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司馬師密會康王,岳家軍血戰邢州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1 / 2
宣和四年五月初七,汴州。
連日陰雨,黃河濁浪翻湧。
黃河渡口,黑壓壓的流民如蟻群般擠在泥濘的灘塗上。
這些人多是從鄴城、黎陽等地一路南逃而來的百姓,衣衫襤褸,拖家帶口,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哭喊聲、求救聲混雜著河水的咆哮,令人聞之斷腸。
畢再遇勒馬於浮橋橋頭,滿面塵霜,盔甲上滿是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他望著那緊閉的汴州北門,虎目中滿是血絲與憤懣。
這幾日,他曾三次叩關,懇求康王開城接納這數萬百姓,哪怕只是在城外划出一片空地安置也好,卻皆被無情回絕。
「將軍,走吧!」副將催促道,「黎陽那邊徐大將軍還在苦撐,咱們再不回去,那邊就要頂不住了!岳帥可是讓咱們早回援正面。」
畢再遇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絕望的百姓,一咬牙,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走!回援黎陽!」
汴州城頭,康王趙構身冷眼看著城外那淒慘的一幕。他面容白皙,五官陰柔,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深沈。
「殿下,聖人的鑾駕已過潼關。」身旁的心腹太監低聲稟報,「聽說仇士良那廝已經逃到了洛陽,正在聖人面前哭訴前線諸將‘擁兵自重、見死不救’呢。」
趙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擁兵自重?我看是他自己無能!這幾萬烏合之眾交給他,還沒看見安祿山的影子就先散了一半,如今還有臉去父皇面前告狀?」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被雨霧籠罩的戰場。
雖然嘴上罵著仇士良,但他心裡的那根弦卻繃得比誰都緊。
安祿山的游騎已經到了封丘,距離汴州不過百里。
這汴州城雖堅,但他手裡的兵馬不僅不多,還都是剛調過來的弱兵團練,真要打起來,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好在……」趙構輕舒一口氣,「陳慶之的白袍軍前鋒已經到了,本王已命安敬思、蕭摩訶二人火速北上增援黎陽。希望能幫徐世績擋住安祿山。」
處理完軍務,趙構回到王府書房。剛換下濕透的袍服,便有心腹來報,說是有一位「舊友」深夜造訪。
「舊友?」趙構眉頭微皺,這兵荒馬亂的,哪來我的舊友?
但他還是揮退了左右,命人將那訪客帶了進來。
來人一身青布長衫,頭戴鬥笠,看似是個尋常的行商。
待房門關緊,那人緩緩摘下鬥笠,伸手在臉上輕輕揭去人皮面具,一張原本平平無奇的面孔瞬間變得輪廓分明,露出一張相貌堂堂、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面容。
那雙眼睛深邃如潭,透著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精明與狠厲。
趙構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冷哼一聲,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警惕。
「司馬師。」趙構放下茶盞,目光如刀般盯著眼前之人,「你們父子……還是不死心啊。」
司馬師也不惱,整了整衣冠,對著趙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半點毛病,徬彿他面對的不是一位手握重兵的藩王,而是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
