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廠區里的熟母淚 · 綠母犬子 · 2 / 2
這溫柔的女人從來沒有過這副模樣,她總是把事情藏在心裡。一旦把情緒放在臉上就證明事情不簡單了。
「媽,怎麼不動筷子?」我感覺她有心事。
「兒子,媽想和你說點事…」
媽媽突然反應過來,猶豫片刻似乎下定了決心,忽然輕輕提起廠裡的事。
她原本在工廠做倉庫管理員,這些年一直勤勤懇懇。這些年廠裡效益不好,大批裁員,她拼盡全力留了下來沒被辭退,可工資還是被降了。
她在講這些的時候語氣很輕,卻藏著掩飾不住的為難。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我之前其實有想過家裡的經濟問題比較緊張,只是沒想到家裡的情況已經這麼嚴重的地步了。
在這件大事面前,剛剛的事情只是一次惡心下流的罪證。我的心思一下子就完全跑到了媽媽的話上。
聽完所有,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媽,那我去工廠打工,正好每天跟你一塊兒,互相有個照應。」
我們家沒有爸爸,很多事,本該我來扛。
媽媽猛地怔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我,眼裡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像是完全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番話。
幾秒的沈默後,我清晰地看見她的眼眶紅了,霧氣氤氳開來漫滿了眼底。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剛剛我的話似乎把她壓在心底的委屈和壓力徹底撫平。她臉龐上滑落了幾滴晶瑩的淚水。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情緒,聲音帶著哽咽:「我的孩子……長大了,真的懂事了……」
看著媽媽動容的模樣,我心裡更堅定了想法,連忙說道:「媽,不用糾結,我是認真的。要不明天我就跟你一起去廠裡一趟,我跟著你過去見見廠長,看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崗位。只要能幫家裡分擔一點…」
媽媽眼裡的淚水還沒乾透,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疲憊和擔憂終於被暖意取代。
我走到媽媽身邊,輕輕的抱住她,母子二人的肌膚緊貼,我甚至能感受到媽媽胸前的軟肉,此時此刻我已全然無欲,心裡只有一種沈甸的責任感,徬彿廁所里對著自己媽媽內衣發洩的禽獸是另外一個人。
「沒事,媽,我在呢…」我輕輕拍著媽媽的背,媽媽的頭埋在我的肩膀,我們感受到她的身體輕輕顫動著,她哭了。
那天晚上,我抱著媽媽就那麼待了很久,最後哄了很久才把她送回了房間。而我自己則是罕見的包攬了所有洗碗和家族的工作。
在我準備回房睡覺時,路過媽媽房間里,媽媽的臥室門內是媽媽打電話的聲音。隱約能聽出來似乎是在安排明天帶我去工廠的事情。
臥室床上,我枕頭下的手機里,章倡的持續騷擾也沒有動搖我,我就那麼平穩的沈沈睡去了。
……
清亮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天空剛剛閃過一抹魚肚白,而我還在床上睡得沈。
迷迷糊糊間,房門被輕輕推開,熟悉的腳步聲走到床邊,耳邊隨即傳來的是媽媽溫和的聲音:「醒一醒啦,別睡了,趕緊起來吧,人家都已經在樓下等著了。麻利點洗漱收拾一下,早飯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再過幾分鐘人家就要開車來接咱們了。」
我慢吞吞地撐著身子坐起來,腦袋昏沈得厲害,眼皮幾乎抬不起來,整個人還在半夢半醒的狀態里。
我強行把自己挪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任由冰涼的水流撲在臉上,又麻木地拿起旁邊的牙刷胡亂刷了幾下。
