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潮湧動
幻靈幽火 · 一縷青絲掛月梢 約稿 · 1 / 2
回房的路,長得沒有盡頭。
我幾乎是逃進屋子,反手扣上門閂,背脊死死抵住冰涼的門板,大口喘息。
胸腔里那顆東西跳得又急又重,像要撞碎肋骨衝出來。
眼前反復浮現的,是姐姐那只停在桌帷邊的繡鞋——鞋尖上濺著一點晶瑩的蜜液,在燭火下閃著淫靡的、濕潤的光。
她看見了。甚麼都看見了。
可她沒有說,只是安靜地引著父親離開,徬彿那灘從母親腿間噴湧而出、沾濕她鞋面的東西,不過是打翻的茶湯。
這才是最可怕的。
我扶著門板緩了半晌,才走到床沿坐下。
方才在堂下洩出的精漬沾在褻褲上,涼得貼在腿根,難受得很。
我隨手扯過枕邊的外袍搭在腿上,指尖還在微微發顫——方才母親在我腿間吞精時的溫度,徬彿還殘留在皮膚上。
「嗒、嗒、嗒。」
極輕的叩門聲,三下,停頓,再兩下。是她獨有的節奏。
我渾身一僵。姐姐陪著父親去演武場看御風術演示,至少要一個時辰才能回來,怎麼會這麼快?難道她沒有跟著去?我喉嚨發乾:「……誰?」
「是我。」姐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依舊是溫溫軟軟的調子,卻比平日低了幾分,像壓著某種情緒,「開門,小逸。」
指尖在袖子里蜷了蜷。
我想裝睡,想說已經歇下了。
可她既然找過來,必然是篤定我在房裡,再裝也無益。
我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確認沒有痕跡,才拉開門閂。
姐姐站在門外,披著一件藕荷色的薄綢披風,長髮未綰,松松地垂在肩後。
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肌膚愈發白皙,眉眼卻比平日更沈靜些,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她手裡端著那只玉碗,碗中靈露還散著淡淡的白氣。
「方才送父親出門,想起這碗靈露還在我房裡。」她踏進門,反手將門輕輕掩上,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屋子,「月華靈露需趁熱飲,涼了便失了藥性。」
我將玉碗接過,指尖碰到碗壁,溫熱。「多謝姐。」
她沒應,目光在屋內緩緩掃過。
從凌亂的床榻,到我未束的發帶,再到我敞著領口、脖頸間還沾著薄汗的狼狽模樣。
她的視線每落一處,我的脊背便繃緊一分。
可她甚麼也沒問。只是走到桌邊,執起茶壺,倒了杯涼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而後抬起眼,看向我,眸光在昏黃的燭火下幽幽的。
「晚飯時,母親的筷子掉了。」
我心臟猛地一跳,玉碗里的靈露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
「她彎腰去撿。」姐姐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常,「桌帷那麼長,垂到地上,裡頭黑漆漆的,甚麼也瞧不見。」
我攥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可我坐在她對面。」姐姐放下茶盞,瓷底碰著木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桌帷與凳腿之間,有道縫隙。」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是要看清我每一絲神情變化。
「我看見母親的裙擺撩起來了,撩到腰上。兩條腿光著,白得像玉。還有——」她的聲音更輕了,卻在「還有」二字上短暫地哽了一下,像有甚麼東西堵住了喉嚨,片刻後才接上,「她臀後那根東西,連在你身上。」
屋子里死一般寂靜。
我只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還有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
我想辯解,想否認,想跪下來求她別說出去。
可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她都親眼看見了,再怎麼辯解都是徒勞。
姐姐卻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平日那種溫婉的笑,是極淡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她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還記得去赤焰谷的路上麼?我說母親最近似乎疲憊,你神色就不對。」
我僵在原地。
「後來在車里,她身子僵著,氣息亂得厲害,你抱著她,手在抖。」姐姐的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事,「那時我只當她功法反噬,身子不適。如今想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臉上,眸子清澈見底,卻讓我無端生寒。
「那卷《九幽通玄秘錄》,我三個月前就見過。」
我倒吸一口涼氣。
「在母親書房暗格里。」姐姐緩步走回桌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她以為藏得嚴實,可我收拾舊卷宗時無意碰開了機關。深紫色的獸皮,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看一眼就頭暈。」
她抬起眼,直視著我:「我翻過幾頁。裡頭寫的,盡是些以欲煉神、以痛破障的邪門路子。所以晚飯時我看見那一幕,反而想通了。」姐姐的聲音依舊平靜,可說到後半句時,她的聲線微微軟了下來,像是對自己說了一個需要相信的答案,「母親不是自願的,對不對?是那功法逼的。反噬發作時,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控制不了那股子從骨頭縫里鑽出來的癢。」
她說「癢」字時,舌尖輕輕卷了一下,聲音又低又軟,卻讓我渾身汗毛倒竪。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她走到我面前,指尖撫上我泛紅的臉頰,冰涼的觸感激起一陣戰慄。可她的眼神更涼,像深冬的井水,映著我惶惑無措的臉。
「別怕。」姐姐忽然柔聲說,手滑下來,握住我緊繃的手腕,「我不會說出去。」
我一怔,抬頭看她。
燭火在她眸中跳躍,將那抹溫柔染上一層我看不懂的暗色。
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腕內側,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是幼時練劍划傷的,她替我包扎時哭得比我還凶。
「你知道麼,小逸。」她聲音更低了,低得像耳語,「我其實一直很羨慕你。」
「羨慕我?」我啞聲問。
「嗯。」姐姐垂下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羨慕你能讓母親那樣在意。她對你總是嚴厲,可嚴厲里藏著的東西,我看得懂。」
她頓了頓,抬起眼,眸子里水光瀲灧,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
「你知道我最羨慕甚麼嗎?」她的目光直直望進我眼底,聲音沙啞卻清晰,「是她看你的眼神。那種明明想移開、卻忍不住黏在上面的眼神。不是母親看兒子的眼神,是一個女人看一個男人的眼神。」
我喉結上下滾動,說不出話。
「我也想像你一樣。」姐姐的指尖順著我的下頜線往上滑,停在唇邊,「能讓她失控,能讓她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燒起別的火。哪怕那火是邪火,是罪孽……我也想要。」
她說著,忽然湊近,氣息拂在我唇邊,帶著靈露淡淡的清香:「所以你放心。我們的事,我會守著。為了母親,也是為了你。」
「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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