「康王殿下。」司馬師身形修長,立在那兒的身影,撒在趙構的身上,「不死心的,恐怕不僅僅是家父與在下吧?」
書房內的氣氛隨著這番對話變得愈發詭譎,燭火在兩人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趙構負手而立,目光如錐,直刺司馬師的眼底:「司馬師,本王心中有一惑,始終未解。令尊司馬公,才略冠絕當世。他若是一心輔佐父皇,那是擎天保駕的柱石;若是真心替安祿山那雜胡謀劃,亦可做得從龍首功。無論哪條路,位極人臣皆如探囊取物。可他偏偏不走常路。」
趙構緩緩踱步,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與嘲弄:「做太尉時,故意糜爛西南戰局,自毀長城以至下台;如今煽動黃天教與安祿山作亂,攪得天下大亂,卻又轉頭來給本王下注。令尊已是古稀高壽,這般反復橫跳、兩頭都不討好的折騰,他想要的……究竟是甚麼?」
司馬師聞言,面色平靜如水,並未有絲毫被戳穿心思的慌亂。
他沒有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套話,而是直視著趙構,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康王殿下既問得坦蕩,在下亦不敢欺瞞。」司馬師聲音低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家父所求,非權非位,而是……改天換地。」
「這大漢的天,太舊了;這世道的規矩,太爛了。」司馬師語氣森然,「若不將這腐朽的大廈徹底推倒,哪怕修修補補,也不過是苟延殘喘。家父欲為天下開新局,便不得不多番嘗試,哪怕是引狼入室,哪怕是洪水滔天,只要能衝刷掉這舊日的污泥濁水,便在所不惜。」
趙構聞言,瞳孔猛地一縮,隨即發出一聲嗤笑:「好一個改天換地!說得冠冕堂皇,說到底,司馬公是想做那天下一人吧?」
司馬師並未否認,只是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幾分光棍氣:「殿下若是信不過司馬家,大可只管效忠聖人便是。如今在下隻身在此,殿下只需一聲令下,拿了在下去向聖人邀功,或許也能換個賢王的虛名。」
「哈哈哈哈!」
趙構仰天大笑,賢王二字,就現在的他來說也不為過,他年紀雖輕,但為父皇做事從不推諉遲滯,對太子克盡人臣之禮。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光芒複雜。
「去吧!」趙構一揮衣袖,背過身去,不再看司馬師,「你既敢來,本王便敢賭。這局棋,本王接下了。至於怎麼做,本王心中自有溝壑,不勞司馬家操心。」
司馬師深深看了那道孤絕的背影一眼,未再多言,拱手一禮,轉身沒入黑暗之中。
待到房門重新關上,書房內只剩下趙構一人。他緩緩走到窗前,看著那漆黑如墨的雨夜,手指緊緊抓著窗櫺,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改天換地……嘿,誰不想呢?」
趙構喃喃自語,眼神迷離,徬彿穿透了這重重雨幕,看到了某個早已塵封在時光深處的場景。
「這一世……孤必當成事。」
宣和四年五月初六,天色陰沈,北風夾著細雨,吹得旌旗濕重。
史思明在邯鄲故城外耗了數日,既未能攻下城池,也未能誘得孫廷蕭出城一戰,心中愈發焦躁。到這一日清晨,他終於下令拔營北上。
表面上看,史思明此舉是要奔邢州而去,意在與安慶緒合勢夾擊岳飛,解邢州之圍;可他心裡還有一層盤算——他更希望孫廷蕭忍不住尾隨,待其出城追擊,再在野外與曳落河鐵騎決戰,一舉殲滅這根扎在叛軍喉頭的釘子。
然而孫廷蕭竟紋絲不動。
史思明的營寨連拔三程,邯鄲故城城頭依舊旗影如常,城門不開,騎哨不出。
孫廷蕭像是鐵了心要做一隻縮在殼里的王八,任你如何挑釁,都不露頭半分。
史思明起初還留了三分餘力,行軍路上佈置了前鋒、游騎、斷後,營營整整,步步為營,既防孫廷蕭突然出城襲擾,又防其夜間突襲糧道。
可一連半日過去,背後始終安靜得可怕。
「他竟真不追?」史思明騎在馬上,回望南方,臉色陰沈。
他不得不承認,孫廷蕭此人難纏之處,不在其勇,而在其能屈能伸。
若是一般將領,見敵軍拔營前去夾擊自己友軍,豈有不追之理?
