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暮夜爭輝 0.5 U幣

沈默簡要說明瞭香氣對理智的影響，以及五頭妖獸至少都達到一階中期的判斷。

楚妍汐聽完，沈默片刻。

「一階中期……」

她低聲重復。

「比我預想的麻煩。按照你們的實力劃分，我們這些聚集地最強的法師也就一階初期，對上任何一頭都是死。」

蘇晚寧輕聲問：

「你們也是為了果實？」

楚妍汐看了她一眼，點頭：

「我們需要提升實力。這個世道已經沒有所謂的秩序和法律了，沒有力量，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下場會很淒慘。」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眾人都聽出了背後的血腥。

眾人正低聲交換情報，忽然——

一聲咆哮從內圍炸開。

低沈、穿透力極強，徬彿直接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最先動的是那頭火猿。

它暴怒吼叫，火焰瞬間暴漲，雙拳砸向最近的雷蜥。

熾熱的火環以它為中心擴散，草地瞬間化為焦土。

雷蜥被火浪逼得側滾，尾巴重砸地面，雷電呈網狀炸開，反將火猿前路封鎖。

「嘶——！」

黑水蛛趁亂噴出腐蝕液，黑色水柱卻不是射向黑豹，而是橫掃中間空地，逼開同時靠近果實的火猿與黑鷹。

黑鷹厲叫一聲，翅膀一收，從側上方俯衝，利爪直取蜘蛛腹部。螯牙與爪鋒相撞，黑色羽毛混著黏液飛濺。

黑豹這才動。

它沒有預兆地切入戰場，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色殘影。

可它沒有直撲任何一頭，而是在火光與雷網的縫隙里穿梭，利爪順勢撕開黑鷹來不及收回的翅根。

黑鷹痛嘯閃避，半邊翅膀被撕開一道口子，黑色羽毛混著鮮血飄落。它當場轉向，不再盯著蜘蛛，而是帶著腥風反撲黑豹。

火猿越戰越狂。它無視被雷電燎過的肩傷，一拳砸向黑豹剛剛踏過的位置。

轟！！！

震波炸開，外圍觀戰的人腳下發虛，有人甚至被掀得一個趔趄。

下一拳卻突然改道，砸向正要結網的黑水蛛。

蛛網被火浪燒斷，腐蝕液濺在焦土上，騰起刺鼻的白煙。

五頭妖獸徹底撕開了距離。

火焰、雷電、腐蝕黑水、暗影、利爪與重尾在內圍瘋狂交織，時而兩兩對撞，時而三頭絞在一處，轉眼又各自拆開。

黑豹仍是速度最快的那一個，可火猿的力量、黑鷹的俯衝、蜘蛛的腐蝕黑水、雷蜥的電網，每一樣都能在瞬間改寫誰佔上風。

戰場中央那棵巨樹卻毫髮無損。

混戰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外圍原本還在廝殺的低階妖獸和人類法師，幾乎同時停下了動作。

所有人都意識到——那不是他們能插手的層次。

一道餘波掃過，三名靠得太近的法師瞬間被雷電燒成焦炭。

一隻變異狼想趁機偷襲，被黑豹隨手一爪拍成肉泥。

鮮血和碎肉濺到三十米外，落在幾個觀戰者臉上。

「退！」

「快退！」

恐懼壓過了貪婪。

法師與妖獸不約而同地退出內圍圈，遠遠觀望。整個公園的內圍，只剩下五頭一階中期妖獸的生死廝殺。

又是五分鐘過去。

戰局開始傾斜。

黑豹在混戰中漸漸顯出優勢——它的速度太快，防禦太強，暗影能力讓它能在陰影中短暫隱匿。

火猿被它抓傷腹部，腸子都漏出一截；黑鷹半邊翅膀被撕爛，飛行變得踉蹌；黑水蛛斷了兩條腿，黑色體液流了一地；只有雷蜥憑借厚甲還能勉強支撐。

但就在這時，其餘四頭妖獸做出了同樣的判斷。

繼續各自為戰，就會被黑豹逐個擊破。

於是格局突變。

黑水蛛與雷蜥對視一眼——那是妖獸之間詭異的默契。

黑水蛛噴出大量粘網，封鎖黑豹可能閃身的空地。

雷蜥同時釋放大範圍雷電，電網與蛛網交織，形成死亡牢籠。

火猿踏著焦土壓上正面。

黑鷹則拉高盤旋，翅尖收緊，只等黑豹被網電絆住的那一瞬俯衝。

四頭妖獸在生死關頭選擇了臨時聯盟，目標明確：先殺最強的。

黑豹第一次露出凝重的姿態。

它伏低身體，金色竪瞳緩緩掃過四個對手。喉嚨里發出低沈的威脅聲，但這次，回應它的是四道同時爆發的殺意。

新一輪廝殺開始。

這次更殘酷，更血腥。

沈默站在亭子邊緣，眼神沈靜地看著這場頂級廝殺。

月光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冷硬的線條。

蘇晚寧站在他左側，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江月璃在右側，目光專注地看著戰鬥；姜旭和謝雲深一左一右警戒著外圍；李銘則守在亭子入口，土系能量在地面緩緩流動。

