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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訂婚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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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遠嘆了口氣,語氣里卻全是對小輩的縱容與寵溺,不過你放心,我剛才在電話里拋了個天大的合同做誘餌,她一聽,跟我保證用最快的速度殺過來。

聶清音低頭看著咖啡杯,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聶明遠捕捉到了她這個極其細微的動作。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聶清音的臉。

姐,等會兒她來了,你可別再總是端著了,這次巡演加拍完戲,離京差不多一年半了吧,這麼久的時間,你們是不是一次都沒見?

我今天費這麼大勁辦這個局,砸大資源給她鋪路去捧她圖甚麼,還不是為了你。

聶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掏心掏肺的誠懇,我想借這個機會把她哄過來,給你們母女搭個台階,你們都多久沒好好坐下吃頓飯了?

他頓了頓,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過聶清音那無可挑剔的眉眼,語氣變得極其溫柔,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我知道你心裡有她,但你不說,總是冷冰冰的,那孩子怎麼會知道?

一會兒見著面你對她笑笑,多關心她兩句,就當是為了我行不行?

聶清音摩擦著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依然沒回答,她伸手去拿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縮了回去,抬起頭看著聶明遠,嘴角僵硬的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和林朝歌在綜藝上面對刁難問題時的笑,如出一轍,完美,得體,無懈可擊,只是眼底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

忙嘛。聶清音聲音很輕,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煙,她能好好的就行了。

看著那個幾乎和林朝歌重疊的笑容,看著這張美得讓人想頂禮膜拜的臉,聶明遠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他的呼吸在這一瞬沈了些許,眼底有甚麼被極力壓抑的情緒,猶如即將沸騰的暗流,炙熱得有些駭人。

她越是這樣甚麼都不在乎,他就越想把世間所有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逼她多看自己一眼。

聶明遠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勸,見聶清音想要避開這個話題,最後也只能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把西裝扣子重新扣好,繞過桌子,伸手拍了拍聶清音的肩膀,手掌在她肩頭停了兩秒,我去招待客人,你先吃點東西,那個龍蝦卷不錯。

聶清音點了點頭。

聶明遠松開手,轉身走了幾步,路過侍應生時,他順手從托盤里端起一杯紅酒,然後,他停下腳步,轉過了頭。

聶清音已經重新端起了咖啡杯,姿態和剛才一樣優雅,她永遠是那個最體面的女人,徬彿不需要任何人。

聶明遠又往前走了幾步,將自己隱於人群,站在衣香鬢影的喧囂,目光穿過交錯的人影,毫無顧忌地、貪婪地黏在聶清音的背影上。

他緩緩仰起頭,將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

喉結吞咽著甘澀的酒液上下滑動,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炙熱。

整座酒店被聶明遠包下了,迎賓牌兩側堆滿了鮮花,白色山茶連根帶土從溫室里移出,栽進考究的陶瓷花盆里,一盆接著一盆,沿著紅毯一路排到旋轉門口,像是十一月份被人硬生生撕了一道口,春光忽然走錯了門。

宴會廳挑高至少十米,穹頂是一整片弧形的玻璃天窗,主燈是一組層層疊疊的水晶吊燈,每一顆水晶都被擦得透亮,光線從無數個切面折射出去,像是頭頂懸著一面巨大的星圖。

大廳正中央搭了一個圓形的舞台,舞台周圍是鮮花和綠植,但舞台上是空的,儀式還沒開始。

舞台四周是自由流動的餐區,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桌上擺著冷餐和香檳塔,服務生穿著筆挺的白襯衫黑馬甲穿梭其間,托盤上的水晶杯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細響。

人很多,商業版面上的、科技圈的,各路新貴端著酒杯在角落里談笑風生,金融圈的幾個大佬圍成一圈更是不知道在聊甚麼。

有人帶著女伴,有人帶著助理,每個人都穿得像是剛從時裝周秀場趕過來的。

寒暄聲此起彼伏,如空氣中混著香檳的甜,如冷餐里的松露油,如女士香水的後調,熱鬧但不嘈雜,是一種被財富和地位調低了音量的喧嘩。

就在這時,巨大的水晶吊燈一層一層熄滅,像星空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外往里收攏。

整個宴會廳暗下,人群中發出一陣很輕的騷動,不是驚慌,是那種期待已久且帶著興奮的竊竊私語。

一束聚光燈打下,照在了大廳左側的旋轉樓梯上,樓梯是白色大理石的,扶手是鍛鐵的,雕著繁復的花紋從二樓蜿蜒而下。

緊跟著,第二束聚光燈亮起,照在了右側對應的樓梯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聶明遠從左側樓梯走下,他穿了一身深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裝,面料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很暗的光澤,領帶是暗紅色的,皮鞋擦得鋥亮。