收拾「妥當」後走到餐桌前,早飯還帶著余溫,我端起碗胡亂地扒拉著白粥,媽媽在旁邊整理完自己的小包後,一邊催我埋怨我動作慢,一邊拿起旁邊的雞蛋剝起來。
我一邊喝著一邊打量著母親,今天她特意做了一番打扮,褪去了日常居家的隨性,反而穿了一身剪裁修身的緞面黑色雪紡襯衫,領口微微向下收攏,勾勒出柔和的鎖骨線條,利落的七分袖襯得小臂線條纖細,面料貼合身形卻不顯張揚。
她的下身搭配一條垂墜感極強的高腰西褲,將腰臀的曲線襯得恰到好處,褲腳利落垂落在一雙細跟低跟鞋上,襯得身姿愈發挺拔修長。
她原本隨意散落的長髮被松松輓成一個慵懶的低發髻,幾縷碎發自然垂落在頸側,並且她今天還少有的畫了淡妝,只淡淡描了眉眼,唇間抹上一層溫柔的豆沙色,這一身在正式得體的同時,又不經意流露著成熟女性獨有的風情。
我有些看呆了。
就在媽媽放下一顆白嫩溫熱雞蛋的同時,樓下清晰地傳來了汽車鳴笛的聲響。
汽車鳴笛聲終於把我喚醒,我把碗底最後一口粥也吞咽下去,一邊嚼著媽媽剛剛剝開的雞蛋,一邊走到陽台往下望去。
一輛嶄新的轎車靜靜停在單元門口,車身擦得乾乾淨淨,看得出來主人花了心思打理。
一個瘦高的男人斜靠在駕駛座一側的車門上,他年紀看著不小了,眼角堆著淺淺的皺紋,身形單薄卻透著股舒展的勁兒,身上蠻正式。
只不過他現在這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讓上半身西裝泛起褶皺。
顯然,他是在這裡等了有一會兒。
我陪著媽媽剛走出單元門,一眼就瞧見了他。
男人看到媽媽像是瞬間被驚醒,原本慵懶的身子猛地一僵,隨意搭在車身上的手立刻抽出來,慌忙抬手拍了拍自己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挺直本就瘦高的脊背。
他看向媽媽的時候,眼底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局促與尷尬,還有一絲刻意討好的殷勤。
他看到我在媽媽身後,清了清嗓子,語氣都變得格外客氣:「啊呀,致遠!早就聽你媽媽提過你,原來都那麼高啦!上大學了哈哈哈真是厲害。」
他的語氣誇張,眼神始終落在媽媽身上。
「致遠,上車…」媽媽聲音很平淡,甚至沒有對他說一句感謝的話。
我雖然覺得不妥,但是還是乖乖跟著上了車,並在經過瘦高男人時衝他點了點頭。
男人也不惱怒,依然堆著笑,連忙先一步繞到副駕駛旁,伸手就要去拉車門,動作麻利。
「車我都準備好了,咱們現在過去就行,我帶你們去工廠那邊看看,路我熟,穩當得很。」
「嗯…」媽媽並沒有進副駕,而是拉著我一起坐在了後座。
瘦男人苦笑,只好假裝尷尬的檢查一下車門,然後回到了車上。
坐在車上,車里是嶄新的皮革味道混合著清新劑的檸檬香味,那駕駛座中間還掛著一個粉紅色的香囊。
我坐下後有些疑惑的看了身旁的媽媽一眼,在我眼裡,媽媽面對陌生人都是帶著笑臉的,也從來不會辜負別人的好意。
怎麼面對這男人的時候表現這麼平淡,甚至是刻意的冷漠。
媽媽只是摸了摸我的臉:「睡一會兒吧,還有一段時間。」
「是,有些車程,致遠可以睡一會兒,後面有個軟枕…」男人連忙接話。
我確實還有點困,於是拿起枕頭側枕在腦袋後面,頭靠著車窗閉上了眼睛。
車子發動,隨著一腳油門順著道往外開…
雖然很困,但是車的顛簸讓我一時間睡不沈,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間徘徊。
「…」
「採樺…」男人的聲音,似乎刻意小聲了。
「幹甚麼…」媽媽的聲音有點不耐煩。
「你看這車後視鏡,這紅花…你猜猜怎麼來的?」
「沒興趣…」
「…嗐,我就知道你猜不著,這個車昨天是接新娘子的!」男人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自顧自地說。
媽媽沒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那新娘子之前結過婚,新郎也有過妻子,不過兩個人都離了,結果一年多前認識了,決定搭伙生活…你看,多喜慶的事…」
「秦海你講完了沒有,吵。」媽媽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
叫秦海的瘦高男人一下子僵住了,自己嘴裡嘟囔著:「對,沒意思,都是別人的事。開車,咱開車…」