可孫廷蕭偏偏不追,硬生生把史思明那點「引蛇出洞」的算計晾在了風裡。
史思明權衡再三,終於做了決斷:既然孫廷蕭不來,那便不再浪費時日,全力北上。
邢州那邊若真出了大事,安慶緒守不住城,節帥怪罪下來,他史思明也擔不起。
更何況,岳飛是硬骨頭,若能在邢州戰場與之一戰,打出聲威,反而能穩住河北局面。
於是史思明傳令加速行軍,營伍仍嚴整,但方向再不回頭,直指邢州。
同一日,邯鄲故城。
城內並無凱歌,反倒是一片沈沈的肅氣。
叢台軍帳之中,孫廷蕭與秦瓊、尉遲恭、戚繼光等將齊聚,案上攤開輿圖,四角壓著鎮紙,雨聲點點落在帳外,像是替這場密議敲著無形的鼓。
「探子回報,史思明部已遠離邯鄲。」秦瓊沈聲道,「其前鋒已過肥鄉,後軍亦不再回顧。看樣子,是鐵了心奔邢州去了。」
帳中諸將聞言,皆松了口氣,卻又同時生出幾分不安。
史思明一走,邯鄲壓力頓減,可岳飛那邊的壓力卻要驟增。
邢州戰場一旦合兵,岳家軍將面臨真正的硬仗。
孫廷蕭卻只是用指節輕輕叩了叩輿圖,目光從北邊的邢州,緩緩移向南邊的鄴城,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樁尋常軍務:
「列位諸公,這幾日我們故意不理史思明,他如今已全心北上。既如此,我們便要兵行險著。」
這句話落下,帳中頓時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輕響。
尉遲恭皺眉道:「將軍,何謂兵行險著?」
孫廷蕭抬手,伸出三根手指,逐條說來。
「其一,邯鄲故城不留重兵。」孫廷蕭指向城池標記,「此城要緊,但此刻更要緊的是」動「。留少數部隊守城即可,兼看守俘虜。其餘盡數拔出。」
戚繼光眉頭猛跳:「將軍,城中俘虜三千餘,若留兵少了,恐將生變!」
孫廷蕭淡淡道:「看守俘虜者,寧精不多。俘虜無械無馬,翻不出天。」
他不待眾人再言,第二根手指落下。
「其二,集中驍騎軍精銳,悄悄北上。」孫廷蕭的指尖在邢州附近一點,「待史思明進入邢州戰場,與岳飛膠著之時,我軍騎兵奔襲其後,斷其糧輜,截其歸路,叫他首尾不能顧。」
帳中諸將臉色皆變。這樣的動作,膽子極大,時機稍錯,便是騎兵深入敵後,自投羅網。
孫廷蕭第三根手指按在輿圖南面,重重一點。
「其三,步兵主力南下鄴城,壓住南邊的戰線。」
「南下鄴城?!」尉遲恭奇道,「鄴城在安祿山手裡,蔡希德守得嚴實。以步卒去取堅城,恐怕不利。鄴城比邯鄲可結實多了。」
戚繼光也猛地站起,面色凝重:「將軍,鄴城乃叛軍大本營,必有精兵留守,我們夜襲邯鄲,他們一定會防範更甚,非數日可下。而且能派去邢州的兵力就不足。」
秦瓊雖未出聲,但那雙虎目也緊緊盯著孫廷蕭,顯然同樣驚疑——收復鄴城,聽著像是天方夜譚。
孫廷蕭卻不急不躁,抬眼看著眾將,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諸位皆驚,是正常的。」他語氣平穩,像是在壓住帳中翻湧的波濤,「我不求收復鄴城,只求造成聲勢,讓鄴城敵軍只敢龜縮,我們放手在邢州決戰,並且……」孫廷蕭沒有說更多。
眾將已經習慣他兵行險著,自然也就不在多言。
五月初六正午,軍令即下。
「驍騎軍騎兵,隨我與敬德北上。」孫廷蕭站起身,理了理甲胄,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此行講究的是」快「與」隱「。史思明的前鋒已過沙河,我們抓住時機,待他與岳家軍纏鬥正酣之時,再給他致命一擊。」
尉遲恭重重一抱拳,那張黑臉上滿是殺氣騰騰的興奮:「將軍放心!俺老黑的馬槊早就飢渴難耐了!定要戳他史思明一萬個透明窟窿!」