他保養得很好,五官是那種很正統的英俊,鼻梁很挺,下頜線條硬朗,但讓他看起來與眾不同的不是長相,是身上那股勁兒,那種靠自己在商場里一拳一腳打出來,且從骨子裡散髮出來的自信。

他走路的姿勢很沈,像這世上沒有甚麼東西能讓他慌,他在樓梯中間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嘴角掛著一個微微上揚的弧度,然後用右手系上了西裝中間那顆扣子,動作隨意,但滿場的女賓至少有三分之一在看那只手。

與此同時,他的未婚妻從右側樓梯走下,整個宴會廳靜了。

女人身材高挑,比例剛好,每一處線條都是圓的該圓,直的該直,黑色高定旗袍,正宗民國款式,立領,斜襟,盤扣,每一顆都是手工打的玉扣。

她頭髮盤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臉上沒有濃妝。

她在樓梯中間站定,左手輕輕搭在扶手,右手垂在身側,旗袍的側擺在聚光燈下微微晃動,然後她抬起眼睛,看向左側樓梯上的聶明遠,嘴角彎了一彎。

那個笑不是羞澀,而是一種篤定且溫柔。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始往下走,步伐沒有排練過的刻板,但配合得天衣無縫,聶明遠步子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女人步子小,但節奏把控得恰到好處。

他們在樓梯底碰面,聶明遠伸出左手,她把手搭進他掌心,然後聶明遠低頭,在她左臉頰上輕吻,動作不大,但很自然,周圍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善意的起哄。

主燈亮起,大廳恢復明亮。

聶明遠牽著未婚妻的手走進人群,開始挨個和賓客敬酒,他一手端著紅酒一手護在未婚妻腰後,每介紹一個人就微微傾身,在她耳邊低聲說句甚麼,大概是告訴她這位是誰,怎麼稱呼。

女人點頭,微笑,和每一位賓客碰杯,姿態大方從容,偶爾有人開了玩笑,她會偏頭笑一下,然後又迅速恢復那種優雅的得體。

意思一圈以後,聶明遠已經走到了舞台前面,端著酒杯面對所有賓客,笑容滿面,聲音洪亮,儀式會在半小時後正式開始,大家先自行吃喝,自助隨意,別跟我客氣。

人群重新散開,談話聲和笑聲重新湧上,冷餐區的服務生端著新出爐的龍蝦卷穿梭往來,吧台的調酒師重新開始搖晃雪克,氣氛比剛才更鬆弛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儀式的時間有了明確的倒計時,大家都想在開始之前再喝一輪。

聶明遠攬著未婚妻的腰走到窗邊,抬手把她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低頭在她耳邊耳語,累了就回休息室休息,一會兒開始我再叫你。

女人點點頭,確實有些倦了,腳上那雙高跟鞋是新的,站了這麼久,腳踝已經酸了,她松開聶明遠的手臂,轉身往側廊連通的休息室走去,聶明遠站在原地目送她,直到她轉過走廊拐角才收回目光。

旋轉門裡的大堂被清空了,原來的沙發區被重新佈置,成了一個迎賓酒廊。

大堂正中央擺了一架三角鋼琴,琴師彈的是肖邦的夜曲,音符從琴弦上淌出來,給整個空間鋪了一層溫潤的底噪。

一輛黑色跑車無聲無息地駛入酒店門廊,車身很低,線條像一隻伏在地上的野獸,漆面是啞光的深黑,引擎聲極輕,不是那種改裝車炸街的轟鳴,而是一種被壓得很低且渾厚的低吟。

車還沒停穩,門廊兩側的記者就動了。

蹲守的娛記們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個下午,從下午三四點開始,陸陸續續有豪車抵達,但都是商界名流,沒有他們想拍的人,所以他們沒走,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林朝歌回國了,而聶明遠是她的親舅舅。

這兩條信息加在一起,足夠讓任何一個娛樂版編輯下令死守,所以當這輛黑色跑車從街角拐進來的時候,所有記者的神經同時繃緊。

快門聲在車門打開的同一瞬間炸開,長槍短炮從欄桿外面伸進,鏡頭對準了那扇緩緩開啓的蝴蝶門,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眼的白,安保人員立刻組成人牆頂上去,手拉手把記者擋在警戒線外。

有人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把照片傳回了編輯部,有人在高喊林朝歌看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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