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玫瑰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2 / 2
璀璨的珠寶光芒瞬間鋪滿桌面,刺目,卻又極其昂貴。
聶明遠姿態閒適,語氣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與縱容,這是你前兩天特意打電話找我定的款式,我當時還以為,你是在為我們的婚禮挑選首飾。
昨晚拿到這批貨的時候,我甚至還在琢磨,要找哪個頂奢大廠定做手工禮盒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光華流轉的珠寶,聲音里透出屬於頂級資本的底蘊與品味。
許簡端坐在桌後,眼見盒蓋盡數敞開,璀璨珠光傾瀉而出,她身形微微前傾,清冷的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疏離。
她下意識湊近桌面,目光牢牢黏在整套首飾上,她眼底淺淺漾著細碎的光,滿眼都是藏不住的 遇見心愛之物的驚艷與歡喜。
她抬手拿起一個首飾盒,將精緻的指環湊近眼前,指尖溫柔細緻地輕輕撫過細膩通透的紋路,一遍遍地細細摩挲欣賞,眸中光亮熠熠,盛滿了偏愛與心動。
聶明遠抬起眼,目光越過桌面落在她臉上,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自嘲,結果我連夜費心籌備,千里迢迢取回這套首飾,你倒好,一大早先給我發來了分手短信。
你答謝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別。
今天要不是為了拿這套禮盒,你根本就不會安排見我的吧?
他十指交叉,輕輕抵在下頜,一句話將兩人見面的底牌完全翻了過來。
至於你電話里說要付我錢,未免太客套了。先不說我們這層關係,就算是朋友我也會直接送你,你想要多少高奢和高定都可以,完全免費。
這番話,聶明遠說得極有分寸。沒有死纏爛打的糾纏,也沒有被退婚的暴怒,每一句都踩在最讓人舒服的那個點上。
這也是許簡當初會答應跟他訂婚的人設基石。
他們之間,從沒有尋常未婚夫妻那種黏膩和索取,反而像極了相處極度舒服、懂得絕對邊界感的朋友。
聶明遠的紳士與克制,一度讓許簡覺得極其安全。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許簡眼底方才翻湧的歡喜,瞬間一寸寸斂盡,徹底歸於沈寂。清冷疏離的氣質重新覆上眉眼,周身鬆弛的氣場驟然沈斂。
她方才的心動,從不是貪戀珠寶的奢華,而是暗自描摹將這套精緻的首飾,親自戴在林朝歌身上的模樣。
她會不會滿眼驚喜,會不會滿眼柔情,會不會被自己感動的熱淚盈眶,會不會不由自主的抱著自己送上一吻,她滿心都是對那些場景的期許。
可一旦這些變成了聶明遠送來的禮物……
她用指尖將整排首飾推回,語氣清淡卻立場堅定,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可不敢要了。
說好了我們只做交易,你肯標價,我欣然成交。
若是贈予,請你現在就直接拿走。
眼見許簡態度強硬、沒有半分扭捏,劃清邊界,寸步不讓,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聶明遠看得通透,不再執著示好,斂了所有試探,只是無奈輕笑一聲,寵溺的順勢松口,行,你說了算。
言辭不再摻雜半分私人情愫,這才徹底打消了許簡的戒備與顧慮。
許簡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她沒有再去碰桌上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而是順著這份熟悉的默契,直接將話題拉回,那我讓你帶的這幾期內部雜誌,帶來了嗎?
聶明遠像個熟稔的老友,調皮地反問,當然,你刻意交代的我哪敢忘?不過怎麼,這套你還不滿意啊,你的完美主義強迫症適當也要松一松。
沒有最好,只有更好。許簡輕鬆調侃。
他傾身向前,指尖輕輕點了點桌沿,笑著賣了個關子,那你猜,我放哪兒了?
看著她難得一見的茫然,聶明遠輕笑了一聲。
長臂一伸,將那束龐大的紅玫瑰直接挪到了辦公桌一側,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花束邊緣,極其漂亮地打了個轉。
許簡的目光跟著那束花轉了半圈,他微抬下巴,示意許簡自己動手,親自拆開看看?
