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難?我成了東雲真蝶!
雲雨箱庭?大膽去乾! · Xiaodie Zhuang · 2 / 2
我擰開水龍頭,俯身洗了把臉,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直起身抬頭的瞬間,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這不是我的臉。
皮膚緊致得不像話,毛孔細膩,沒有一絲該在三十歲男人臉上出現的鬆弛和紋路。
發際線烏黑濃密,發絲根根分明,透著一股只有年輕人才有的健康光澤。
整張臉的輪廓也帶著幾分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氣,連眼神里都殘留著少年人特有的、還沒被生活磨平的東西。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撫上自己的臉頰,又摸了摸下巴——光滑得沒有一絲胡茬的痕跡。
心臟驟然狂跳起來,腦子里嗡嗡作響,無數個念頭同時炸開,卻理不出一條清晰的線索。
就在這一片混亂當中,一個念頭猛地竄了出來——那張學生證。
那張印著陌生名字和陌生面孔的學生證。
我幾乎是衝出洗手間的,一路小跑回到警車旁,顧不上兩名女警詫異的目光,急切地開口:「能不能再讓我看一眼那張學生證?」
佐藤愣了一下,還是從證物袋里取出那張卡片,遞到我手裡。
我死死盯著上面的照片——陽光清爽的短髮,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陰鬱和失神的表情。
和剛剛鏡子里那張臉,一模一樣。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方才兩人聽到我報出「莊曉蝶」這個名字時,那份錯愕和交換眼神的古怪反應,究竟是為甚麼。
我死死攥著那張學生證,手指微微發顫,腦子里只剩下一個荒謬到近乎可笑的念頭——
我,穿越了?
靈魂,穿到了這個叫「東雲真蝶」的高中生身體里?
…………
……
警車駛入分局的院子時,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是怕,是有點社死。
車門一開,院子里倒還算安靜,可跟著兩人一路走進大廳,各種聲音便撲面湧了過來:此起彼伏的交談聲、電話鈴響,還有鍵盤敲擊的噠噠聲交織在一起,混雜成一片讓人瞬間清醒的嘈雜。
更讓我一時有些恍神的,是眼前的景象。
大廳里穿梭往來的警員,清一色是女性。
前台接待是個笑起來帶兩個梨渦的清秀女生;靠窗打印文件的那位氣質冷淡,扎著一絲不苟的低馬尾;茶水間里探出頭看熱鬧的兩個,一個嬌小玲瓏像是剛畢業沒多久,一個則前凸後翹,制服撐得有些吃力。
清純的、可愛的、性感的,高挑的、嬌小的、豐滿的——不管哪種類型,無一例外,全是美女。
我看得有點出神,直到小林在我背後輕咳一聲:「看甚麼呢,走了。」
我這才收回目光,訕訕地跟著往里走,一路從大廳到審訊室,感覺自己被至少七八道目光掃過,有好奇的,也有審視的,甚至有的帶點玩味性質。
分局長看起來四十歲出頭,氣場很足。她聽完佐藤簡單的彙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權衡著甚麼。
「這樣,」她終於開口,語氣是那種久居其位的沈穩,「我們派人跟你一起去你報的住址覈實一下,確認無誤就放你走。」
「可是局長,這是事件啊……」還沒等小林把話說完,局長先伸手制止了她,表情沒有變化,像是在說照她說的做。
於是我又坐上了警車,這次是副駕駛。
車子駛出警局,沿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一路向前。
窗外的景色掠過,我望著那些街景,心裡卻泛起一絲說不清的違和感——路牌、店鋪招牌、街角的自動販賣機,明明應該是看了多年再熟悉不過的樣子,此刻看在眼裡卻總覺得哪裡對不上。
我悄悄按下心底那點疑惑,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發呆。
車子漸漸駛入一片安靜的住宅區,道路兩旁的喧鬧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錯落有致的日式宅院——白牆黛瓦,竹籬圍牆,偶爾能看見院子里探出的松枝或紅葉,空氣里都染上了幾分難得的靜謐。
不多時,警車緩緩停下。
眼前是一棟帶院子的日式宅院,木質門楣、青灰瓦頂,門口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松柏。
算不上多氣派的豪門大宅,但那種沈澱下來、說不清道不明的底蘊感,還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家人不簡單。
按響門鈴後,出來開門的是一位氣質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的年輕女性。
小林上前出示證件、說明來意,但那位女性的注意力幾乎全落在我身上。
她一看到我渾身的傷痕,臉色瞬間變了,眼中閃過明顯的驚慌與心疼,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我的胳膊。
「阿真,你這是怎麼了?痛不痛?」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手指輕輕按在我手臂上,像生怕我下一秒就會倒下。
我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安慰道:「我沒事……真的。」
她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卻依舊扶著我沒有鬆手。
過了兩秒,她才抬起頭看向門口的兩位女警,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還殘留著未完全散去的擔憂:
「……是我家孩子沒錯。」
小林張開口還想再說甚麼,隨身的通訊設備卻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她看了眼屏幕,神色微妙地和同伴對視一眼:「總局那邊說覈實完了就立刻收隊……」
「誒?可是事件……」佐藤還沒說完就被小林伸手打斷。