緊接著,孫廷蕭將目光轉向戚繼光與秦瓊,語氣凝重了幾分。
「元敬,叔寶。南下的擔子最重。」孫廷蕭走到戚繼光面前,拍了拍這位年輕將領的肩膀,「兩萬步卒,看似不少,但要去啃鄴城這塊硬骨頭,仍是險棋。到達鄴城之後不必攻城,只打擊出城的敵軍,但聲勢一定要大,要把蔡希德嚇得一日三驚,要把鄴城變成一塊燙手的山芋,逼得安祿山不敢全力南下汴州!」
戚繼光深吸一口氣,雖知此任務艱巨,但他那雙沈穩的眼睛里沒有絲毫退縮:「將軍放心,繼光定當盡力!這」聲東擊西「的把戲,我在東南打倭寇時也以用老。定讓蔡希德那廝睡不著覺!」
秦瓊亦是拱手領命:「將軍只管北去,南邊有我和戚將軍在,斷不會丟了驍騎大將的臉面。」
安排完南北兩路,孫廷蕭最後看向了帳中的黃衫女子。
「寧薇。」
張寧薇上前一步,神色平靜,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輸鬚眉的堅韌。
「邯鄲故城,是咱們的根基,也是退路。」孫廷蕭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五千黃巾軍留給你,劉黑闥聽你號令。城裡的糧草、俘虜,還有那兩位監軍大人,都交給你了。若有變故,死守待援。」
張寧薇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那雙眸子深深地看了孫廷蕭一眼,徬彿要將他的身影刻進心裡:「將軍放心去吧。只要寧薇還有一口氣在,這城,便丟不了。」
就在此時,一直沒出聲的赫連明婕和玉澍郡主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也要去!」赫連明婕一把抓住孫廷蕭的衣袖,那雙大眼睛里滿是倔強,
「騎馬打仗我在行!我要跟著你去北邊!」
玉澍郡主雖然沒說話,但那只緊握劍柄的手和微微顫抖的肩膀,也暴露了她想要跟隨的心思。
孫廷蕭看著這兩位美人,面色欣慰,但搖了搖頭:「不行。這次北上奔襲,要和曳落河血肉搏殺,不似以往衝殺敵人步兵。你們不熟悉重騎死鬥,就留下來。」
見赫連還要爭辯,孫廷蕭臉色一沈,語氣嚴厲了幾分:「這是軍令!你們二人留下,協助寧薇守城。看守俘虜,也是要務一件。」
赫連明婕被他這一喝,雖有不甘,卻也知道軍令如山,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腳,嘟囔道:「留下就留下!你要是少了一根頭髮回來,看我不……哼!」
玉澍郡主則是默默松開了劍柄,雖然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但她比赫連更懂大局,只是輕聲說了句:「師父……千萬保重。」
至於那兩位監軍大人——魚朝恩和童貫,在聽聞孫廷蕭要分兵冒險後,早就嚇得臉色發白。
兩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最終權衡利弊:北上太危險,那是騎兵去玩命;南下攻鄴城更是硬碰硬。
反倒是這邯鄲故城,有城牆,有糧草,還有五千兵馬守著,怎麼看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咱……咱家還是留在邯鄲吧。」魚朝恩捏著蘭花指,訕訕地說道,「也好替將軍看守這大本營,督促糧草轉運,也算是盡一份力。」
童貫也連忙附和:「對對對!咱家也是這個意思!孫將軍只管去殺敵,後方之事,有咱家和魚大人照應,儘管放心!」
孫廷蕭看著這兩個貪生怕死的老狐狸,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如此甚好!有二位監軍坐鎮,孫某便無後顧之憂了!」
