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念微
青雲修仙傳 · 看到文青就會死 暫不接稿 · 2 / 2
"相逢何必曾相識……"
她眯著眼,微微點著頭,似乎對我的誇獎很受用。我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啞然——因為我忽然意識到,我為甚麼會覺得她眼熟。
是王二的記憶。
那個他只見過一面、就念念不忘的合歡峰仙子。
收徒大典那天,她從玉攆中走出,立於高天之上。
他站在人群里,仰著頭,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記得她衣袂飄飄,只記得她的聲音。
亦如此時此刻。
她眉眼含笑,朱唇輕啓:"我叫沈念微。合歡峰大師姐——"
她頓了頓。
"——也是合歡峰峰主之女。"
我渾身血液瞬間冰涼,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
我張著嘴,看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前的人影晃了晃,又定了定。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沈玉……沈玉跟你甚麼關係?"
提起這個名字,她似乎有些頭痛,皺了皺眉,嘆了口氣:"沈玉啊……是我不成器的弟弟。"
那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心口上,把我整個人砸進十八層地獄……
我娘。是沈玉的玩物。
而我。卻成了沈玉姐姐的爐鼎。
我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像是被凍成了一根冰柱子。指尖冰涼,連嘴唇都在發麻。喉嚨里堵著甚麼東西,上不來,也下不去。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響聲,從我肚子里傳出來,在安靜的空氣里格外響亮。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我的肚子,又抬起頭,看著我。忽然"哼"了一聲:"餓了吧?走吧,作為我的新晉爐鼎,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說著,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溫熱,帶著一股暖意,從我的指尖一直傳到手腕。
"哎。"她忽然偏過頭,看著我的臉,"你的手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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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域·青丘
一隻白狐靜靜地趴在花叢中,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一朵花上停著的蝴蝶。
它的身子正在極其緩慢地靠近,一步,一步,壓低了脊背,連尾巴都繃得筆直。
蝴蝶依舊停在花瓣上,翅膀一張一合,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白狐的嘴已經咧開,露出尖尖的牙齒,蝴蝶似乎已經成了它的囊中之物。
"嗖——"
突然,另一團草叢里砸出一團交纏在一起的身影,翻滾著碾過花叢,瞬間把那朵花壓扁。蝴蝶被驚得振翅而起,撲稜稜地飛遠了。
兩條身影砸在地上後散開——一黃一黑,兩只狐狸。它們分開後,依舊互相弓著背,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沈的嗚咽,隨時要再撲上去撕咬。
可忽然,這兩只狐狸像是同時感受到了甚麼,齊齊轉頭,向旁邊看去。
白狐弓著身子,渾身毛髮根根倒竪,喉嚨里嗚咽著低沈的獸吼。兩只狐狸見情況不妙,也顧不上撕打了,夾著尾巴,一齊朝遠處逃去。
"嗷嗚——"
白狐叫了一聲,追了上去。
三隻狐狸在山間穿梭、追逐。
白狐越追越近,四肢騰躍,如一道白色的閃電。
它後腳卯足勁用力一蹬,猛地撲向那兩只狐狸,爪尖已經快要夠到它們了——
"嘭!"
白狐的頭一痛,像是撞上了一塊堅硬的石頭,撞得它眼冒金星,四腳朝天。
它甩了甩腦袋,穩住身形,抬頭望去——望見的卻是一個樓宇般高的龜殼。
那龜殼上面縱橫交錯著許多深深的溝壑,像是刀劈斧砍留下的痕跡,又像是歲月刻下的紋路。
隨後,它後頸的軟肉被輕輕捏住,整個身子被提了起來。它轉頭,映入狐眼的,是一個碩大的牛頭。
"哼哧——"
牛鼻中噴出一股白煙,像雲霧繚繞。隨即,滾滾如天雷般的聲音響起:"狐主,怎麼在青丘養了這麼多沒開靈智的小崽子?"
白狐被提在空中,瑟瑟發抖,四肢僵著,一動不敢動。
突然,它後頸一松,從高空墜落。
白狐緊緊閉著眼,四肢在空中亂蹬,卻無濟於事。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它感覺自己墜了很遠、很遠、很遠——
"啪嗒"一聲,它摔落在甚麼柔軟的東西上面。
白狐緩緩睜開眼,趕緊舔了舔四肢,見自己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
突然,地面一陣晃動,不斷抬升,嚇得它四肢緊緊抓住腳下的地面,尾巴都炸了起來。
"呵呵。"
一聲蒼老的笑聲響起。
白狐穩住身影,定睛一看——一個老龜正和藹地看著它。
原來它並沒有掉在地上,而是掉在了老龜的手掌上。
老龜眼瞼上垂下的長眉,像高天上的流雲,一直垂到胸腹之間。
"龜老,當真要去東域,尋回天尊?"
滾雷般的聲音再次響起,震得山間的樹葉簌簌作響。
老龜沒有回話。
白狐只覺一陣風雲捲動,頭頂被一個粗糲的石頭蓋住,壓得它的耳朵都扁了。可隨即傳來一陣透徹四肢的清涼,撫平了剛才撞到腦袋的疼痛。
然後,腳下的平台緩緩下沈,地面越來越近。它"嗖"的一聲跳了下去,鑽進草叢,沒了蹤跡。
過了許久,待那兩個遮天蔽日的身形消失不見,它才從草叢中探出頭來。
"嚇死本狐了!"
一聲清脆的童音,帶著些稚女的軟糯,在白狐腦海中響起。白狐猛地竄起,四下張望。
"誰?誰在說話?"狐頭向四周搜索,卻看不到第二個生物。
"你你你……你是誰?快出來!本狐可不怕你!"
四周依舊沒有人回應。
突然,白狐像是意識到了甚麼,愣住了。
"靈智……難道……是我開靈智了?你是我嗎?你是我嗎?"白狐興奮地搖了一陣尾巴,又蹦又跳,"我開靈智了!我開靈智了!"
它高興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甚麼,撒開四蹄,朝山頂的一處木樓跑去。
木樓掩在花木之間,窗櫺微啓,一縷淡香從窗內飄出。
白狐甩了甩毛髮上的潮氣,熟練地鑽進那扇窗子,摔在地板上,又趕忙爬起來,跑到桌邊一位女子的腳邊,繞著她的裙擺打轉。
"娘娘!娘娘!我開靈智了!我開靈智了!"
白狐雖已開了靈智,卻還未能口吐人言,只能在女子腳邊手舞足蹈,尾巴搖得像一把扇子。
女子莞爾一笑,放下手中的筆,把白狐輕輕抱起。玉手撫過白狐毛茸茸的腦袋,白狐只覺一陣困頓襲來,不再嘰嘰喳喳,眼皮漸漸耷拉下來。
睡眼迷蒙間,它瞥見女子案上鋪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男子的側影,眉眼溫潤,墨跡還未乾透,帶著點點水光。
腦海裡突然想起了那個叫龜老的老龜,漸行漸遠時飄來的話:
"天尊降,亂世開,劫緣煉,乾坤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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