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因為我想看看,你死了,他究竟會傷心多久
壞女人是要被狠狠操 · 你在流淚嗎 · 1 / 2
薇歐拉的脊背驟然繃緊。
那聲音並不響,混在滴水聲里,凡人幾乎無從辨認。
可她肩頭尚未痊癒的傷口先一步疼起來,徬彿有一根燒紅的針,從皮肉里緩緩穿過。
洞口垂落的藤葉原本向里滴水,此刻卻一片片翻了過來,葉背浮出細小的焦痕。
法海來了。
許宣還在看她,眼裡那點坦白之後的忐忑尚未散去。
他不知道洞外有甚麼,更不知道自己如今握著的,是一隻很快便要被收進鉢中的妖。
他見她臉色忽然變白,還向前靠了些,低聲問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薇歐拉沒有回答。
她望向洞口,在心裡飛快算了一遍:帶上他,走不脫;丟下他,法海未必肯放過一個替妖藏身的人。
那和尚見過許宣給她擋符,也聽過他替素卿辯解,早已認定他受了妖物迷惑。
倘若再聽見方才那番話,許宣即便不死,也要被帶回寺里,受那所謂清心除障的罪。
她從前親眼見過一個替山精藏過供果的樵夫,被押在佛前跪了三日。人出來時還活著,只是不論旁人問甚麼,都只會說自己有罪。
洞外又是一聲輕響,比方才近了。
薇歐拉忽然笑起來。
許宣的手還貼著她的臉,她卻緩緩偏過頭,像終於忍耐不了一件令人不適的東西。
那點溫熱從頰邊離開時,她心裡空了一下,隨即便生出無名的惱怒:偏偏是現在,偏偏要在他肯說喜歡的時候來。
她恨那和尚,也恨許宣為甚麼不能聰明一點,為甚麼還要這樣毫無防備地望著她。
「你不會當真了吧?」
許宣怔住。
她看見他的神情,竟有一瞬很想收回這句話,手指也下意識動了動。
可是洞口的焦痕已經沿著藤蔓向下蔓延,她便把那只手縮進袖中,慢慢擦過方才被他碰過的臉。
「我問你兩句,你就甚麼都肯說。」她笑著,「許宣,你這樣的人,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過了片刻才放下。
他沒有立刻退開,只仔細看著她,像還想從她忽然變得輕佻的神色里,找出一點來不及藏好的東西。
薇歐拉最討厭他這時候的耐心,那耐心會使她覺得,自己說出口的每句話,都在往一個不會躲的人身上落。
「你若是生氣——」
「我為甚麼生氣?」她打斷他,「因為你終於肯背著素卿,同我說這些話?」
那個名字落下來,許宣的臉色終於變了。
薇歐拉看得分明,便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她一向如此,別人哪裡疼,她只要試一試,就能知道。
以前她為這本事得意,如今也仍舊會用,甚至用得比平日更狠。
「我只是想知道,他看上的人能有多好。」她湊近一點,望著許宣的眼睛,「也不過如此。我勾一勾手,你便過來了。」
這話有一半是真的。
最開始,她確實只想把他從哥哥身邊弄走。
落水也好,變蛇嚇人也好,故意披他的衣裳回去也好,哪一樁不是她算計過的?
她如今甚至不必編造,只消將後來那些不肯承認的動心都抹掉,便能把自己說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壞東西。
許宣的目光慢慢落到她袖口。
那裡還系著他撕下的布條,結是他打的,怕勒疼她,特意留了些餘地。
薇歐拉順著他的視線看見,忽然伸手,將那布條扯了下來。
傷口被帶開,疼得她眼前一白,她卻笑得更好看。
「至於你,」她把布條丟在他腳邊,「我看見你就煩。」
許宣終於往後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輕,卻讓她幾乎站不穩,她只好把指甲掐進掌心,心想這樣就對了,再退一點,最好從此都不要過來。
可他低頭看了一眼布條,再抬頭時,竟先看她肩上重新滲出的血。
「你厭煩我,也不必這樣。」
他彎腰撿起布條,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薇歐拉眼睜睜看著他將那塊染血的布攥在手中,忽然很想打他。
她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他竟還只想著她會不會疼,徬彿只要再溫柔一點,便能把她身上那些真切存在的惡意都一筆抹去。
「出去。」她說。
許宣沒有動。
洞外驟然刮進一陣冷風,火堆伏低,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看了一眼洞口,又看她,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甚麼,卻仍沒有猜到那個人。
「雨還沒停。你若不願見我,我去外面等,等雨小些——」
「我讓你滾。」
她抬手打掉了他再次伸來的手。
指甲划過他的手背,留下三道細長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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