楚妍汐站在沈默斜後方。她的外套在夜風中微微敞開，月光照進領口深處，那片雪白的肌膚上還留著戰鬥時的擦傷。

林詩涵和趙婉清已經包扎完畢，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眼神警惕。

沒有人說話。

只有內圍傳來的咆哮、撞擊、法術爆鳴，以及血肉被撕裂的悶響。

所有人都清楚——這場五強之爭的結果，將直接決定北城區接下來的力量格局。

勝者將吞食那棵樹上的果實，實力暴漲，成為這片區域新的霸主。敗者……連屍體都不會剩下。

而那棵開著白花、結著聖潔果實的樹，依舊靜靜矗立在戰場中央。甜香越來越濃，濃到讓人喉嚨發乾，心跳加速。

沈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看向那棵樹，看向樹下慘烈的廝殺，看向遠處黑暗中蠢蠢欲動的其他勢力，然後收回目光。

內圍的空氣徬彿凝固成了實體，被無形的威壓碾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黑豹率先打破死寂——一聲從胸腔最深處炸開的咆哮：

「吼——！！！」

那聲音裹挾著純粹的殺意，震得空氣都在顫抖。它金色的竪瞳在昏暗中亮得如同兩輪燃燒的殘陽。

火猿立刻用更狂暴的吼聲回應：

「吼啊啊啊——！！」

暗紅色的火焰自它周身轟然爆開，火舌狂舞，將周圍的空氣炙烤得扭曲變形。

黑水蛛的口器高速摩擦，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咔咔」聲，螯牙間滴落的漆黑毒液觸地即沸。

雷蜥喉嚨深處滾出沈悶如雷的低吼，鱗甲縫隙間電光亂竄。

黑鷹在低空猛地振翅，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尖銳啼鳴：

「唳——！！！」

幾道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化作殘影。

火猿率先發難。

它雙腿猛蹬焦土，暗紅色火焰纏滿雙臂，那一記砸向黑豹面門的巨拳已經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與此同時，黑鷹自斜上方收翼俯衝，利爪對準黑豹後頸。

黑水蛛的粘網與雷蜥的電網同時收攏，要把黑豹逼進火猿這一拳里。

黑豹沒有去硬接那一拳。

它先消失在陰影里，下一瞬已出現在黑鷹俯衝的軌跡側面，利爪裹著一層幽暗光芒，直撕翅根。

黑鷹厲叫閃避，翅膀還是被撕開一道口子，黑色羽毛混著鮮血飄落。

火猿那一記巨拳砸了個空。

轟！！！

狂暴的氣浪呈環形炸開，地面龜裂，碎石如雨激射。

火猿雙眼赤紅，正要追打黑豹，斜上方那頭帶傷的黑鷹卻已經改了目標——它不再配合，而是夾著腥風撲向火猿肩頭，想用偷襲的方式來換取先機。

臨時聯盟，就此撕開。

一邊，黑水蛛猛地噴吐大片粘稠的腐蝕黑潮，數十道帶著倒刺的蛛網如天羅地網甩出，破空聲「嗖嗖」作響，封鎖黑豹的閃避空間。

雷蜥踏著沈重步伐衝鋒，粗壯巨尾橫掃而至，尾尖纏著刺眼電光，精准砸向黑豹被網住的移動軌跡。

「咚！咚！咚！」

黑豹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周身暗影轟然爆發。

它以雙爪強行撕裂數道堅韌蛛網，身影在腐蝕毒液與狂暴雷電的縫隙間瘋狂穿梭。

利爪幾次與黑水蛛堅硬的甲殼擦過，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刮擦聲，濺起一溜火星。

另一邊，火猿與黑鷹則形成單挑之勢。

黑鷹急速拉高，隨即雙翼一收，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黑色流星，近乎垂直俯衝——

「呼——嗖！！！」

火猿雙臂交叉護住頭頸，同時張口噴出一道熾白烈焰。

轟隆！！！

火焰與利爪猛烈碰撞。

火猿肩頭瞬間皮開肉綻，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狂噴。它痛吼一聲，巨掌抓向掠過的黑鷹，卻只撕下一大把漆黑羽毛。