車內這下再次陷入沈默。
我雖然閉著眼,但是全聽見了,心裡這才琢磨過味兒來,原來這個叫秦海的是媽媽的追求者啊,而且看樣子應該追我媽不只一天兩天了。
回想起來,媽媽自從和我爸離婚之後就再沒有過想要再找一任的想法。
我從未問過媽媽原因,一味享受媽媽對我所有的溺愛。
直到現在我才有所察覺,媽媽把更多的時間精力都用在了掙錢養活和照顧我的身上,直到現在四十多歲了,都沒有追求自己的生活。
這時候再想想媽媽客廳里的欲求不滿,和浴室里獨自一人的瘋狂,這一瞬更多的不再是情慾,而是一個人的無奈和妥協。
再想想之前的所作所為,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自己的行為無異於在消費媽媽的痛苦。
鼻子一酸,我的眼睛立馬就模糊了,為了不讓他們發現,我緊閉著雙眼,生怕淚水流下來。
就那麼在一片漆黑中,周圍的聲音。
顛簸了許久,老舊的班車終於喘著粗氣停了下來,車身上斑駁的鏽跡在陽光下泛著暗沈的光,車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混雜著機油、灰塵與草木潮氣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屬於工廠獨有的、厚重又沈悶的氣息。
我跟著媽媽下了車,抬眼望去,整片廠區鋪展在眼前。
整座貨運廠被幾排灰撲撲的簡易鋼結構廠房拼接而成,外牆的鐵皮經過常年日曬雨淋,泛著暗沈的鐵鏽色。
廠區外圍有道生鏽的鐵絲網圍欄,入口處的地面被重型貨車碾出深淺交錯的車轍,周圍有散落的包裝碎屑,幾台閒置的叉車歪歪扭扭停靠在牆邊整個廠區透著一股常年不間斷勞作的粗糲氣息。
媽媽攥了攥我的手:「走,媽帶你進去。」她輕聲說著,率先邁開步子,我緊緊跟在她身後,她步履熟稔地朝著廠區深處走去,路過門衛室時,和熟識的工友簡單打了個招呼,便徑直踏上通往車間與倉庫的水泥路。
走進內部,空間開闊得嚇人,高高的鋼梁屋頂懸著幾盞蒙著灰塵的白熾燈,光線混濁的灑下,勉強照亮旁邊堆積如山的貨物。
幾個穿著灰藍色工裝的搬運工穿梭在貨堆之間,他們一步步把沈重貨物放在推車上,然後在推到旁邊的管理貨架去分類。
雖然是一天的早晨,可是這裡每個人都透著疲憊,他們埋頭趕工,支撐起流水線。
我皺了皺眉,最讓人難以接受的並不是有些髒亂的環境而是氣味,整個廠裡的空氣里都混雜著水泥地的潮氣、紙箱的紙漿味,還有搬運工身上的汗水與機油交織的刺鼻氣息。
就在我們穿過了整個工作區後,一個身材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襯衫西褲,踩著一雙皮鞋就迎了出來。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這傢伙像極了影視劇里刻板印象的爆發戶老闆,身上穿的衣服不錯但是放在他身上有些擁擠,甚至腋下也夾著一個不知道甚麼牌子的皮包。
他裂開嘴露出刻意的笑容,同時也露出了一顆金色的門牙。
「你來啦,採樺…呃,這就是你說的…」說著他撇了我一眼。
「啊,是…他是我兒子。」媽媽的聲音很輕。
「哈哈小伙子上大學啦?我們這裡可不找童工哦哈哈哈。咱們都是遵紀守法好公民…行了,咱們廠裡還能有個」知識分子「,不容易,不容易哈哈哈…」男人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似乎在想著體面一點的詞誇我。
「知識分子」,哪有我這種天天打遊戲混日子的知識分子,不過此時我沒別的想法,只是盯著他閃閃發光的金牙走神。
「來,去辦公室談。」廠長抖了抖手腕,有些臃腫的袖子里露出來一個勞力士金表,他在自己的皮包里摸索許久,拿出了一個鑰匙,然後轉身帶著我們來到了裡面。
那是貨廠的角落,拐過一條走廊就能來到辦公室,廠長把門打開帶著我們走了進來。
裡面的場景遠沒有廠長身上浮誇,就是那種很務實的小辦公室,面積不算特別大,四面就是簡單的白牆,中間是一張又大又沈的深色辦公桌,桌面堆著一些文件,電腦,計算器,煙灰缸,還有個用了很久的大茶杯。
桌後是一把皮面老闆椅,有些地方已經磨得發亮。牆上一排是工廠營業執照、安全生產許可證、榮譽牌匾,還有一副寫著「厚德載物」的字畫。
我看到了旁邊的一個不知道怎麼得到的錦旗,感謝萬永貴,這廠長叫萬永貴?