許簡狐疑地伸出手,指尖探入紅玫瑰的底層邊緣,輕輕向上一提。
機巧瞬間顯露。
這竟是一個極其精妙的雙層套疊結構。
上層,是一整束嬌艷欲滴的玫瑰,下層,赫然是一圈螺旋折疊 帶著高奢防水塑封的內部限定版珠寶雜誌。
上層的花束完美地套在下層之內,將體積撐得極大,從外面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巧妙地省去了同時拿著花和厚重雜誌的突兀感。
許簡將上層的紅玫瑰放到一邊,目光落在那幾冊雜誌上。
毫無預兆地,她眼底漾起了一抹甜。她迫不及待地將那幾本雜誌抽了出來,低頭翻看。
聶明遠名下的財閥集團涉獵極廣,珠寶線雖只是其中一塊版圖,但他本人對珠寶設計、打版與售賣的全鏈路都有著極其專業的底蘊。
見許簡看得入神,他極其自然地繞過辦公桌,坐到了許簡的椅子扶手上,手臂隨意地搭上椅背,俯身前傾。
這期主推的那個獨立設計師,切割工藝走的是老派的法式復古,但鑲嵌用了新法。
聶明遠的視線落在畫冊上,一邊用手指著觀看細節一邊講解,聲音低沈而專業。
指尖隔空點了點其中一款項鍊的走線,你眼光不錯,這款確實出挑,稜角採用的古法手工切磨,這種工藝能精准的把控火彩折射比例,工藝上搭配的是微鑲密釘,整體層次感極強。
許簡學習的非常認真,聽的仔細,畢竟是在給心愛的人挑選禮物。
她習慣於在不擅長的領域 去傾聽更為專業的意見,學習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此時,兩人的頭挨得極近,許簡全副心神都沈浸在這件事情,以及準備求婚的愉悅里,完全忽略了自己的那份極強的邊界感,甚至那份輕微的生理潔癖。
聶明遠實在專業,他完全是一個頂級珠寶商在探討藝術,沒有流露出半點的越界和輕浮,紳士般的進退有度。
兩人討論著款式與設計師的優劣,聽著許簡鮮活的評價,看著她唇角一直沒有褪去的明艷到刺眼的笑意,聶明遠的眼底飛快地划過一抹極其深邃的幽光,這份毫無保留的鮮活,是許簡從來不曾展現給他的模樣。
他在扶手上換了個更閒適的姿態,語氣一本正經,像是一個紳士在進行最尋常不過的質疑,卻偏偏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調侃,不過我想說的是,既然你都跟我說分手了,乾嘛又看這些婚禮珠寶?
許簡翻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聶明遠看著她的側臉,繼續用那種極具尊重,卻又字字誅心的方式緩緩往下問,看來,你不是要自己帶,這是要送人的吧?
但是……這幾本上印的可都是女士的款式。
他自然地笑著,像是朋友間我看透你的那種瞭然,溫柔的補上了最後一刀,語氣純粹的沒有半點陰陽怪氣。
許簡沒有回答,沒有掩飾,甚至還露出了一個極甜的笑容,一副被你知道了的戲謔神情。
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如此的渴望著公開自己和林朝歌的關係。
最好讓全世界都知道林朝歌是她的,是她一個人的。
那種被猜中的欣喜和悸動,她竟然絲毫掩藏不住,雖然她知道她此刻不應該這樣表現。
聶明遠不咄咄逼人,也沒有暴露出早就在婚宴上看穿一切的城府。他就這麼一本正經地拋出底牌,安靜地欣賞著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許簡抬起頭,嘴唇微動,那抹明媚的笑意還完完整整地掛在臉上,絲毫未曾收斂——
咔噠。
診室的門,傳來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響,聲音太輕。許簡只以為是外面的護士想進來,看有客人又退了出去,她甚至只是朝那個方向瞟了一眼。
唯獨聶明遠動作微頓,幾不可查地抬眸,目光玩味地落向門板,唇角悄然勾起。
他抬手,輕扶了下隱形耳機,隨即從容起身,從西裝口袋取出一隻質感極簡的戒指盒。
輕輕掀開盒蓋,將其穩穩推至許簡面前。
款式經典低調、耐看雋永。
他望著她,語氣清淡卻格外篤定,這枚戒指是我找的頂級大師,根據你出生當日的星象專屬定制,世間僅此一枚,送給你,這是我們的婚戒,結婚那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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