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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失憶?初試護士雨宮葵

雲雨箱庭?大膽去乾! · Xiaodie Zhuang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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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說不清是男是女,也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股莫名的、近似於「自己」的熟悉感,像照鏡子時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的臉。

「終於……聯繫上了。」那個聲音響起,帶著如釋重負又夾雜著愧疚的複雜情緒,「對不起,似乎是我任性的願望實現了。我一直憧憬著書籍中那種男女比例平衡的世界……願望實現了,但方式是——和你交換。」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該不該繼續說下去,最終還是低聲補了一句:

「我去了你原本的世界,而你……被換到了這邊。」他像是抬起頭,激動地辯解道,「那位存在說,你會喜歡這邊。在這裡,男性是稀缺資源,會被國家保護,也會被女性需要,可以自由做,做……」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想開口問他是誰、這是怎麼回事,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只能像旁觀者一樣聽著。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語氣忽然鄭重起來,「我原本只是想體驗一下,但那位存在告訴我說,已經換不回去了。走之前,我想至少和你打個招呼,再拜託你一件事——我的母親、姨母、姐姐,還有妹妹小月……她們,請代替我,好好照顧她們。」

那道輪廓似乎朝我微微躬身,又或者只是我的錯覺。

「你放心,你那邊的家人,我也會全力照顧好的。」他頓了頓,聲音漸漸變得輕而遙遠,「就讓我們彼此……好好享受新的人生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團模糊的光影就像被水衝散的墨跡,一點點淡去,最終甚麼也不剩。

「醒了!醫生,他醒了!」

一個尖細而急促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我費力地轉頭,看清了病床邊圍著的幾個人。

一位看上去上了年紀的女醫生扶了扶眼鏡,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又檢查了瞳孔反應,語氣平穩:「輕微腦震蕩,問題不大,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不過近期可能會有些頭暈、注意力不集中的情況,屬於正常現象。」

「太好了……」這句話是從床邊一個身穿素色和服的女人口中溢出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她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七八歲,眉眼間的輪廓,和腦海裡那份記憶漸漸重合——剛才那場夢里,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在離開前,把最基本的一些記憶留給了我,說不上詳盡,不過夠我認出眼前這幾張臉各自是誰。

此刻我能確定,她是母親,東雲椿。

此刻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下,整個人晃了一下,幾乎是要栽倒下去,好在一旁的侍女三木薰眼疾手快,一把從身後扶住了她的肩膀。

「夫人,您慢些,少爺已經沒事了。」薰柔聲安撫著。

母親身邊的另一個女人——面容與母親有幾分相似,氣質卻更張揚——腦海裡的記憶同樣給出了名字:姨母,東雲沙羅。

她同樣是一臉未褪的悲痛,嘴唇抿得發白,手死死攥著和服的下擺,沒有說話,只是那雙眼睛紅得厲害,顯然是剛才在外面等消息的時候沒少哭。

「哥哥……哥哥你終於醒了……」

床的另一側突然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撲到我身上,小小的拳頭攥著我的病號服,臉埋在我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著,眼淚很快就把布料浸濕了一片。

這是剛上小學六年級的妹妹,東雲美月,小月。

「這是……哪兒?我這是怎麼了?」這句話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大概每個昏迷蘇醒的人都會這麼問一句,而我也正好能借這個由頭,順理成章地往下演。

這一跤摔得腦震蕩,簡直是天助我也,正好可以借此裝作失憶。

我試著坐起身子,頭部還有些發脹,但並沒有到不能活動的地步。母親立刻俯身扶住我:「真,還不能亂動哦,躺好休息。」

我注視著母親的眼睛,那雙眼睛里盛滿了失而復得的慶幸與小心翼翼的關切。

我心裡其實有些愧疚——但既然選擇了演到底,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我抬手裝作頭疼似的,虛虛捂住受傷的地方,隨即說出了一句足以讓眼前這位豐腴穩重的美人瞬間僵住的話:

「美女,你是誰啊。」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母親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怔在了原地,病房裡陷入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她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攥緊我的手,聲音又急又顫:「阿真,你……你還沒原諒媽媽嗎?你是在說氣話,對不對?」話沒說完,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那道身影留下的記憶碎片里,只交代了最基本的身份關係,並沒有提到母子之間還有甚麼心結。

