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照片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2 / 2
她立刻樂滋滋地把啤酒往茶几上一擱,正要站起身去宣示自己的主權。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沒料到。
林朝歌交代完這句,根本沒有要回主臥的打算。
她極其乾脆地轉過身,連一絲一毫的留戀和停頓都沒有,她要去的方向是玄關那道入戶門,她要離開這裡。
客廳里的空氣隨著她乾脆的步伐瞬間繃緊。所有人都以為許簡會慌亂地追上去拉扯,或者至少趕緊開口解釋。
但許簡沒有。
她一言不發,連一聲你聽我解釋都沒喊,靜靜地看著林朝歌轉身的樣子。
許簡似乎很清楚,當前的狀態林朝歌完全不會聽自己解釋,冰冷又疏離。
不過想來也對,這種情況下,換了誰都沒有辦法再相信對方的只言片語了吧。
她要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出那句威脅娜塔莎的話吧?
那如果林朝歌又問,你為甚麼會知道娜塔莎和自己在一起,又怎麼料定的娜塔莎對自己有危險?
到時候她又要作何回答?
林朝歌的鞋子已經換好,娜塔莎已經站起來了,準備去阻攔。
許簡極其沈穩地邁開長腿,在娜塔莎插足過來之前,先行踩著林朝歌的步子,大步走了過去。
林朝歌已經起身,許簡從背後靠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俯下身,一條手臂強勢地攬住林朝歌的腿彎,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背一髮力,極其利落且霸道地將人直接一把扛在了肩上!
許簡!你幹甚麼?!林朝歌第二次猝不及防地失重,在一陣天旋地轉中發出了一聲驚呼。
許簡根本不答。
她就這麼穩穩地扛著肩上的人,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無視了客廳里目瞪口呆的娜塔莎和Lily,踩著沈穩至極的步伐,徑直走回了那間主臥。
砰!厚重的實木門被她一腳向後重重踢上。
咔噠。門鎖落下,乾脆利落。
客廳里。馬上就走到玄關的娜塔莎,就這麼維持著姿勢,眼睜睜看著主臥的門在自己面前再次緊閉。
套房安靜了兩秒。
Lily端著啤酒,看看那扇緊閉的門,輕咬著嘴唇,對許簡的行事風格愈發著迷,著迷到被逗的輕輕笑出了聲。
這個人太有趣了。
隨即又像是想起了甚麼,轉過頭,同情地看了一眼娜塔莎,餵,你喜歡的女人,馬上就要被人那個了吧……
娜塔莎陰沈著臉,視線轉向Lily,聲音陰鶩,你還不是一樣……
我們可不一樣,霸道才是我們許醫生的魅力所在,我早就預想到了,她那麼好看,肯定不會是單身。
只不過沒想到她這個正牌會如此棘手,要把人家比下去還真有點難。
不過嘛,越是困難才越有趣嘛!
見娜塔莎一言不發,Lily語氣變得極其曖昧露骨,你剛剛有沒有看到,許醫生的手指很長哦……,Lily舔了一下嘴唇,興奮地臉紅了一下。
想到她喜歡的許醫生那般的斯文,竟會做出這般霸道的扛人動作,想到此,她便起身,躡手躡腳的跑到主臥的門板那附耳傾聽。
娜塔莎搖搖頭,對這個女人不正常的腦迴路簡直無語,相處這麼久,自然也知道這個女人的挑戰欲可是比自己旺盛多了。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那扇門。
三十秒前,她以為自己不戰而屈人之兵,勝利收復了失地。
三十秒後,她極其悲憤地意識到一個事實——操,主臥又沒了。
而此時的房間內,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房門在身後砰地一聲被踢上,緊接著便是清脆的一聲落鎖,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林朝歌被她放下來的時候還有些發懵,後腰剛碰到床沿,許簡就已經壓了下來。
許簡,你走錯房間了,你的房間在對面。她掙扎著不給許簡抱,語氣微冷,心裡那股酸澀和惱火還在交織。
林朝歌其實並沒有認為許簡真的和別人睡了。
以她對許簡的瞭解,就算真的要發生甚麼,也絕不可能是那種荒謬的畫面。
但這種事就是讓她好氣、好氣、好氣,是一種根本抑制不住的憤怒。
她在意,她惱恨!
許簡不僅看了別的女人沒穿衣服的樣子,居然還和那個樣子的人家拍照片!
