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只是在替哥哥試他
壞女人是要被狠狠操 · 你在流淚嗎 · 2 / 2
手指立刻往回收,糕點險些掉下去,被許宣接住,放回了碟中。
後來他握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她看著那只手,竟沒有掙。桌面很小,她膝頭在桌下輕輕碰到他的膝,碰完也不肯挪開。
窗外船槳划過水面,發出緩慢的聲響。薇歐拉坐直了些,忽然覺得這張桌子太小,連她不願讓人看見的難堪,都無處放。
「你倒把我想得很壞。」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許宣沒有立即回答。
她卻等不得,起身便要走,手腕卻被他輕輕握住。那力道並不強,她若真想掙開,輕而易舉,可她只是低頭望著他的手,竟沒有動。
許宣停了一會兒才開口。
「若你只是想同我出來走走,不必這樣。」
她仍看著那只手。
「哪樣?」
「也不必說是為了你姐姐。」
薇歐拉忽然抬起眼。
許宣的神情認真,像只是告訴她一件很平常的事,沒有察覺這句話落進她心裡,究竟碰到了甚麼。
她原本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至少可以一直說服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緣由,都與私心無關。
他偏偏要把那個緣由拿走。
她將手抽回來,坐下了。
過了許久,才低聲道:「可我就是為了她。」
許宣看著她,沒有再爭。
那種不肯爭辯的溫柔,比追問更使她難受。
回去時,兩個人比來時安靜。
經過一家賣藥材的鋪子,許宣進去問了幾句。
薇歐拉在門邊等,聽掌櫃說今年春雨多,山路不好走,近日收來的幾味藥都不多,有一味還得再等。
許宣問了產地,又仔細問過山中的岔路。
她這才轉過身。
等他出來,便問:「你要進山?」
「過兩日去看看。有一味藥,新鋪備得不夠。」
薇歐拉記住了那座山的名字。
她去過。
山中林子深,過了半山腰,便很少有人走動。
那裡有舊石道,也有幾處可以歇腳的山洞,尋常人若遇上一點霧,很容易轉來轉去,怎麼也找不到原路。
她望著許宣,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在城裡,他總有辦法避開。
旁邊有人,街上有事,話說得近一點,他便問她是不是又想拿去同哥哥講。
若換到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他是不是還會這樣清清楚楚,樣樣都不肯越過?
這念頭讓她心裡一陣輕快,隨後又沈下去。
她知道,這已算不得甚麼光明正大的辦法。
可她原本也沒有多好。
「我認得那裡。」她說。
許宣停下腳步,看向她。
「你去過?」
「去過幾次。」她答得平穩,又補上一句,「你若要找藥,我可以帶路。」
許宣沒有立即答應,只說還要看天氣。她便點頭,不像往日那樣非要他當場許諾,甚至主動說山路泥濘,確實該等個晴天。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薇歐拉彎起眼睛。
她很清楚,自己若肯好好說話,看起來確實很容易讓人放心。
那天回家,素卿正坐在廊下。
他沒有問她為甚麼回來這樣晚,只在她經過時,輕輕叫了一聲小青。
薇歐拉停住,見他伸出手,便習慣地走過去,走到近前,才想起自己原本已經決定要慢慢放下這些。
可她還是站到了他面前。
素卿替她取下發間一片細小的花瓣。
「去哪裡了?」
「街上。」
「吃過東西麼?」
「吃過了。」
她答得很乖,句句都沒有隱瞞,又句句都不肯多說。素卿看著她,掌心那片花瓣被指腹輕輕壓住,過了一會兒,才道:「晚上廚房燉了甜湯。」
是她從前愛喝的。
薇歐拉點頭,說好。
隨後兩個人便沒有話了。
她以前總有許多事要講,路上看見的人,新買來的東西,甚至一隻落在窗沿的雀,都能拉著他講半日。
素卿有時嫌她鬧,如今她終於安靜,他卻覺得廊下空得厲害。
「小青。」
她又抬起臉,仍是那副等他吩咐的神情。
素卿忽然忘了原本要說甚麼。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下文,便笑道:「那我先回房了,等會兒再出來。」
他只能點頭。
薇歐拉走到門邊,悄悄回望。
素卿仍坐在那裡,眉尾那一點顏色已經淡了,發髻卻還是她梳的樣子。
她心裡一下軟下來,幾乎想折回去,像從前一樣擠到他身旁,問他今日怎麼不看賬冊,也不去忙那些事情。
可她怕自己坐下,便又不肯走了。
於是她推門進屋,沒有再回頭。
晚上收拾東西時,她只取了一塊小包袱布。
幾件衣裳,一點碎銀,還有那些不佔地方、又捨不得留下的舊物。哥哥送的青玉簪,她拿起來看了許久,最後沒有包進去,仍舊放回鏡台上。
她打算走的時候戴著。
這樣即使走得遠些,也不至於甚麼都沒有。
窗外傳來素卿叫她喝湯的聲音。薇歐拉連忙把包袱收進櫃里,應了一聲,推門出去時,臉上已經有了笑。
甜湯熬得很軟。
素卿看著她一口一口吃,問甜不甜,她點頭,答得認真:「甜。」
她沒有撒謊。
只是吃到最後,嗓子有些發緊,好一會兒才把那一口咽下去。
兩日後,天終於放晴。
許宣準備進山的那天,薇歐拉比他更早到了藥鋪。
她背著一隻輕便的小包,頭髮束好,青玉簪斜斜輓在發間,站在晨光里,仍是那副嬌俏而神氣的模樣。
「說好了我帶路,你不會想偷偷先走吧?」
許宣將背簍放下,問她是否告訴了姐姐。
她唇邊的笑輕輕一頓。
「說過了。」
這一次,她說了謊。
素卿只知道她要出門,並不知道去哪裡,更不知道她已經將大半行李收好,藏在床後的櫃子里。
許宣沒有看出異常,替她檢查了一下包上的繩結,又將一包糖放進去。
薇歐拉低頭看著。
「做甚麼?」
「山上沒有賣的。」他說,「走累了,可以吃一點。」
她忽然不敢抬頭。
那包糖很小,放進包里,幾乎不佔甚麼地方,卻讓她昨夜反復想過的計劃,無端變得沈重起來。
許宣已經轉身去拿竹杖,臨出門時又回頭等她。
薇歐拉慢慢收緊包口,跟了上去。
她想,就這一次。
她會讓他迷一小會兒路,讓他只能看著自己,只能同自己說話。若這樣仍舊不能讓他動心,她便好好將他帶回來,再把哥哥還給他。
至於自己往哪裡去,到那時再想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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