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夜初鳴
猩紅入侵 · 兔兔好可愛 暫不接稿 · 2 / 2
"就是……有點嫩。"
沈默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後頸。
「不對……這人的氣息,跟簡報上寫的完全對不上。」
面前這個人,恐怕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絕非簡報上那個"不起眼的旁支主管"。
情報錯了,或者說,情報根本沒能查到這一層深水。
來不及多想了——沈默短刃變招,連續三式直取對方手腕、咽喉、腰肋,一招接一招,招招不留餘地。
謝孤城側身格擋,堪堪避過前兩式,第三式卻慢了半拍,刀鋒擦著他的腰側劃開一道口子,滲出血珠。
"有點意思。"
謝孤城眯了眯眼,語氣里那點輕慢淡了幾分。
話音未落,一記手刀反手削向沈默咽喉,破風聲驟然逼近。
沈默側頭堪堪避過要害,肩膀卻被結結實實掃中。
砰!
一股蠻力帶得他連退三步,後背狠狠撞上貨架,箱子嘩啦啦跌落摔碎,肩骨傳來一陣鈍痛,握刀的手都跟著一顫。
「不行……差距太大了。」
沈默咬緊牙關,牙關咬得幾乎發酸,心中迅速做出判斷:對方無論是反應、力量還是戰鬥經驗,都穩穩壓他一頭,不是幾招就能扳回的差距。
繼續硬拼,只有死路一條,必須撤。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近了,兩道人影破門而入,把沈默團團圍住,退路瞬間被壓縮到幾近於無。
沈默咬緊牙關,短刃反手一挑,劃開撲得最近那人的喉嚨。
血花飛濺間借著勢頭貼身欺進,匕首直插第二人心口,乾脆利落地抽刀帶出一蓬血霧——兩條人命,換來的是他自己肩背和小腿上多出的三道刀傷。
血很快浸透了衣料,滾燙又刺痛,順著褲管一路滴落,在地上連成斷斷續續的紅線。
「不能戀戰。」
他迅速借著濃煙翻窗而出,一頭扎進倉庫區外雜亂的巷道里。
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不疾不徐,像是篤定了獵物插翅難逃。
沈默拖著傷腿狂奔,巷子七拐八繞,每一步都牽動著傷口的劇痛。
血一路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條清晰得刺目的痕跡,徬彿在為身後的追獵者引路。
他能感覺到,那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始終吊在他身後,不遠不近,恰到好處——謝孤城沒有全力去追。
只是不緊不慢地綴著,像是在等他自己因為失血一點點耗盡力氣,等一場毫無懸念的收網。
最後一道巷口,沈默被逼進死角。高牆聳立,斷路無門,身後是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喪鐘的敲擊。
他轉過身,短刃緊緊握在手裡,手臂因為失血過多而微微發顫,指節卻依舊攥得死緊,不肯松開。
謝孤城慢慢走近,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目光掃過他渾身的傷,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近乎欣賞的殘忍:
"沈家的暗部,確實不錯。可惜了。"
砰!!!