萬廠長隨意從茶几旁邊拿出幾個一次性紙杯,媽媽連忙接過主動去飲水機接了兩杯水。
「坐…」萬廠長喝了口水。
媽媽拉著我坐下。
「情況你之前和我說了,但是我說句實話,廠裡不缺…不過短期工倒是可以,就是這個工資嘛…」
「您盡量安排…費心了。」媽媽連忙道。
萬老闆嘬了嘬牙花子:「這讓我有點難辦啊,那…你吃的了苦嗎?」說到這裡他看向我。
「我沒問題的。」我點點頭。
萬老闆笑了,咧著牙花子,似乎對我很滿意。媽媽也在一旁幫襯著說好話。
看到媽媽笑著低頭倒水,我感到有些不自在,但是我知道這不是耍脾氣的時候,只在一旁看著他們。
萬老闆很快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似乎被我看的有些發毛,乾咳兩聲:「那個,你很優秀啊致遠。這麼著,你先去周圍看看環境,當提前適應適應,我和你媽媽先聊點別的…」
我點點頭,巴不得想趕緊離開,關上門的一刻如釋重負,然後快步遠離了辦公室的門。
我穿過拐角又來到了貨站工作區,在這裡我和那些工人徬彿置身兩個世界,這讓我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渾身帶著初來乍到的笨拙。
我還沒來得及適應這裡的擁擠和匆忙,身後便傳來急促的推車軲轆聲,伴隨著工人急促的喊聲。
我猛地回神,抬眼就看見滿載貨物的推車直直朝我這邊推來。
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工人連忙丟下貨物衝了過來,用力的拽住了推車把。
而我則被驚的一身冷汗,呆呆站立在原地。
握住車把的工人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對我這個衣著乾淨,身材削瘦的年輕人出現在這裡感到驚訝,不過繁重的工作讓他沒有時間停留,只是向我點了下頭就拉著推車離開了。
「馬致遠?」
一聲男人的呼喚突如其來的響起。
我沒想到能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是兩個身形一致的年輕人,二人都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甚至就連相貌都有九分相像。
「你們是…?」我瞪大了雙眼,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你別說,這兩個人我還真認識,甚至可以說是老朋友。
這兩個人是雙胞胎。左邊臉上有條疤痕的年齡大一點,叫陳浩,右邊的是弟弟叫陳海。
提到我是怎麼認識他們的,就不得不提到我從乖寶寶到網癮少年的蛻變。可以說我網游路上的引路人,就是面前的二人。
當時的我還是不會進網吧的好孩子,結果有一次我單獨一個人在晚上騎車回家,在路上被一個喝酒的混混打劫,剛上完網出來的陳氏兄弟看到了路見不平把我救了下來。
然後我就多了兩位「大哥」,很快也從他們身上學到了泡網吧的技能。
從客觀上來說,這二位屬於是輟學之後的無業遊民,偶爾打打工活著,別人難免要說一句「沒出息」。
但是只有我知道,陳氏兄弟雖然文化不高,但是對朋友上沒的說,講義氣的很。
等我上了高中就再沒見過他們,沒想到再次相見,竟是在媽媽工作的工廠裡。
「是你們!浩哥海哥!」我激動的上前:「你們怎麼在這兒?」
「出來乾點工作嘍…畢竟要吃飯的嘛。」陳海笑了笑:「很久沒見,長那麼高了!」
陳浩點點頭:「是…但是你怎麼在里這句話應該是我們問你吧?我還以為你考上大學了,怎麼也來打工?」說到這裡,我似乎感覺到他的眼神中有些失望。
「不是,我考上大學了,這不快放假了嗎,我只是勤工儉學,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可能假期在這兒打個工啥的…」我連忙接上陳浩的話。
「好小子!」陳海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們過會還有貨要搬,我們後面再聊!」