兩人客氣地道了別,轉身離開的背影里,我隱約聽見佐藤小聲嘀咕了句「這麼神秘」,被小林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忽然叫住了她們:「兩位請等一下。」
佐藤和小林同時回頭。
我看著她們,誠懇地說道:「今天真的謝謝你們送我回來……等我把事情處理好,想好好感謝二位。」說到這裡,我頓了頓,隨即捏緊拳頭,像是鼓足全身的力氣問了一句「如果方便的話,能告訴我聯繫方式嗎?」我感覺渾身的血液流速都變快了,身體尤其是臉部發燙。
這是我這麼明目張膽要年輕女孩的聯繫方式,還是女警的。
兩人眼神似乎朝我身旁的女性飄了一下,我也看了過去,發現那女性略帶驚訝地看著我,在感受到倆女警的視線後又回過頭,審視了她倆一眼只是默默閉上雙眼看樣子是不反對。
看到女性的反應,佐藤的眼睛亮了亮,小林雖然表面鎮定,但耳尖也微微泛紅,帶著明顯的期待與興奮,幾乎是同時點頭答應了。
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不過,不好意思,我的手機丟了……」
這時,旁邊的女性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好意思,我家孩子手機丟了,號碼需要重新補辦。暫且先記下二位的號碼,屆時由這邊打過去吧。」
兩位女警聽出她語氣中的嚴厲,對視了一眼,卻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點頭表示同意。
佐藤很快拿出紙筆,寫下了自己的號碼遞給小林。
小林也寫上了自己的號碼後快步走上前把紙條遞給我。
我接過紙條時,故意握住了小林遞紙條的那只手,還輕輕揉了揉她的手背,一邊說著感謝,一邊觀察她的反應。
她沒有厭惡,反而眼神微微一亮,帶著一絲驚喜與羞怯,耳根迅速紅了起來。
也許是想起了佐藤還在後面看著,她迅速抽回手,清了清嗓子鞠躬道別,佐藤也學著她的樣子鞠躬,二人維持著彎腰的樣子似在恭送我們回屋。
我和姨母轉身回屋,背後的大門掩上的瞬間我似乎聽見了佐藤喊了句「前輩太狡猾了,偷跑,偷腥貓」
我跟著那名年輕女性進到了屋內玄關。
還沒等我理清思緒,屋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小小的身影幾乎是衝出來的,直直撲進我懷裡。
「哥哥! 」
抱著我腰的是個梳著雙馬尾、看起來也就小學六年級左右的女孩,聲音里帶著點鼻音,像是剛哭過又強忍著。
「你去哪裡了,哥哥要丟下小月了嗎?」
我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笨拙地拍了拍她的頭:「哥哥怎麼會丟下小月呢。我去爬山了,這不是回來了嘛。」
女孩這才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我身上的傷痕。她眼睛瞬間瞪大,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哥哥你受傷了?!」
緊接著,她像是忽然反應過來甚麼「我剛才……有沒有把哥哥弄疼……對不起……」小臉一下子皺了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我心裡一軟,趕緊彎腰把她抱起來,輕聲安慰道:「不疼的,一點都不疼。小月才不會弄疼哥哥呢,對不?」
「嗯,小月最喜歡哥哥……」她把臉埋在我肩窩里,小手輕輕抓著我的衣服,抽泣聲漸漸小了下去,卻還是帶著鼻音小聲重復:「真的……不疼嗎?」
「當然是真的了。」
小月身後不遠處,一位身穿侍女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也小跑著迎了上來,微微欠身:「少爺,您可算回——」
話說到一半,她的視線掃過我身上的傷痕,臉色瞬間就變了,那句「回來了」生生噎在了喉嚨里。
「少爺,您這是怎麼了?!」她幾步湊近,聲音都帶上了幾分發顫,「我這就去準備藥箱……」
我剛點頭應了一聲,想安撫她別太緊張,院子另一側卻傳來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慵懶的女聲:「喲,這不是翅膀硬了離家出走的傢伙嗎?終於捨得——」
話音戛然而止。
抬頭看去,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緩步走來,一頭棕色大波浪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五官精緻,氣質里倒是帶著大學生特有的鬆弛與時髦感。
她原本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看清我這副狼狽樣子的瞬間徹底垮了下來,抱著手臂的姿勢也僵在原地。
「你這是……」她三步並作兩步走近,伸手想碰又在半空中頓住,像是怕碰疼了我,語氣里那點慣常的調侃早已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不住的急切, 「跟誰打架了?身上都是傷,出甚麼事了?」
「……姐?」我試探性地開口。
她愣了一下,那副強作鎮定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詫異與心疼,像是沒想到會聽到這聲稱呼。
只是這份意外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她很快又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點平常的語氣:「哼,這種時候知道叫我姐了。先進屋,媽還在等你——她要是看見你這樣,肯定要擔心死。」
我低頭看了眼還掛在我腰間不肯撒手的妹妹,又看了眼強撐著鎮定、眼底卻全是擔憂的姐姐,深吸一口氣,跨進了這扇木門。
穿過一段鋪著榻榻米的走廊,腳底傳來的觸感和空氣里若有若無的草木香氣,讓我莫名生出一種「回家了」的錯覺——雖然我壓根不記得自己甚麼時候來過。
正廳比想象中要大,木質拉門推開,撲面而來的是一種和剛才警局、和外面那條街道完全不同的氣場。
榻榻米、矮桌、牆角一幅看不懂卻顯然很有來頭的掛軸,正中央端坐著一位女性,一襲素雅的和服,發髻梳得一絲不苟,閉著眼,脊背挺得筆直,外表看上去像是三十歲上下,卻有著沈穩異常的氣場。
「媽?」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感覺像是身體比腦子反應快。
