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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仙長,您貴庚?

畫壁【女出軌 不做會死H】 · 念湫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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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雲散盡,夜空高懸一輪圓月,灑下一地銀輝,照得洞前清溪波光粼粼。

「今晚的月亮真圓啊……」姜璃咽下口中肥美的魚肉,微仰雪腮,眼底浮起幾分悵惘,輕聲嘆喟:「家裡的月亮也是如此,每逢十五,院壩里不用點燈都亮堂堂的。」

佘雁聲擱下竹箸,隨口問了一句:「你祖籍在何處?」

「川北山坳里。」姜璃眉眼間泛起幾縷鄉思,連比劃帶,道:「山多田少,巴掌大的地方,閉著眼都能走遍。」

說罷,她側頭瞧向身畔男人,清輝落於峻拔眉骨,襯得他面容如霜雪般清冷孤絕。

靜謐良夜,二人歷經死生之險並坐歇息,女兒家拘謹心防微開縫隙,軟語相問:「不知仙長家中……可還有親人掛念?」

佘雁聲指尖微頓。

「沒有。」

「無垢山弟子入山即離俗,不分宗族,不論親緣。」

姜璃心頭泛起酸澀,未料此人孑然一身,了無半分可以記掛的親眷,清修歲月該是何等清冷孤寒。

她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又探問:「仙長會想家麼?」

晚風拂過花枝,幾瓣白玉蘭回旋飄搖,落在青石之側。

佘雁聲默然良久。

玉蘭冷香徐徐流淌,他平視長空寒月,眸底一片空蒙。

想家?

他腦中對這二字描摹不出實相。

幼時一場席捲村落的凶惡妖禍,將他的家園化作一片廢墟。

雙親顏面、門楣庭院,連同自己原本姓名,他亦記不清了。

昔年先師仗劍斬妖,在血泊枯骨間將他抱回山門,自此以後,他便如頑石中化出的無根獨木。

師門授他法劍,賜他名號,獨獨給不出供他回味留戀的來處。

「家」對他而言,委實太過陌生,回首眺望,尋不出半根可以牽扯的線頭。

「既無家,何來‘想’字?」他將竹箸置於青石上,迎著她盈盈眼波,神色清平。

姜璃頓時被這番寡淡言語噎住,覷著他古井無波的眼眸,一時不知如何接茬。

心底平白生出兩分歉咎,唯恐冷了這難得的清談興致,指尖揉搓著穿魚竹籤,沒話找話地低問:「那……仙長修行多久了?」

佘雁聲眸光平視前方,隨口應承:「記不清了,約莫百餘年春秋。」

「百餘歲?!」

姜璃驚得圓睜杏眼,小口微張,目光直勾勾釘在佘雁聲臉上。

眼前這張臉眉目俊雅,皮肉勻淨白皙,風姿卓絕,橫看竪看至多二十出頭的青年模樣,不曾見半點衰朽褶皺啊。

她長到二十歲已覺得過去半生,一百年是甚麼光景?得歷經多少霜刀雪劍、生離死別?

直腸脾氣一上來,她腦子發熱,脫口而出:「那我叫您一聲太爺爺都不為過了!我今年才剛滿二十……」

話到此處她自己先哽住了,舌根發僵,雙頰滾燙。

記起昨夜的顛鸞倒鳳,若按壽數論算,眼前這尊真神當她曾祖翁都綽綽有餘,可她竟與他做了那樣的事……

姜璃慌亂別開眼,又忍不住斜眼暗覷,心頭如亂麻糾纏,索性訥訥補上一句:「仙長您這歲數,比我婆家祠堂里供著的牌位都年長。」

話才出口,便知自己失言。

這話實在不像樣,哪有拿活人與牌位比的?

果不其然,徐徐吹入洞口的夜風驟然添了三分寒意。

佘雁聲側過頭來,目光沈冷,落在姜璃面上,瞧得她心裡毛毛的。

半晌,他唇角微挑,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二十歲便許了人家,你家裡人倒是著急。」

這言語里夾槍帶棒,隱著一股他自身未察的酸意。偏偏姜璃性情木訥,是個不開竅的實心腸,哪裡辨得這男人的譏誚與不悅。

她只當是長輩尋常的閒問,竟老老實實地點頭認下:「也不算急,我家那口子是個讀書人,從前沒考上功名的時候,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怕日子太苦我叫我跑了,加上婆母臨終前囑咐,便早早把事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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