「行,你們忙。」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我再長出口氣,在一個陌生又擁擠的環境里能遇到自己認識的好朋友,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媽媽和萬廠長出來了。
媽媽的臉有點紅,眉頭微皺,眼神中帶著一絲惱怒,而萬廠長這還是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時不時晃晃手腕上的金表。
「怎麼說,採樺?」廠長的聲音帶著一絲傲慢。腳步加快來到了媽媽側面。
「就和剛剛談好的工位和工資一樣就好。」媽媽頭也不回,些慌亂的閃躲開來:「其他的就先不考慮了。謝謝您幫忙…」
「嗯…慢走。」萬廠長也不追了,雙眼微眯笑嘻嘻地說道:「如果有其他工作上的問題,隨時聯繫我。」
而媽媽甚至慌亂到都沒有應聲,而是直接向門外走去,我猶豫了一下連忙跟著媽媽往外走。
來時的轎車還停著,秦海正在旁邊啃著一個包子,看到媽媽出來,他連忙一臉殷勤的迎了上去:「採樺,還順利嗎?要不要我帶你們轉轉…」
「不需要!」媽媽的聲音里除了憤怒,還帶著一點別的甚麼。
我跟在後面,雖然摸不著頭腦,但是連我都覺得一向溫柔的媽媽此時言行不妥,我有些歉意的看了秦海一眼,這個懦弱的男人被媽媽嚇得呆在原地,冒著熱氣的包子也落在了地上。
我繼續跟著媽媽,也不阻止她,就這麼陪著她走了許久,直到已經徹底看不到廠子了她才緩緩停下。
「媽,怎麼了?」我試探著的問。
媽媽轉過身,眼神複雜中還有一點歉意:「沒甚麼,就是剛剛談的時候。媽媽盡量的爭取了,不過位置辛苦,工資也很一般…」
「嗨!這有甚麼,我又不是不能吃苦。」我安慰道:「就當是賺點錢補貼補貼家用。」一邊說著,我拉住她的手想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臉上。
然而就在我剛觸碰她的手掌的一瞬間,媽媽就徬彿被燒紅的火炭觸碰了一樣,胳膊猛地一縮。手也很快收了回去,不經意地用手蹭著西褲,
似乎也覺得剛剛的反應太強烈了,媽媽紅著臉道:「剛剛,路過工作區手上沾上油了,髒…」
我點點頭,心裡想的還是媽媽剛剛鬧情緒的樣子。媽媽看著我著急又有點呆傻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孩子…你就記住,累了一定和媽媽說,別把自己累壞了。任何情況,有媽媽在…」媽媽的聲音里滿是寵愛,剛剛在工廠的驚慌也一掃而空。
「放心吧媽…」我像昨晚一樣又抱住了她。
「咕嚕嚕…」就在這時,媽媽的肚子突然傳來聲響。
是啊,我們家章採樺女士從早上忙到中午,一口飯都沒來得及吃。
媽媽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而我作為她的好兒子,當然要給個台階下。於是立馬諂媚的笑道:「媽,我餓了,看,路邊有面館…」
「好。」媽媽也笑了,和我一起往面館走去。
這是一家環境乾淨整潔的家常面館,我和媽媽坐下之後各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打鹵面,說不上多好吃,但是吃得十分舒心。
一頓飯下來,媽媽先前心頭的壓抑一掃而空,神情明顯舒展了不少。
我打了個飽嗝,下意識想找紙擦嘴,一眼瞥見媽媽西褲口袋邊緣露出一截白色紙邊,便隨口讓她拿出來給我用。
「啊,這個…」媽媽遲疑了一下,伸手將紙掏出來,原來那是一個紙團,她臉上的神色一僵,顯得有些不自然。
「這個已經髒了…」不等我反應,她就直接把手裡的紙揉成團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轉身走向櫃台跟老闆索要紙巾。
我當時並未多想,也沒往心裡深究。
等收拾妥當,我們並肩走到公交站台,一同坐上返程的公交車,一路往家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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