隨著軍令下達,邯鄲故城再次忙碌起來。
戚繼光與秦瓊整頓步卒,打著驍騎軍完整旗號,大張旗鼓地從南門開拔,直指鄴城而去。
而孫廷蕭和尉遲恭則來到騎兵營地,只管讓大家打包甲胄,餵馬備戰,等待時機。
五月初七,邢州城下,戰雲密布。
連日的陰雲似乎壓得更低了,沈悶的雷聲在天邊隱隱滾動。
岳飛端坐於中軍高台之上,令旗揮舞間,岳家軍如同一部精密的殺戮機器,有條不紊地展開攻勢。
邢州城頭,安慶緒身披鎧甲,臉色卻蒼白如紙。
他緊緊抓著城垛,看著城下那旌旗蔽日、殺氣騰騰的官軍大陣,雙腿不由自主地微微打顫。
他雖名為少主,實則並無乃父那般統御千軍的魄力,更無史思明那般百戰餘生的狠勁。
此刻,城內雖有兩萬守軍,且糧草充足,但在岳家軍那震天的喊殺聲中,他只覺得這座堅城搖搖欲墜,徬彿下一刻就會崩塌。
「少主!那岳飛又在攻打東門了!咱們是不是……是不是派一支人馬出去衝一衝?」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衝甚麼衝?!」安慶緒猛地回頭,厲聲呵斥,那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沒看見那是岳家軍嗎?我父尚且退避三分!咱們出去就是送死!傳令下去,誰也不許出城!給我死守!死守!等史將軍的援軍!」
城下,岳飛通過幾日的四面試探,早已摸清了邢州的虛實。
「安慶緒此子,怯懦無能,雖有兵而不敢用,正如冢中枯骨。」岳飛,在城外觀察態勢,心中已經有數。
「傳令!岳雲率背嵬軍一部步戰加入東門攻勢,牛皋率步軍攻南門!不求必克,但要聲勢浩大!其餘各部,尤其原仇士良殘部,由虞允文率領加固營盤外圍,增加據馬,深挖壕溝,防備叛軍援兵!」
正午剛過,戰況正酣之時,南方的地平線上,忽然騰起漫天煙塵。
「報——!」斥候飛馬而來,滾鞍落馬,「啓稟大帥!正南方發現大股叛軍!旗號乃是……史!」
岳飛聞言,神色未變,反而眼中精光一閃:「終於來了。」
史思明的大軍來勢洶洶。他並未直接去打擊邢州城池外的官軍,而是朝向岳飛營壘而去。
「令狐潮!」史思明勒馬駐足,馬鞭一指前方那片剛剛扎好不久、主要由原仇士良部殘兵防守的營盤,眼中滿是狠厲,「給你五千步卒,給我把那個營盤啃下來!岳軍兵少,營壘若失則失去根基,我軍與邢州守軍夾擊即可一戰而定!」
令狐潮抱拳領命:「末將遵命!定不負將軍所托!」
戰鼓雷動,五千叛軍步卒如潮水般湧向官軍的外圍營壘。
「殺啊——!!」
喊殺聲震天動地。
那些原仇士良部的殘兵,雖然經過這幾日的整頓稍微鼓起了一些勇氣,但面對史思明麾下這支如狼似虎的叛軍,依然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營壘外圍的拒馬很快被推倒,壕溝被叛軍填平,雙方在簡陋的寨牆上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頂住!都給我頂住!」虞允文提著劍,親自在陣前督戰,那張原本儒雅的臉上也灰土暴塵,「敢退一步者斬!攻城士卒的後背全靠我們保護!營壘有失則全線無救!」
而在邢州城頭,安慶緒看到南方那飄揚的叛軍旗幟,激動得差點哭出來:「援軍!援軍到了!史將軍來了!快!快給史將軍擂鼓助威!」
一時間,邢州城內外,喊殺聲、戰鼓聲交織成一片,整個戰場如同被扔進了一塊巨石的沸油鍋,徹底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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