黑鷹發出一聲淒厲的「唳——」，忍痛拉升，在空中划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再次蓄力俯衝。

香味越來越濃。

那甜膩到近乎神聖的氣息，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五頭妖獸瀕臨崩潰的神經。

吼叫、碰撞、火焰爆燃、雷電轟鳴、毒液腐蝕交織成一片，將內圍化作血肉橫飛的煉獄。

外圍觀戰的法師與低階妖獸都屏住呼吸，冷汗浸濕後背。

黑豹的速度依舊冠絕全場，可在黑水蛛與雷蜥的聯手絞殺下，傷口仍在增加。

左前腿被一道游離電弧擦中，動作明顯一滯；側腹被濺射的腐蝕黑水灼出一片焦黑，皮肉翻卷。它的眼神卻愈發凶戾。

黑豹忽然昂首，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咆哮：

「吼————！！！」

腳下的暗影如同活物般湧動，身軀幾乎化作一道黑色閃電。

它無視纏身的蛛絲，以決絕的姿態率先撲向黑水蛛——利爪如鈎，狠狠掏進其一隻巨大的復眼！

「噗嘰！」

粘稠的綠色眼液噴濺而出。

黑水蛛發出撕心裂肺的尖銳嘶鳴——

「嘶——————！！！」

那尖銳淒厲的慘叫聲拉得極長，裹挾著極致的劇痛與怨毒。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八條下肢瘋狂地揮舞，大片腐蝕性的黑水隨之四處飛濺。

黑豹借力一蹬，身形在空中詭異折轉，精准撲到雷蜥側頸，利齒狠狠嵌入鱗甲縫隙，猛地甩頭——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聲響起。雷蜥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被這股蠻力帶得一個踉蹌，前肢跪倒在地，周身亂竄的電光頓時黯淡下去。

一對二，慘勝。

可黑豹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

它踉蹌落地，左前腿顫抖著幾乎無法支撐，側腹的傷口深可見骨，暗紅色的鮮血混著黑色腐蝕痕跡不斷滴落，在地面灼燒出細微的「滋滋」聲。

另一邊，火猿與黑鷹的廝殺也步入終局。

火猿的力量始終佔上風，黑鷹的速度和刁鑽角度卻讓它吃盡苦頭。

一次次鬼魅般的俯衝，利爪在火猿背上、肩頭、甚至臉頰留下縱橫交錯的血痕。火猿的呼吸逐漸粗重，周身火焰明滅不定。

最終，黑鷹抓住一個稍縱即逝的破綻，自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疾衝而下——

「呼——嗖！！！」

利爪如刀，直刺火猿左眼！

「噗！」

眼球爆裂的悶響。鮮血與晶狀體碎片飛濺。

火猿發出震徹夜空的慘嚎——

「吼啊啊啊啊————！！！」

它在劇痛中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巨掌死死攥住黑鷹的一隻翅膀，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撕拉——！」

黑鷹的翅膀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裂口，羽毛混雜著血肉飄灑。黑鷹發出瀕死般的淒厲啼鳴——

「唳——————！！！」

它拼命掙脫，再也不敢靠近，只能狼狽跌落在遠處一棵斷樹上，翅膀無力地垂下，鮮血淋灕。

黑鷹，略遜一籌。

戰場中央，五頭妖獸終於停下了廝殺。

它們彼此隔開距離，喘息如牛，身上每一道傷口都觸目驚心。

鮮血滴落的「嗒嗒」聲、粗重不一的喘息、偶爾迸濺的電火花，構成了此地唯一的聲音。

黑豹站在最前方，儘管身軀搖搖欲墜，但那金色的竪瞳依舊冰冷而威嚴，緩緩掃過其餘四獸。

黑水蛛與雷蜥低伏著身體，緩緩退向邊緣，發出不甘的低鳴。

火猿用獨眼警惕地盯著黑豹，另一隻爪子捂著血流不止的眼窩，喉間滾動著低吼。

黑鷹則徹底收起了鋒芒，蜷縮在斷枝上，只剩下警惕的注視。

沈重的對峙持續了數十息。

沒有誰再敢率先挑起戰端。

內圍陷入一片暴風雨後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外圍的觀戰者們也集體失聲，只有壓抑的呼吸起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場五強混戰，暫時分出了強弱座次，卻遠未真正決出勝負。

而那棵縈繞著朦朧光暈、結著聖潔果實的小樹，依舊靜靜矗立在戰場中央，散髮著愈發濃郁的香氣。

沈默站在相對安全的陰影里，目光深邃地凝視著那頭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立的黑豹。

它贏了這一回合。

但這場爭奪，或許……才剛剛進入最危險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