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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沈念微

青雲修仙傳 · 看到文青就會死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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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木牌塞回懷中,起身。

地上的血跡已經乾透了,變成一片暗褐色的印記,嵌在泥里。

我蹲下去,抓了幾捧土,撒在上面,用鞋底來回蹭了蹭。

土和血跡攪在一起,顏色暗了些,像一片普通的濕泥。

我又捧了幾捧土蓋上去,踩實,再用腳把那塊地方踩平,直到它和周圍的泥地看不出區別,才停下來。

方小滿還沒回來。估計還在跟顧老頭煉丹。

我得抓緊時間。顧老頭要是回來,看見我這一夜之間從練氣零層躥到練氣四層,必定起疑。

我整了整衣裳,拍了拍袖口的土,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臉。

水涼絲絲的,激得我清醒了幾分。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身,朝內門的方向走去。

白天的合歡峰靜悄悄的。

山道兩側的粉色琉璃燈還亮著,在日頭下顯得有幾分寡淡。

花樹上的花瓣落了滿地,被晨風卷著,在腳邊打旋。

我沿著石階往上走,心跳一下一下地撞著胸腔。

靠近內門禁制的地方,我停下腳步。

我先伸手探了探。

沒有上次那種強闖時鋪天蓋地的眩暈感。

我試著又往前邁了一步,腳掌落地的瞬間,胸口忽然一熱。

我連忙把懷裡的木牌掏出來——深紅色的木牌上,那個"沈"字亮起一道紅光,閃了閃,隨即又暗淡下去。

禁制沒有攔我。

我跨過那道無形的界限,回頭看了一眼,山道還是那條山道,風還是那陣風。

進了內門,我才想起一件事——我根本不知道那個妖女住在哪兒。

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姓沈,這還是從王二的記憶里翻出來的。

我在內門裡轉了幾圈,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逛。

石徑、迴廊、花圃、假山——一個人影都沒有。

合歡峰的弟子,白天似乎都不怎麼出門。

偶爾有風從哪個樓閣里吹來,帶著若有若無的絲竹聲和笑語聲,又很快散了。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玄玉閣。

那座琉璃瓦的樓閣,在日頭下泛著溫潤的光。

檐角的粉色琉璃燈一串一串的,被風搖著,叮叮噹噹的輕響。

樓閣四周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禁制流光,像透明的紗。

我站在那片竹林邊緣,隔著那層流光看著它。

昨夜。燭火。琴案。斷弦。白紗滑落的那張臉。

我的胸口像被一隻大手攥住,越攥越緊,喘不過氣來,憋得生疼。

突然,一雙手蒙住了我的眼。

"猜猜我是誰?"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笑,又軟又脆。隨即,一股芳香鑽進我的鼻子里——是那種帶著花蜜氣息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香。

是那個妖女。

我的心忽然松了下來,像是堵在胸口的那塊石頭被人輕輕移開了一點。

"沈……沈師姐。"我裝作遲疑地回答。

那雙蒙著我眼睛的手拿開,視線恢復。我轉過身,看見她站在我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紗裙,比昨夜那件淡紫色更素淨,像是籠著一層月光。

長髮沒有輓髻,散在腰間,發尾被風輕輕托著。

她站在那叢粉色的花樹下面,笑意盈盈地看著我,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碎碎的,晃眼。

她的臉上浮現一絲得意,又很快藏了起來。

她撅起嘴,裝作疑惑的樣子,歪著頭看我:"你又來內門幹甚麼?我給你令牌,可不是讓你來內門瞎逛的。"

來內門幹甚麼?

除了答應做她的爐鼎,我來這裡還能幹甚麼。

可看著她這副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我只得咬咬牙:"我答應了。"

"答應?"她眨了眨眼,"答應甚麼?"

她把臉湊近了些。

那雙桃花眼盯著我,眼尾微微向上勾著,像描了一筆極淡的胭脂色。

那股芳香鑽進我的鼻孔,熏得我腦袋有些發暈。

剛才心裡還揣著一股屈辱,可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我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分。

不知道為甚麼,我忽然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像是從前在哪裡見過。

我咽了口唾沫:"我願意當你的爐鼎。"

"願意甚麼?"她似乎沒聽清,歪著頭又問了一遍。

"我願意當師姐你的爐鼎。"我提高了聲音,又重復了一遍。耳垂有些發燙。

"撲哧——"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隨即又哼了一聲,雙手環胸,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得:"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虛偽。昨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還以為你真要下山當凡夫俗子去了。怎麼,見識過廣袤天地之後,捨不得了吧?"

她似乎早就斷定我會回來。

"不過——"她話鋒一轉,臉色忽然凝重下來,竪起一根手指,"我的爐鼎,可不是誰都能當的。鑒於你此前的表現讓我很不滿,我要對你進行一些考驗。"

考驗。

我看著她那張越看越覺得熟悉的臉:"甚麼考驗?"

她抬起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在臉頰上點了點,略作思考,然後眼睛一亮:"誇我。"

"誇你?"

"對啊,誇我。"她理直氣壯地說,"你們書生不是讀書很多嗎?"

"考驗就是這個?"我有些不敢置信。

"怎麼?給你想個簡單的,你還不樂意?"她雙手環胸,撅了撅嘴。

她站在我面前,白紗裙被風壓得貼住身形。

腰細得過分,裙擺層層疊疊地漫開,像片片柔雲。

肩線顯得有些單薄,可腰下那道弧線,又在紗里隱隱透出些說不清的婉轉。

她看著我。

眼尾微微向上勾著,瞳仁又黑又亮,帶著三分含情。風吹起她散在腰間的長髮,發梢擦過我的手背,涼絲絲的。

我突然驚覺,不由自主地開了口: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

"雙眸剪秋水,十指剝春蔥。"

"皚如山上雪,皎如雲間月。"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願逐月華流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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