話音未落,一拳已經砸到沈默胸口,快得他幾乎沒能看清對方出手的軌跡。
那一拳的力道遠超他的預估,肋骨傳來令人眩暈的鈍痛,幾根肋骨徬彿同時錯位,一口血猛地湧上喉頭,甜腥味瞬間充滿了口腔。
沈默整個人被打得凌空飛起,狠狠撞在身後的磚牆上,磚石的稜角深深硌進後背。
咚——
世界在那一瞬間安靜下來,連遠處的警鈴聲都徬彿被隔絕在了千里之外。
意識模糊的剎那,沈默感覺不到疼了,只有一片濃稠的、鋪天蓋地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無聲無息地把他整個人都吞了進去,像是溺水者沈入深不見底的海。
在這片黑暗深處,他忽然"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片辨不清盡頭的幽靜虛空,沒有邊界,沒有光源,像是自己精神深處從未被觸及過的角落,安靜得令人心悸。
虛空中央,懸浮著兩團朦朧的光影。
一團漆黑如墨,一團猩紅似血,都沒有固定的形狀,像兩滴懸在半空、隨時可能墜落又隨時在緩慢凝聚的水珠,靜靜地懸浮著,徬彿已經等待了很久。
「這是……哪裡?」
瀕死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瘋狂震蕩,交織成一股近乎本能的衝動,他的精神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不假思索地朝著那團黑色的光影猛地衝撞過去。
轟——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悶響,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炸開。
那團黑色的光影猝然裂開一道縫隙,某種冰冷而磅礡的力量順著那道裂縫無聲湧入他的身體,讓那團黑色迅速凝實了幾分,徬彿乾涸的河床忽然迎來了久違的水流。
與此同時,他的感知里驟然多出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東西。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黑暗正在回應他,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被他的意志牽引、匯聚,一點點被賦予了重量與鋒芒,蓄勢待發。
謝孤城的拳頭再次逼近,眼神里帶著志在必得的冷意,想要終結這個已經不成氣候的獵物,徹底了結這場原本毫無懸念的追獵。
沈默睜開眼的瞬間,瞳孔深處翻湧著一層極淡的墨色,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從他的眼底緩緩浮出水面。
他甚至來不及去思考那是甚麼,身體已經先于思維做出了反應——那股陌生的力量順著他瀕死時爆發的求生本能,毫無章法卻又帶著某種原始的凶悍,朝謝孤城席捲而去。
像是一整片陰影驟然活了過來,從四面八方湧出,狠狠纏上了謝孤城的四肢和喉頸,開始瘋狂侵蝕,不留絲毫喘息的餘地。
"這是什……"
謝孤城臉上第一次露出錯愕的神情。那份獵人般的從容瞬間碎裂,下意識想要掙脫,可那片黑暗像活物一般死死咬住他,越掙扎纏得越緊。
喉嚨處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如同被某種無形的腐蝕劑啃噬。
「咳……咳咳……」
那股侵蝕感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掙扎著捂住脖子,指縫間不斷滲出發黑的血液,卻雙腿一軟,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喉嚨里溢出大團發黑的血,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滋滋作響,幾乎要將地面都腐蝕出坑洞。
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沈默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色里一下下地回蕩。
「結束了……嗎?」
他靠著牆緩緩滑坐下去,渾身傷口在這一刻才如潮水般發疼,先前被腎上腺素壓下去的痛感此刻盡數湧了回來,疼得他幾乎要悶哼出聲。
「嘶——」
他大口喘著氣,後背全是冷汗,浸濕的衣料貼在皮膚上,又涼又粘。
「這就……死了?」
沈默的目光落在謝孤城再沒了動靜的屍體上,久久沒有移開,又緩緩望向自己微微顫抖、還殘留著一層極淡黑氣的手掌,指尖那縷黑氣正一點點消散,像是煙霧融入夜色。
他閉上眼,試著把心神重新沈進那片幽暗的虛空,想要弄清楚方才究竟發生了甚麼。
那團黑色的光影已經凝實了不少,隱隱有了一點雛形的輪廓,像一顆還未打磨的粗糙石子,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散髮著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息。
而不遠處那團猩紅色的光影,卻依舊只是一灘模糊的、緩慢流動的暗紅,徬彿在等待著甚麼契機將它喚醒。
沈默說不清那到底是甚麼,只知道自己體內多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力量,而這股力量也許能讓他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不再是任人差遣的暗部棋子,不再是隨時可能被划去名字的編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浸透鮮血的衣袖,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謝孤城,唇角忽然極輕地揚了一下。
「今晚……或許會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處轉折點。」
沈默低聲笑道。那笑意里說不清是慶幸,還是某種更深沈、更複雜的情緒。
任務完成了。
而他,好像也得到了比任務本身更重要的東西。
這一夜,蒼南城的夜空底下,警鈴仍在遠處斷斷續續地回響。
火光漸漸被趕來的人手撲滅。沒有人知道,一場足以掀翻整個大陸舊秩序的巨變,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這位渾身浴血、靠牆而坐的少年,成了這片位面上,最早觸碰到這份力量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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