母親這份激烈的反應,顯然遠超一句尋常的「失憶認錯」該有的分量,倒像是戳中了某個我完全不知情的舊傷口。

「醫生,這是怎麼回事!」姨母也顧不上再壓抑情緒,急切地轉向一旁面色凝重的醫生求助。

醫生皺著眉,重新翻看了一遍手裡的檢查報告和剛拍的片子,語氣謹慎:「從影像上看,腦部沒有出血或器質性損傷的跡象,顱內壓也正常,不排除是這次撞擊造成的短暫性失憶。」

「解釋就不用了,您就說怎麼能讓他恢復吧。」

醫生被這話噎了一下,倒也沒有動怒,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斟酌著措辭:「嗯,說實話這種情況因人而異,沒辦法給出準確判斷,只能靠身體自己慢慢調整。有可能回家後住在熟悉的房間里,慢慢就恢復了;也有可能某一天突然恢復;也有可能——」她頓了頓,「不會恢復。」

一旁的姐姐一聽,立刻激動起來:「甚麼叫不會恢復?您是醫生吧?有沒有甚麼藥,或者……或者儀器?」她整個人繃得很緊,說話間已經死死拽住了醫生的白大褂袖口,語速快得幾乎不給對方喘息的空間,「錢不是問題,我們家……我們家甚麼條件您也知道,只要能讓他想起來……」

她的焦急里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執拗,眼眶通紅,卻比母親和姨母更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醫生被問得有些為難,只能又強調了一遍:「目前醫學上確實還沒有能直接恢復記憶的手段,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這種情況急不來,還是需要耐心觀察。」

我心裡冷靜地想著——本來就沒有失去的記憶,談何「恢復」?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早就在那場夢里,把自己的位置心甘情願地讓給了我。

但這話當然不能說出口。

我輕輕拍了拍還埋在我懷裡啜泣的小月的背,環視了一圈病床周圍這幾張寫滿關切與悲傷的臉,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努力讓語氣顯得溫和而堅定:「沒事的。」

我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怎麼措辭,其實只是在給自己一點時間,把接下來的話說得更自然些:「不知道為甚麼,雖然想不起以前的事,但總覺得……之前的自己,好像對不起大家。」

母親猛地抬起頭看向我。

「但是,」我繼續說,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暖而坦然,「我喜歡現在的樣子。之前的事情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今後大家一起,創造更多新的、美好的回憶,不好嗎?」

這話說完,母親的眼淚又一次決堤而出,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下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最後卻是咽了下去。

姨母在一旁悄悄別過臉,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好了好了,」醫生適時地打斷了這份煽情,合上手中的病歷夾,「病人需要休息,大家先出去吧,明天再來探望。」

這話一出,病床邊頓時熱鬧起來——

「我留下來照顧哥哥就好了!」小月立刻從我懷裡抬起頭,梨花帶雨地搶著說。

「你還要上學,我留下。」姐姐幾乎是同時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兩位小姐都還有功課在身,不如讓我來。」三木薰也小聲地提議著。

母親和姨母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出聲,但那種「我也想留下」的意思幾乎要溢出來了。

我抬手止住了這場爭執的苗頭:「都回去吧,我自己沒事的,醫院有護士照顧就行,你們守在這兒也幫不上甚麼忙,還耽誤休息。」

幾人還想爭辯,我卻已經轉頭看向了病房裡的幾名護士——她們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安靜地候在角落,臉上卻各自掛著不加掩飾的神色。

大多數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帶著一種毫不遮掩的、近乎打量獵物般的熱切,甚至有幾分飢渴的意味,讓我這個剛醒過來的人本能地有些發怵。

此刻更是一副按捺不住,若不是家屬還在怕不是她們就要衝上來了。

只有一個身材高挑、曲線玲瓏的護士例外——她站得靠里一些,視線總是飛快地掃過來又立刻躲開,臉頰染上一層若有若無的紅暈,徬彿生怕被人發現自己在看。

我心裡權衡了一瞬,指著那護士開口道:「就麻煩她留下照顧我吧。」

一句話落下,病房裡幾道各懷心思的目光同時聚了過來,而那個被點到名的護士,卻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低下頭,耳根悄悄紅透了。

這一夜,醫院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一個不敢靠得太近、卻又捨不得走遠的身影。

……

掛鐘的指針悄然爬過八點,病房裡的喧鬧早已散去,只剩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駛過的車燈掃過天花板的微光。

「雨宮小姐,今天是夜班嗎?」我隨口問道,試圖打破這份過於安靜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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