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期許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1 / 2
聶明遠。
許簡沒有看桌上那些奢華的珠寶,聲音很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我早上發的消息,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你覺得發消息不夠正式,那我現在正式告訴你,我不能跟你結婚了。
聶明遠一如既往,仍是那副游刃有餘的紳士模樣。他站起身,望向門板確認嚴絲合縫,才悠閒踱步,似隨意參觀般走到洗手池旁站定。
許簡面色微凝,但不動聲色。
水池邊緣整整齊齊的疊放著幾條濕噠噠的毛巾,是她剛剛給林朝歌用過的。
她沒捨得丟掉,只是整整齊齊的疊好放在洗手池旁,準備寫完日記就把它們洗出來曬乾,做個紀念,再和上一次的放一起收藏。
她甚至想過,將來要不要專門買一棟房子,專門用來收藏毛巾。
但很顯然,她這次還沒來得及洗。
她眼睜睜看著聶明遠將指尖探了過去,別碰,她聲音不冷,但自然,卻是警告,私人物品。。
她可不想她女人的東西被別的男人碰,尤其是那方面的東西,只能她碰。
聶明遠本就沒打算真的觸碰,只是在驗證心中猜想,指尖懸在毛巾上方,片刻後便收了回去。
好。他紳士的應著,並未動怒。身為商海翻雲覆雨的上位者,他最懂得的就是如何隱藏情緒。
尋到許簡對面的沙發正姿坐下,他微微偏頭看著許簡,怎麼就突然想退婚,還是說,因為你等的那個人回來了?
那表情像是在包容一個鬧脾氣的小孩,但問詢的語氣卻不像猜測,更像是篤定,眼神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
許簡見他如此,亦耐人尋味地回望過去,當初我們可是說好的。我早就對你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會喜歡你,除了她,任何人都不可能。
她冷靜地看著對面的男人,就像確定關係那天,在餐廳,她和他講過一模一樣的話。連敷衍的偽裝都懶得演。
聶明遠的唇角一直保持著微微的弧度,點頭認同,沒錯,我當時說的是沒關係,我可以等。等到你徹底放下,或者等到那個人真的出現。
但是,我們現在畢竟是訂婚的關係,至少我有權利知道,你如此決絕地要退婚,理由到底是甚麼吧?所以,是那個人又出現了嗎?
提及那人,許簡眼神滯了一瞬,隨即坦然迎上他的視線。她素來不屑撒謊,對方想要正當的退婚理由,這份要求合情合理。
她正要開口說‘是。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和她在一起。’,可話到嘴邊,她忽然不動聲色地眯起雙眼,瞥見聶明遠耳中藏著東西,一小塊黑色模塊微微外露。
她做這個職業甚麼頂級大佬沒見過,那些人幾乎都有這些東西,甚至還有人特意給她推薦過。隱身耳機,取證用的。
於是她話到嘴邊卻忽然轉彎,不是,是家族利益衝突,是我爸爸堅決反對,我們訂婚這件事,我沒事先讓家裡知道,是我的不對。
現在我爸爸知道了,說你們集團公司過於複雜,海外關係甚廣,很多背景都查不清楚。
所以在背景完全不清晰的狀況下,一旦你們集團有事,很可能會牽連到我爸爸。
你也知道,父親那邊王室宗親關係錯綜複雜,出不得半點馬虎。
許簡反應極快,瞬間改口的操作堪稱完美,竟然讓對方全無察覺。
看到耳機的那一瞬,她便明白了,剛才聶明遠是在存心套話。
她暗自心驚和後怕,若是剛才把實話脫口而出,保不准將來翻臉時被他拿去做了證據,那會給林朝歌帶來天大的麻煩。
這只老狐狸,看來自己要更小心一些。
氣氛劍拔弩張,她沒有絲毫退怯。當初答應與聶明遠確立關係,也是因為他曾許下承諾,兩人恪守邊界、互不干涉,這就足夠了。
他當初明明說過沒關係,我可以先佔著位子,真要有一天你和她能在一起,我給你騰地方。這本就意味著,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抽身退出。
可今日,他對昔日承諾只字不提,完全一副要賴賬的意思。
許簡不知道他現在為甚麼還要堅持。
自己的態度已然非常清晰了,他這般聰明和得體,若是真坦蕩,絕不會在與自己虛與委蛇半天後,還要堅持拿出那枚戒指。
聽完這番說辭,聶明遠眼底掠過幾分意外。
許簡是那種不屑於說謊的人,但剛剛這番說辭,她明顯就是刻意敷衍,甚至敷衍都懶得裝飾。
潛台詞就是‘我不告訴你,你能怎麼著?’。
很明顯,她的防禦姿態已經啓動。
聶明遠不僅不惱,反而極有風度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低沈,透著一股讓許簡極其不舒服的從容,嗯,不過這樣也沒關係。
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改變心意的,回到我身邊也是早晚的事,我等著你。
那態度,就像是在開一個 讓兩個人都不會太尷尬的玩笑,卻又偏偏透著某種隱秘的篤定。
許簡的瞳孔忽而變深。她知道他平時不開玩笑,那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聶明遠看著她的緊繃,徬彿覺得這場交鋒十分有趣,笑意不由自主地從心底里漫了出來,太難藏了。
你笑甚麼,這麼開心嗎?許簡面色微寒,覺得有被冒犯。
沒有,我只是保留我的態度。
聶明遠收斂了些許笑意,語氣依舊溫和,卻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我笑是因為聽到了你說要分手的理由,原來你不是因為變心。
既然不是因為其他人,只是因為家裡,我想我是不會放棄你的,我依然堅持要和你結婚。
你父親想要查我集團各公司的背景,我可以拉出一份詳細名單給你,我們也可以簽署婚前協議。
除非,你要我放手的原因是因為……你另覓新歡,那我……就選擇成全你。
許簡思忖著,淡淡彎起唇角,他果然一直在把自己往那個方向引。
當然了,正如我不會干涉你的任何,我也要保留我繼續喜歡你的權利。
我會繼續等你回來找我,所以我有點開心。
你總不會是想見我跪在你面前,抱著你的大腿哭哭啼啼吧?
許簡審視著他,眼底帶著幾分質疑。他自然沒說實話。他不是那種會為了感情死纏爛打的普通人,但也絕不是普通的對手。
不管他認不認,今天這婚她是退定了。
不過,我可以答應你我會慎重考慮這件事,但我有個條件。聶明遠話鋒一轉。
你說。
你也知道,一個月之後我要舉辦家宴。訂婚的時候我也有和我那位明星姪女提過的,你當時也在場,我想讓你……
我不去。許簡沒有任何猶豫的一口回絕。
聶明遠此時刻意提及林朝歌,這讓許簡緊繃的神經愈發敏感。
他眸光如鷹,似是在觀察她的反應,他也清楚,許簡也正在觀察他的反應。
他身姿微微前傾,以一種極為妥帖的姿態勸道,這是家宴,若是我剛定下婚約的未婚妻就缺席,實在有失體統。
屆時隔天的財經、娛樂頭條保不齊會怎麼編排我,我也免不了得被家中長輩追問緣由。
無論如何,先把場面應付過去,對你我都是種體面。況且,當時你也是應允過的。
許簡微微頷首。她認同聶明遠對局勢的判斷,卻絕不苟同他的提議。
正是因為這樣,我更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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