就坐在長椅上,父親忽然問起戛納的事——他之前只跟母親說過在戛納有生意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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