那位女性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我身上,起初沒甚麼波瀾,可下一瞬,視線掃過我身上那些明顯的傷痕,那份沈穩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
她沒有立刻起身,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回來就好。」她頓了頓,目光又在我身上的傷口停留了片刻,才繼續道,「傷都處理過了?」
「嗯,已經處理過了,不算嚴重。」我含糊地應著,依言在她對面跪坐下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看到我跪坐的動作自然,表情也沒有異樣,從而把握了我的傷勢,眼前女性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剛才開門的那位女性也不知何時跟了進來,安靜地在母親側邊坐下。
我這才有空細看,兩人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相似的輪廓,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眼尾,說是姐妹應該八九不離十。
至於小月和姐姐,則識趣地跪坐在她們身後,一個乖巧,一個百無聊賴地用手指繞著自己的捲髮玩。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我正琢磨著該說點甚麼才不顯得太露餡,母親先開了口。
「這次的事,是媽媽的不對,媽媽給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開場是這個。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底下似乎壓著點別的東西:「下次別一聲不吭地離家,這麼多天聯繫不上,讓所有人都提心弔膽……」
她說完,微微垂下眼,像是在等我回應,又像是單純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一旁的小月聽到「這麼多天」幾個字,眼圈明顯又紅了一圈,攥緊了衣角沒敢出聲;姐姐則是不動聲色地瞥了母親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我一時讀不透,是心疼,還是別的甚麼。
我坐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演下去。
「抱歉」道歉的話說出口時,我自己都沒底氣,心裡其實一團亂麻——不知道該道歉的前因具體是甚麼,只能憑著直覺,硬著頭皮把態度擺足:「我這邊也有不對的地方,是我太衝動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
廳內安靜了一瞬。
母親從道完歉開始就一直閉著的雙眼突然睜大,與一旁的姨母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嘴角都微微張著,卻誰也沒能立刻接上話,只是怔怔地看著我。
姐姐率先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沈默。
她手指抵著下巴,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我,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疑惑:「哎,剛剛就覺得你不太對勁。」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該怎麼說下去,「態度、眼神,還有說話的方式和語氣……總感覺怪怪的。」
這話里沒有半點嘲諷或試探,只有純粹的疑惑,以及一絲新奇。也許在她眼裡,我如今的態度和平時相去甚遠,讓她覺得陌生。
我心裡一緊,面上卻不敢露出破綻,只能含糊地擺擺手:「這幾天……經歷了太多事,一時說不清楚。晚飯的時候再慢慢跟你們講吧,現在能不能先讓我去洗個澡?渾身難受死了。」
母親聞言,也沒多問,轉頭吩咐一旁的侍女:「去準備好沐浴。」
我回房翻出一套換洗衣物,幸好有小月一路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帶路,不然我怕是要在這宅子里迷路上大半天。
穿過幾道迴廊,眼前豁然開朗——澡堂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依舊是傳統日式的裝修風格,木質牆面、竹簾窗櫺,可那浴池的規模著實驚到了我,粗略估算,怕是能同時容納十個人一起泡,而且還是露天設計,抬頭就能看見院中那株歷經歲月卻依舊蒼勁的古松,枝葉繁茂地探進浴池上方。
「這大戶人家的排面……」我一邊感嘆,一邊把衣服脫了,正準備打開花灑衝個澡,身後的門卻毫無預兆地被推開。
「少爺,我來為您擦洗身子。」
我猛地回頭,身後那名侍女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衣物,一絲不掛地站在門口,神情坦然得徬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日常。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下意識地用手遮擋身前,腦子里一片空白——這就是傳說中大戶人家的服侍規矩?!
正當沒見過這種待遇的我手忙腳亂地想找塊毛巾裹住自己,腳下毫無徵兆地一滑——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上的一塊香皂,恰好被我踩了個正著。
「欸?」
眼前天旋地轉,後腦勺重重磕在浴池邊緣的瞬間,冰涼的瓷磚觸感貼上後腦勺,意識如斷線般驟然模糊,只隱約聽見侍女驚慌失措的尖叫,和一聲「少爺」的驚呼,越來越遠……
再有知覺時,人已經躺在了擔架上,耳邊是急促的滴滴聲和不知誰焦急的呼喊,身下是救護車行駛時的輕微顛簸。
然而這份清醒並未持續太久,意識很快又一次渙散——最後殘留的,只有那一片純粹的、沒有重量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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