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不是問心無愧嗎?
壞女人是要被狠狠操 · 你在流淚嗎 · 1 / 2
那杯水其實並不燙。
薇歐拉卻捧在手裡,許久沒有喝,像是必須借著這個動作,才能坐得安穩。
許宣也沒有催,重新拿起案上的書,翻開以後才發現拿反了,手指停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轉過來。
她看見了。
若是昨日,她定要笑他好一會兒。
偏偏今夜她也有些不大自在,連嘲弄的話都想不利索,只能低頭盯著杯中的倒影,看那一點燈光被自己的呼吸擾得輕輕晃動。
還是許宣先開口:「白姑娘知道你過來麼?」
薇歐拉立即抬眼。
「你就只會問姐姐?」
他微微一怔,解釋道:「這麼晚了,她若找不見你,難免擔心。」
「我又不是不認識路。」她將杯子放下,終於找回一點平日的氣勢,「倒是你,我若不來,你咳一晚上,也沒有人知道。」
話音剛落,許宣便偏過臉,低低咳了兩聲。
她立刻皺起眉,身子往前探,伸手便要摸他的額頭。
他下意識抬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卻沒有攔住,那只微涼的手已經貼了上來。
她摸完額頭,掌心又滑到他臉上,拇指擦過他唇角——那裡白天被她碰過。
她神情專注得近乎挑剔,徬彿他若哪裡出了問題,便是故意給她添麻煩。
許宣呼吸一滯,握住她的手。
他握著她的力道很輕,像怕她冷,又像怕自己再往下想。
燭火跳了一下,她發帶落在他手背,他看了一眼,終於松開。
松開以後,那只手仍停在原處,離她腕脈只有一線。
他垂眼看了一瞬,沒有拂開,等她終於收回手,才輕聲道:「沒有發熱。」
「我知道。」她嘴硬地答,「我是怕你不知道。」
許宣望著她,唇邊浮起一點很淺的笑。
薇歐拉忽然覺得,這個人今日格外可惡。
她說甚麼,他都不辯,偏偏又不像敷衍,眼神落過來,竟讓她生出一種自己被看穿了的錯覺。
她索性坐回去,將椅子拉近一點,問他看的是甚麼書。
「醫書。」
「白日看病,夜裡還看這個,不煩麼?」
「有些記不清的地方,要再看看。」
她伸手壓住一頁,隨便指了一處,許宣便解釋給她聽。
那些字她認得,卻不耐煩細讀,聽到一半已經走神,只注意他指尖落在紙上的位置,以及說話時偶爾抬起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燈下顯得比白日更柔和。
她從前總覺得這份柔和是給所有人的,所以沒甚麼稀奇。可眼下屋裡沒有病人,沒有哥哥,只有她坐在這裡,他每次抬頭,看見的便都是她。
薇歐拉慢慢將壓著書頁的手收回來。
「許宣。」
他應了一聲,等著她說。
「今日在塘里……」她頓了頓,忽然又改了主意,「你欠我一回。」
許宣將書合上,認真點頭:「是。救命之恩,我記著。」
她原本還在想怎樣把話說得更重一些,見他應得這樣鄭重,反倒沒了繼續的興致。
那四個字落在耳里,莫名有些刺,她想起哥哥這些日子做的事,臉上的神情漸漸淡下來。
「記著便記著,不必說得這樣嚇人。」
許宣察覺了她的變化,問:「怎麼了?」
「沒怎麼。」她偏過臉,「是不是別人救你一回,你便要聽那個人的話,甚麼都肯做?」
他想了一會兒。
「能做的事,自然盡力。」
「不能做的呢?」
「就同她說清楚。」
薇歐拉轉回來,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那我叫你明日陪我出去,你去不去?」
「去哪兒?」
「你先答應。」
許宣沒有立刻點頭。她原本還想再逼一句,見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臉上,竟先有些心虛,於是搶著補充:「不去水邊。」
他說好。
答得這樣快,她反而怔住,隨後嘴角一點點翹起來。
她站起身,像已經得了滿意的結果,臨走又把那本醫書往里推了推,叫他早些睡,別等明日出門時,又走兩步便咳。
許宣送她到門口。
夜色已經深了,院中只有一線月光,照著石階邊新長的青苔。
她跨出門,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這麼走掉不大合適,可究竟少了甚麼,她也說不清。
「明日不許反悔。」她最後道。
「不會。」
她這才轉過身。
許宣看著那抹青色越過院門,等腳步聲徹底遠去,才回屋吹燈。
案上的杯子里還剩半盞水,凳子也比原先離他近了一些,他伸手去挪,挪到一半,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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