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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山中不知歸路

壞女人是要被狠狠操 · 你在流淚嗎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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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宣起初並沒有發現,他們經過了同一棵樹兩次。

山中草木長得密,藤蔓從枝頭垂下來,遮去一半天光。

薇歐拉走在前面,步子輕快,遇見窄處,便回身朝他伸手,像是真怕他不熟悉山路,踩進一旁鬆軟的泥里。

前兩回,許宣都只扶住樹幹,自己邁了過去。

第三回,她索性站在路中央不走了。

「你是不是還怕我把你扔進水里?」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先頓了一下。

許宣只當她說的是那日邀他採藕的事,搖頭道:「不是。你的鞋底薄,站在那裡也不穩。」

薇歐拉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一塊沾著青苔的石頭,嵌在坡邊,稍一用力便會晃。

她站得穩穩當當,甚至沒有留意,可聽他這樣說,便故意屈了一下腳踝,身體輕輕往旁邊偏。

許宣立即伸手。

她抓住了。

他的掌心比她寬,握住時先收緊一下,確認她站穩,才稍稍放鬆。

掌心相貼,他的熱從指縫里滲過來。

薇歐拉卻沒有松開,反而借力走下石頭,拉著他往前,語氣輕快得像方才只是場玩笑。

「這樣不就好了。」

許宣望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沒說甚麼。

她便權當他默許。

一路走過去,袖口擦著袖口,她有時走快了,便被輕輕牽住,有時故意放慢,許宣也會跟著停。

漸漸地,她竟忘了自己原先為甚麼非要拉他的手,只覺得這條山路若再長些,也沒有甚麼不好。

直到他停在一叢植物旁。

「找到了。」

薇歐拉低頭,見他終於將手收回,蹲下去查看葉片。

那只剛剛還握著她的手撥開雜草,指尖沾上濕泥,很快便將全部注意力交給了幾株她叫不出名字的藥草。

她站在旁邊,忽然有些無趣。

「就是這個?」

「嗯。」

「長得到處都是。」

「並不是每一株都能用。」

許宣解釋了幾句,將合適的採下,另一些仍留在原處。

薇歐拉聽得心不在焉,只顧看他低頭時露出的頸側,以及額角漸漸沁出的汗。

他做這些事很認真,甚至比她故意靠近時更認真,徬彿山裡有他自己的天地,並不因為她站在旁邊,就處處都要隨著她變。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於是她蹲下來,拿一片細葉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許宣抬頭。

「怎麼了?」

「你只顧著它們。」

他說還差一點,很快便好。

薇歐拉便等。

等了片刻,忍不住又用葉尖掃他的腕骨,掃了一下,再一下,許宣終於停住,握住了那片作亂的葉子。

他沒有用力抽走,只看著她,眼底有一點忍著的笑。

「無聊了?」

「你才看出來?」

「那邊石頭是乾的,你先坐。我採完這一叢,便陪你歇一會兒。」

又是等。

哥哥也總叫她等,等賬冊算完,等藥櫃擺好,等這一段忙過去。

每件事似乎都比她要緊,她若不鬧,便只能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做一個懂事的人。

薇歐拉的笑淡了些。

可許宣沒有再低頭。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將已經裝好的藥草放進簍里,起身道:「走吧。」

她有些意外。

「不是還沒採完?」

「已經夠用。」

「你方才不是這樣說的。」

許宣提起背簍,回頭看她:「再多等一會兒,你該把整叢葉子都摘下來逗我了。」

薇歐拉低頭,才發現自己不知甚麼時候,已在指間繞了三四片細葉。

她將葉子丟開,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起來。

那一點陰沈來得快,散得也快。

她跟著他走到林間平坦的地方,見他先鋪好一塊布,才讓自己坐,又覺得方才不高興實在沒有意思,許宣也未必是在敷衍她。

她便偷偷將前面那條被遮住的小徑顯露出來一點。

只是一點。

至少讓他們不必再繞第三回。

歇腳時,許宣拿出水和乾糧。

薇歐拉坐在石上,雙腳輕輕晃著,接過餅,卻沒有立即吃,只盯著他喝水。

水囊口碰過他的唇,留下少許濕意,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說自己也渴。

許宣正要給她取另一隻,她卻先拿走了他手裡那只。

對著他剛喝過的地方飲。

水沿著唇角滑下一線,她抬眼,果然看見他目光頓住。

她把水囊還給他,指尖在囊口多停一秒。

這使她生出一點熟悉的得意。

可那點得意如今總維持不了太久。

她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忽然想知道,假如自己沒有這些刻意的小動作,只安安靜靜坐在這裡,他是不是也會看她。

於是她不鬧了。

林間一時很靜,風吹過樹葉,遠處偶爾傳來鳥鳴。

薇歐拉低頭掰著餅,掰下一小塊,慢慢放進嘴裡,許宣則將剛採來的藥草重新分揀,用細繩束好。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不好吃?」

她抬頭。

許宣正望著她。

原來他也會在她沒有出聲時看過來。

薇歐拉心裡輕輕動了一下,嘴上卻答:「乾。」

許宣將水遞過去,又把那包糖取出來,拆開一角。她看著他手指間那張熟悉的紙,忽然問:「你對誰都這樣麼?」

許宣的動作停住。

「哪樣?」

「記得別人冷不冷,餓不餓,累了沒有。」她捏著餅,故意說得漫不經心,「誰同你出門,都能這樣被照顧?」

許宣沒有立即回答。

薇歐拉便笑了:「你是大夫,自然看誰都像病人。」

「你不像。」

「那像甚麼?」

他看著她,似乎真在想,過了一會兒才道:「像明明有話,卻不肯好好說的人。」

薇歐拉嘴角的笑慢慢停住。

她把剩下的餅包好,放到一旁,低頭去撥弄包袱上的結。

那個結是許宣出門時替她重新系過的,很牢,她扯了一下,沒有扯開,心裡便莫名煩躁起來。

「我若有話,說了,你就肯聽麼?」

「肯。」

「聽完也不生氣?」

「那要聽過才知道。」

她輕輕哼了一聲,覺得這個人果然不肯吃虧,連一句可以白白給人的保證都不願輕許。

可過了片刻,她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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