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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母親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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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聶明遠的局里,你和林朝歌只是兩條平行的線,是他用來對付我的‘雙保險’。

甄念晴晃動著冰水,我推演過他最初的底牌,他費盡心機布下這個局,就是想看我顧此失彼。

就是想在最後關頭逼著我,在你和林朝歌之間,做一個二選一的生死局。

他知道林朝歌是我的軟肋,而你,也是我拼了命也要保下的人。

與其手裡攥著兩條隨時會被剪斷的繩子,去賭那個二選一的概率,我索性乾脆強行把你們兩個綁定在一起。

用一條繩子把你們同時拖上來,既省力,也更安全。

你的意思是……許簡好像忽然明白了母親的用意,但這思維又有點跳躍,可這跳躍似乎又形成了某種閉環,你是想讓我在和聶明遠進行退婚談判的時候,直接把朝歌的經紀合約當成附加籌碼,綁在一起?

許簡定定地看著母親,就是說,反正聶明遠已經知道我們倆的關係了,索性把合約一起擺到明面的談判桌上。

在他看來,我為了保護愛人提出這種要求,反而更理所應當。

這樣一來,只要我在這段婚約里還沒有徹底解套,朝歌的合約也會跟著處於‘談判凍結’狀態。

用這種制衡,至少能暫時扣住朝歌,斷了聶明遠把她賣給娜塔莎的想法?

但凡他想要簽出朝歌,婚約也就不成立,他就不能再找你要任何東西,就不能給堪隆交付任何‘他想要’。

所以他為了保住這份‘堪隆想要’,他就暫時不能動朝歌。

但如果他都想要,就勢必要毀其中一個約,我們就能逼他再出牌?

甄念晴看著女兒,眼底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贊賞,緩緩點了點頭,一點就透。我就是這個意思。

說到這裡,甄念晴眼底浮現出一絲古怪,只不過,我也有些意外,你們兩個的進展這一次是不是太快了?

上一次你們見面時那麼無動於衷,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以為你們之間根本沒有化學反應,害得我只能換一個賽道去嘗試。

原來你們兩個一直都在悶著,倒是讓我非常意外。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還在掌控的從容,但於我方而言,總歸是件好事。把你拖進這趟渾水,確實是想用真火試一試你這塊真金。

但我承認,這場遊戲的不確定性太高了。

我甚至一度擔心,萬一你真的被聶明遠那副完美的偽裝騙了,真的喜歡上他該怎麼辦?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強行掀了牌桌,提前結束你所有的試煉。

聽到這句話,許簡的指節在身側無意識地收緊,蒼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但好在你喜歡的是林朝歌。

媽媽開心的是,終於有人能讓你徹底打開自己了。

甄念晴的語氣有些欣慰,也帶著幾分冷酷的玩味,而且,你們也確實讓聶明遠措手不及。

正是因為你和林朝歌突然在一起,完全打破了他的謀篇佈局。他今天出的這些招數之所以如此急躁拙劣,都是因為你退婚退得太決絕。

他也許猜到過你和林朝歌有甚麼,但他絕對沒想過你會為了朝歌,連表面的偽裝都不要了。他被逼急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許簡有些訝然,在她看來,聶明遠今天這一系列操作簡直是恐怖的存在,自己也是被逼急了才不擇手段地反擊,但在母親看來,這些個手段居然只是對方拙劣的表演。

……

緊接著,甄念晴話鋒陡轉,語氣變得極其正式,但是,我要鄭重地警告你,這個‘將計就計’的計劃,絕不能讓朝歌知道半個字。

許簡動作一頓。

甄念晴繼續為許簡剖析,相信你也已經很瞭解那孩子的個性了,她很單純,但並不傻。

以她那個性子,如果知道真相,絕對不會同意你以身設局。

否則,她寧願被賣掉的是她自己,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替她去擋聶明遠手裡的刀。

許簡的呼吸猛地滯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朝歌就是這樣的人。許簡垂下眼睫,默默地點了點頭。

甄念晴看著女兒決絕的神情,最後扔下了一句極具重量的話,所以,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等這一切塵埃落定,等她對你誤會至深……