尤其是那句我睡了你,不管是如何的斷章取義,至少那是許簡親口說過的話。
她也知道,就算自己問許簡是怎麼回事,她肯定又是不告訴自己。
別說這個許簡永遠不長嘴,就算長嘴了,她現在也不想聽,聽了也全都是辯解。
而現在,自己明明下達了你可以自由睡別人了的判決,這個人不僅不認罰,居然還敢極其強硬地把自己扛回來拘禁!
把門打開。林朝歌冷冷地看著她,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許簡果然一言不發,俯身便要來親。
林朝歌熟悉她的套路,立刻偏頭躲開。
許簡的吻落空,唇瓣擦過她的臉頰。
追著往下時,林朝歌下意識又往旁邊一避。
掙扎間,衣領被劇烈地牽扯開。這次扭動的動作幅度很大,使得林朝歌啊了一聲。側頸那道肉色紗布驟然顯露。
許簡忽然停住。方才還帶著幾分強勢的眸光一下沈了下去,視線盯在那塊紗布上,呼吸微滯。
其實自打進門,一直都在兵荒馬亂,她根本沒找到機會開口問這傷是怎麼回事。此刻兩人距離極近,那塊刺眼的貼布便直直扎進了許簡的眼底。
她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連那股強硬的壓迫感都瞬間撤走,徑直開門出去了。
林朝歌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定了定神,滿心荒唐。
所以,她這是就這麼走了嗎?自己不過是抗議了一下,她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再堅持一下自己不就假裝原諒她了嗎?!
林朝歌嘆口氣,撐著床準備起身,門又被推開了,許簡去而復返,手裡多了一個從外面翻出來的便攜醫藥箱。
許簡沒再解釋那個照片。這讓林朝歌心裡更氣了,她現在想要的明明是那張照片拍攝前後的來龍去脈,而不是一個醫療箱就能敷衍了事。
許簡見林朝歌氣鼓鼓的,心裡清楚,就因為剛才沒順著毛摩挲把人惹得更火大了。
她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站在門邊,身子向後輕輕一靠。借著這個姿勢,將剛剛已經鎖上的旋鈕,再次一絲不苟地擰緊一圈。
她確實想把這個人一輩子都鎖在這個空間里,圈禁在只屬於她的領地上。她真的很怕自己一失手沒抓住,就會再次失去這個人的音訊。
她知道自己的心臟其實很脆弱,遠比林朝歌要脆弱得多。
她害怕,她承受不住那種失去。
林朝歌受了委屈會鬧,會發洩,發洩完了,情緒可能也就翻篇了。
但她不會,她只會把一切都悶在心裡,默默咽下所有的疼,然後讓那種疼生根、發芽、發酵,直到有人來解救。
她承認娜塔莎讓她感到慌張了。
她看得到娜塔莎望向林朝歌時那種炙熱的眼神。
那種明明好喜歡、又裝作無所謂、卻又不斷挑事情的做派,無一不在瘋狂挑動著她本就敏感的神經。
許簡忌憚的不是挑唆這件事本身,而是娜塔莎眼底藏著的那種不想讓她們倆安生的小心思,那是一種見縫插針、冥冥中在給自己謀求希望的小爭取。
普通的粉絲再狂熱,對林朝歌而言終究是可望而不可及。
但娜塔莎不是。論身份背景,娜塔莎完全不輸給她,論魅力更是絕對不比她差。
更何況,娜塔莎在情場上的手腕可比她豐富太多了。
自己根本沒有那麼多花哨的經驗去討女孩子歡心,性格甚至還悶悶的毫無情趣,這些許簡自己心裡全都清楚。
所以,面對娜塔莎毫不掩飾的追求,許簡甚至連底氣都不足。
況且她們同在娛樂圈,娜塔莎手裡捏著大把林朝歌能用得上的頂級資源,兩人的事業還能有更多的交叉,這對朝歌未來的發展絕對是大有裨益的。
雖說她心裡清楚,她的朝歌現在還屬於她,可偏偏自己又給不了一個名正言順的關係。這無疑成倍加劇了許簡內心深處的不安與恐慌。
她好害怕,她怕她的朝歌真的會有一瞬的心動,怕她的朝歌真的有一天不再愛她了。真到了那一步,她要怎麼辦?
坐在床上的林朝歌,完全不知道許簡的腦子里在此刻,已經百轉千回地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她只看著許簡那個極度理智、又極具佔有欲的反鎖,心底的火氣直接又往上狠狠竄了一層。
因為這動作明明白白地傳遞著一個囂張的信息,她根本就沒想解決問題,只想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許簡,我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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