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進門就看見

門軸一響，陸雪琪的腰還塌著。

桌上高跟鞋，絲襪，溫玉葉片攤了一排，跟剛點過名似的。

顧宸的手還擱在她屁股上，拇指濕的，不輕不重揉著。

張小凡站在門檻里。

「……陸師姐。」

嗓子是破的。

陸雪琪沒回頭。

「進都進來了，愣著乾嘛。」顧宸說。

張小凡一步邁不出去。

他昨晚上喊到嗓子啞，從洩靈台跑出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這一夜他想過她被逼，被下咒，被小竹峰賣了，唯獨沒把眼前這畫面算進去。

他還是進了。

眼睛不敢在她腿心停，停了又忍不住停。

「陸師姐。」

他又喊了一遍，嗓子發乾，「你跟我走。小竹峰那邊我去求，水月師叔、蘇師叔我都能去。洩靈台那套規矩不是為你設的，你不是……」

「不是甚麼？」

顧宸打斷他，下巴往下點了點。

「轉過來吧。」他對陸雪琪說。

陸雪琪這才側過臉，她眼裡沒甚麼波瀾，像在看一個走錯門的外門弟子。

下擺她也沒扯，顧宸的手在哪，她的腰就在哪，甚至往掌心裡又送了送，兩瓣被抓得更滿。

張小凡的臉一下白了。

「你仔細看。」

顧宸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裡，「你喊師姐，讓她應你一聲試試。」

院裡靜了一息。

陸雪琪偏頭看顧宸，門口那個人當沒看見：「……主人讓奴應，奴才應。」

張小凡被這兩句釘在原地。

他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手在身側攥緊。

「她一定是被逼的。」

他盯著顧宸，聲音發狠，「你揭她眼罩，你當眾……你知道她是誰嗎？水月座下、小竹峰的陸雪琪，你把她當洩靈奴，青雲的臉往哪擱？」

「別對我這麼大敵意，你要問她。」

顧宸伸手一推，把人往前帶了帶，「你自己跪的，還是被逼的？」

「奴自己跪的。」

「哪項考砸了？」

「一項都沒有。」

陸雪琪答得很快，像這些問題她早就背過。

「那你進洩靈台幹甚麼？」

「奴選的。」

張小凡盯著她，嘴唇動了動，一個字沒出來。

灶上湯響了一聲，熱氣往上冒，飯香和那點腥味攪在一塊。

顧宸忽然發覺自己很吃這一套。

張小凡站在這兒，眼睜睜看著自己惦記的人塌著腰，往他手裡送，喊得出師姐，聽不見應。

他心裡那點彆扭慢慢變了味。

張小凡還僵著，顧宸突然開口：「張小凡，你不該來管我的人。」

「昨晚上分給你的田靈兒，你甩開就跑，你知道是甚麼下場嗎？」

「按洩靈台規矩，沒服侍完主人，算任務失敗，失敗的，子時一過就往下送。」

陸雪琪接了句：「規矩是這樣，你走吧。」

張小凡愣住。

「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故意，對她沒用。」陸雪琪說，「對我也沒用。」

「陸師姐——」

張小凡眼睛紅了，他往前衝一步，手伸向她的手腕，想把人從灶台邊拉走。

顧宸先動了。

他扣住張小凡小臂，沒有留手，張小凡骨頭在他掌心裡響了一下，人整段被掀開，退到門邊。

「再伸一次，就不是退到門邊這點事了。」

張小凡嘴唇抖了抖。

最後看了她一眼，像沒勁了。

門開，又關，靴跟踩過青石的聲音遠了。

院裡空了起來。

「過來。」

陸雪琪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