你要怎麼去跟她解釋這一切。

中間的過程你可能會很難受,而且這一點我沒有辦法幫你。

我只能說,我們盡可能快點結束這場戰鬥,不要讓誤會越來越深。

因為凡事都充滿了變數,即便是我,也並不是無所不能。

許簡用力咬著下唇,泛白的齒關滲出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她在腦海中飛快地推演、權衡著那即將到來的、萬箭穿心般的誤解,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一股強烈的痛楚抑制不住地湧上心頭。

一想到不久之後,林朝歌會用那種絕望、陌生甚至帶著恨意的眼神看向自己,許簡的心就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為了護住朝歌,她不得不親手把對方推開,甚至連半個字都不能解釋。可是帶著這個身份,又不能離她太近,至少更不能公開了。

極度的憋悶,許簡的腦海裡甚至閃過一個荒謬而悲絕的念頭:要不要乾脆就借著這個機會,把話說得再絕一點?

讓林朝歌徹底對自己死心。

只要斬斷了,不愛了,朝歌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了?

可是……憑甚麼?

許簡的眼神在極致的痛楚中,猛地淬入了一層冰冷的戾氣。

憑甚麼她和朝歌要承受這些?

聶明遠為了他那令人作嘔的恨意和攻擊,一代人結下的深仇大恨要報復在幾十年後,讓無辜的朝歌來買單?

許簡抬起眼,看向眼前的母親。她知道母親是為了救她們,可即便如此,許簡心底依然湧起了一股無法壓抑的怨氣……

母親為甚麼不早點告訴她?既然早就知道聶明遠居心叵測,既然早就知道這背後牽扯著堪隆和那麼重的舊怨,為甚麼非要瞞著她?

如果不是自己執意要買下朝歌的合約,如果不是聶明遠已經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母親到底要瞞到甚麼時候。

窒息,憤怒,但事已至此。

她可以為了朝歌去擋聶明遠的刀,可以心甘情願地去做母親盤算里的最先鋒,但她許簡,絕不做一個連敵人為甚麼發難都不知道的瞎子!

許簡緩緩松開咬破的下唇,咽下那絲血腥。

當她再次迎上甄念晴的目光時,原本那絲女兒對母親的溫情與順從,已經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作為她自己,更是作為林朝歌的愛人所展露出的極其強勢與冷硬。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簡顫抖著嘴唇,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目光猶如實質般釘死在甄念晴的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試探,你告訴我,你為甚麼要保護林朝歌?

甄念晴微微垂下眼簾,那張永遠從容的面具上沒有洩露出一絲波瀾,諱莫如深。

所以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說出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是嗎?

簡公主,甄總她做這些自然是有全盤考量的……鐘敏見兩人開始劍拔弩張,試圖上前打個圓場。

許簡沒有理會,直接打斷了鐘敏,緊逼著甄念晴,你把一切都告訴我,難道我還不值得你信任嗎?聶明遠的軟肋到底是甚麼?

我是知道他的軟肋。甄念晴終於開了口,聲音極冷,卻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壓,但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許簡死死地盯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被強行封鎖的名字,是聶清音,對嗎?

甄念晴身子再度緊繃,卻緊抿著嘴唇依然沒有回答。但在這種極度緊張的對峙里,不答,本身就是一種最殘忍的默認。

許簡忽然覺得有些可悲,又覺得一切都荒謬到了極點。

她緩緩轉過身,向著門口走去。

可就在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腳步,背對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輕聲問了一句:

你還想要跟她在一起,是嗎?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鐘敏猛地轉過頭,直直地望著甄念晴的側臉。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眼神里翻湧著無數壓抑的情感,似乎也在極其卑微地、絕望地等待著那個答案。

我去找爸爸。許簡見身後沒有動靜,作勢就要拉開大門。

不用去!

甄念晴的聲音突然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慌亂,聲音里透著某種被撕裂的痛苦,別再傷他了。

我會離婚的……但絕不是現在。

要等這場局徹底做完,不然我根本保護不了她。

你要保護的,到底是林朝歌,還是聶清音?

許簡轉過身,目光犀利得像是一把解剖刀,直直地剖開了母親最後的偽裝,還是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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