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夜初鳴
猩紅入侵 · 兔兔好可愛 暫不接稿 · 1 / 2
霧澤歷2002年,3月22日。
蒼南城西,貨運大道盡頭。
夜色濃得化不開,像是被潑了一盆墨汁,連星光都透不進這片工業區的上空。
晚上十一點,這片掛著"恆宇物流"招牌的倉庫區本該早已陷入沈寂——可第二號倉庫的鐵皮捲簾門縫里,卻漏出一絲極淡的、搖曳不定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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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蹲在對街一棟舊樓的樓頂陰影里,已經一動不動待了整整兩個小時。
夜風一陣陣刮過樓頂,帶著貨運大道特有的柴油味和鐵鏽味,吹得他額前幾縷碎發輕輕晃動。
可他的身形卻紋絲不動,徬彿與腳下這片斑駁的水泥地融為了一體。
他今年十三歲。
可長期嚴酷的訓練早已讓他的骨架和肌肉發育遠超同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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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蹲伏在那裡的輪廓看上去倒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肩背線條緊實而克制。
手臂上還能看見幾道淺淺的舊疤,是訓練營里留下的印記。
只是那雙眼睛太過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這個年紀該有的稚氣與浮躁。
任務簡報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清除謝氏物流倉儲部主管,謝孤城。
簡報上說,這只是個不起眼的謝氏旁支,負責打理幾處不入流的倉儲產業。
油水不多,分量也輕。
是那種專門用來練手的軟柿子。
教官交代任務時語氣輕描淡寫,徬彿只是隨手扔給他一個出師前的練手活計。
說完便揮揮手,轉身去處理下一批新人的檔案,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可沈默從不相信表面上的輕鬆——在暗部訓練營活下來的每一天,都在反復教會他一個道理:
越是看似簡單的任務,越可能藏著致命的陷阱。
教官們從不會把真話說全,他們只給你一把刀和一個目標。剩下的,全靠自己在黑暗裡摸索著活下去。
他在這裡潛伏了整整兩個小時,指節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微微發麻,卻始終沒有挪動分毫。
直到把對方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
門口兩個明哨,交替換崗,間隔精確;
側門一個暗哨,縮在陰影里幾乎難以察覺;
倉庫頂棚天窗附近還有一道極不起眼的游哨,每十二分鐘準時繞場一圈,腳步聲輕得像貓。
這個精確到分鐘的巡邏頻率,絕不是一群看守普通倉庫的雜兵能訓練出來的水準。
他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幾分。
呼吸也隨之放得更加綿長而輕微,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連胸腔的起伏都壓縮到了最小的幅度。
八歲那年被丟進訓練營的第一晚,寒風裹著雪粒子往骨頭縫里鑽。教官只冷冀地丟下一句話——"活下來,才有資格稱為沈家人。"
這句話他記了整整五年,一個字都沒有忘記。
五年里,他親眼看著太多和他一起被扔進去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倒下。
有人死於對練時一次失手的重擊,有人熬不過斷食訓練,還有人在某個雪夜裡悄悄咬舌自盡,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軀體。
他們最後只剩下一個個模糊的名字,被草草刻在訓練營後山那片雜草叢生的亂葬崗上,任憑荒草年復一年地將碑石吞沒。
每當夜深人靜,他都會想起那些曾經並肩訓練過的少年,想起他們咬牙撐過考核時的樣子,想起他們的慘叫、他們的鮮血,以及最後歸於塵土的沈默。
那些畫面從未真正遠去,只是被他一層層壓進心底最深的角落,用日復一日的訓練和殺戮蓋住。
他從沒真正想過要成為甚麼"沈家人",那三個字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層勉強能護身的皮而已,冰冷、堅硬,卻毫無溫度。
真正支撐他咬牙活下來的,只有一個人——蘇晚寧。
每次幾乎撐不下去的時候,只要想起那個名字,他渾身就會重新升起一股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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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剛過。
游哨的腳步聲繞到倉庫北側死角的瞬間——
「就是現在。」
沈默的身影如幽靈般無聲滑下樓頂,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貼著牆根快速移動,腳步精准地避開每一塊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石,短刃出鞘時寒光一閃,沒有帶起任何多餘的動靜。
刀鋒抵上對方後頸的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都放慢了半拍。
第一個哨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喉間只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便軟軟倒了下去,如同一具被抽掉了線的木偶。
沈默接住他滑落的身體,輕輕放到牆角陰影里,隨即壓低身子迅速摸到側門。
指尖剛觸到門縫的一瞬間,他忽然停住了動作。
「不對。」
門內傳來的腳步聲太輕、太穩——不是倉庫守衛那種鬆散拖沓的步子,是壓著勁兒走路的人才會有的節奏。
他屏住呼吸,在心裡飛快地數著,一個、兩個……至少四個人,分散在倉庫內部各個角落,位置分散得恰到好處。
後頸的寒毛幾乎瞬間竪了起來,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
「退不了了。」
身後那具屍體一旦被人發現,整片倉庫區幾分鐘內就會被封死,到時候他連脫身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那就亂起來吧。」
沈默從懷裡摸出一枚小型燃燒瓶,指尖冰涼地擰開引信,狠狠砸向側面的通風口。
轟——!
倉庫內側騰地炸開一片刺眼火光,橙紅色的火舌貪婪地舔上堆疊的貨箱。
刺耳的警鈴聲幾乎在同一瞬間撕裂了夜空,幾道人影在濃煙中慌亂地奔跑起來,呼喊聲、腳步聲、器械碰撞聲亂作一團。
「就是現在——」
沈默貓著腰衝進濃煙瀰漫的倉庫,嗆人的煙氣瞬間鑽進鼻腔,熏得眼眶發澀。
他強行咽下喉頭的咳意,目光死死鎖住主控室的方向——謝孤城的辦公室。
腳下不時踢到倒塌的貨箱,裂開的箱體縫隙里隱約露出森冷的槍管輪廓,在火光里泛著一層不祥的冷光。
「這根本不是甚麼物流倉庫。」
他心頭猛地一沈。
「是軍火庫。難怪巡邏如此嚴密。」
主控室的門虛掩著,裡面的燈光還亮著,在一片混亂的火光與濃煙中顯得格外突兀。
「就是這裡。」
沈默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欺身而入,短刃直取那道背對著他的身影後頸。
這一招他在訓練營的木人樁上練了不下千次,快、狠、准,直取要害,幾乎已經刻進了肌肉記憶里。
刀鋒距離頸動脈僅剩不到一寸時,那道身影卻突然側身一讓,動作快得驚人。
「甚麼——」
沈默腦子里瞬間警鈴大作。
"小傢伙,手腳挺利索。"
謝孤城緩緩轉過身來,四十歲上下,面容普通得毫不起眼,扔進人群里絕對辨認不出。
可那雙眼睛里卻沒有半點驚慌,只有獵人打量獵物時那種冷冽的興致,徬彿沈默的突襲不過是一場早已預料到的餘興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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