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仙長,您貴庚?
畫壁【女出軌 不做會死H】 · 念湫 · 2 / 2
聽她一口一聲「我家那口子」喚得自然肉麻,又得知凡夫俗子竟是怕她跑了才急吼吼將人迎娶過門,佘雁聲眸底波瀾漸深。
垂下長睫,指間焦香的魚肉轉瞬竟同嚼蠟一般,他故作漫不經心之態,低問:「他……待你如何?」
憶及徐昭,姜璃端著竹籤想了又想。
徐郎待她如何呢?
自幼在村野一處泥里水里長大,彼此知根知底,荒年挨餓受凍的寒苦年月,二人同一口陶鍋分食稀粥挨過身來。
徐郎平日雖是酸腐迂執的廩生,倒也記掛她不沾辛辣、畏怯嚴寒的微末小事。
便是在房裡頭那點事上,他也守禮溫和,從不會強求她擺些難堪姿勢,更不曾像……不像昨夜某人那般不管不顧地將她往死裡揉弄逼弄。
平心論來,徐郎算是良人。
她摳了摳手裡的細竹籤,憋了半晌,老實回道:「他待我……挺好的。至少,我沒甚麼可怨他的。」
「挺好?」
佘雁聲盯著她水潤的雙唇,沈聲相逼:「那你心悅他甚麼?」
「啊?」
姜璃微怔,歪著腦袋左思右想。
市井莊戶婦人活過半世,從沒人正經問過她「心悅」二字。
傳奇話本里尋死覓活的痴男怨女她全然不懂,凡俗男女過日子,不就是搭伙吃飯過日子麼?
她坦然迎著他的視線,憨直回道:「……心悅他待我好。」
「就因一個人待你好,你便要跟他將就著過一輩子?」
佘雁聲鼻底哼出一絲冷哂,不知是譏刺寒門書生些許微末溫存,抑或惱恨這女人一根筋軸的糊塗脾性。
姜璃被這聲冷嘲弄得摸不著頭腦,擱下竹籤,拂了拂掌中的灰,答得天經地義:「那還能圖甚麼?莊稼人過日子,求的不就是個安穩麼,知足常樂嘛。」
柴堆里嗶剝炸開一聲脆響,濺起數點明紅火星。
見他久久沈默未語,姜璃臉上一訕,垂首凝望著淺溪。
明月照水,清波如鏡,微光蕩漾間倒映出一張粉面桃腮的玉顏。
眉蹙春山,眼橫秋水,梢角天生掛著惑人媚意。
姜璃凝望波心的絕艷容顏,心緒忽然有些蕭索悵惘。
生平所願不過瓦捨溫飽、平順度日,如今卻被這妖身困束,終日受情火煎熬,下頭春水泛濫,幾乎要守不住最後的底線。
而此時,腰側緊盤的狐尾沈沈壓在石上,時刻提點著自己的異相。
她早被困在這妖魅肉軀之中,甚至還迫於淫毒,同眼前這位仙長行了那等沒臉沒皮之事。
從前那些粗糲踏實的清白日子,宛如隔斷重山,漸行漸遠了。
姜璃長睫低垂,盤在身旁的茸尾似解人意,煩躁地在石面上拍打輕掃。
「就是……每天醒來摸著這張臉,連自己原本長甚麼樣都快記不清了,怪難受的。」
佘雁聲聞聲回顧。
火光微搖,夜色淒涼。
眼前這章絕代麗色籠著一層與其形容極不相稱的淒苦,眼裡了無恃美行凶的輕狂,只有滿腔厭棄與茫然。
世間不知多少女子求神拜佛,只求能換來這一副傾國容色,哪怕減壽十年也在所不惜。
他微皺長眉,殊為難解。
「旁人求之不得的容色,反倒令你生厭了?」
姜璃素手垂落,幽幽嘆出一口長氣:「容貌生得再好,那也不是我自己的。」
將下頷抵在雙膝之上,她望著波紋細碎的清流,「誰想當別人呢?」
至少,她是不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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