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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分三軍「優勢在我」,戰鄴城眾將離心(安史之亂篇,鄴城之戰上篇)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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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鄴城衙署大堂。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詭異的氛圍。

岳飛和徐世績早已端坐在兩側。

仇士良剛才在南城校場受的那份窩囊氣,此時早已傳遍了全城,這二位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徐世績端著茶盞,嘴角掛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冷笑,眼神玩味地瞥了一眼那個坐在上首、臉色還有些發青的仇大監軍,卻是一言不發。

岳飛則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徬彿甚麼都沒聽見白。

仇士良坐在那裡,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鬥雞,雖然努力想要維持住監軍的威嚴,但那股子尷尬勁兒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多時,門外腳步聲響,孫廷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童貫和魚朝恩。

戚繼光作為孫廷蕭名義上的副將,又是這段時間鄴城防務的實際操持者,也隨同列席,敬陪末座。

既然明天出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那些場面話自然就不必再多說了。現在的關鍵,是怎麼個排兵布陣法。

仇士良清了清嗓子,率先開了口,那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堂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咱家就直說了。明日出兵,乃是朝廷重振聲威的關鍵一戰!咱家琢磨著,這陣勢得這麼擺——咱家帶來的那七萬精銳,那是朝廷的臉面,自然要居中路,做那中軍主力!徐大將軍的兵馬在東邊,就作為右翼;岳大將軍的兵馬在西邊,就作為左翼,護住側方。咱們三路齊頭並進,遇到叛賊主力,立行消滅!」

這番部署一出,堂下幾人面色各異。這分明就是要把最弱的兵放在最中間搶首功,還要兩翼的精銳給他當保鏢。

孫廷蕭聽罷,非但沒有反駁,反而撫掌笑道:「妙啊!仇大人這番部署,當真是高論!中軍勢大,兩翼齊飛,這氣勢一出來,怕是那安祿山還沒開打就要被嚇尿了褲子。行,我看這就挺好,就按仇大人的意思辦!」

他這番話聽著是恭維,可那語氣里的陰陽怪氣,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來是在罵人。

但仇士良這會兒正需要人捧場,也就假裝聽不懂,很是受用地挺了挺胸膛。

「那麼……」孫廷蕭話鋒一轉,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敢問仇大人,我該擺在哪兒呢?」

仇士良大手一揮,一副施恩的模樣:「孫大將軍嘛,勞苦功高,這段時間守城也是辛苦了。這次就不勞您衝鋒陷陣了。您就帶著您的人馬,做那後隊,負責接應全軍,順便照顧好這鄴城大本營!這可是咱們的退路和糧倉,萬萬不容有失,交給旁人咱家也不放心,只能仰仗孫大將軍了!」

這明擺著就是要把孫廷蕭踢出主戰序列,一來是怕他搶功,二來也是不想讓他那支精銳騎兵在戰場上太過耀眼,顯得自己無能。

孫廷蕭聞言,再次拱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哎喲,仇大人這可是太抬舉孫某了。守住大本營,那是全軍的命根子啊!孫某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讓仇大人有後顧之憂。童公公、魚公公,您二位覺得呢?」

童貫和魚朝恩對視一眼,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

這孫廷蕭是在順水推舟呢,把總接應容易背鍋還沒功勞的活兒推給他,他反而樂得清閒,還能保存實力。

不過既然仇士良急於搶功,有把握靠人多打勝仗,他們自然也沒意見。

「甚好,甚好!」童貫笑眯眯地點頭,「孫將軍穩重,這後路交給他,咱們前面打起來也安心嘛。」

魚朝恩也附和道:「正是此理。那就這麼定了吧!」

「不妥。」

一直沈默不語的岳飛忽然開了口,聲音沈穩有力,瞬間壓過了堂內那些虛偽的客套。

「如此排兵布陣,不過就是三支兵馬分路平推,毫無章法可言,根本沒有把各部的兵力運用到位。孫將軍的驍騎軍與黃巾軍,在河北與叛軍纏鬥一月,最熟叛軍虛實,且戰力出眾,乃是百戰精銳。依岳某之見,當以孫將軍所部為中軍先鋒,直插敵陣;仇大人所帶援軍畢竟新到,人困馬乏且地形不熟,理應作為後隊壓陣,隨時抽調兵力輔助各路,如此方為穩妥之策。」

這番話完全是從軍事角度出發的老成謀國之言,卻直接戳中了仇士良的痛處。

仇士良臉色一沈,剛才那點得意的勁頭瞬間沒了,尖著嗓子反駁道:「岳大將軍此言差矣!怎麼?你是瞧不起咱家帶來的這七萬大軍?我也在隴西監軍甚久,莫非我不知兵?告訴你,攻打叛軍主營,就算不用孫將軍的隊伍上,咱家加上你們兩路,無論如何,兵力也是十四萬對十一萬!優勢在我!」

徐世績見氣氛又僵住了,便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吻,卻是站在了仇士良這邊:「岳將軍,仇公公的話也不無道理。如今咱們勢大,兵力佔優。若是按照仇公公的部署,三路並進,互為犄角。如果一切正常,叛軍要是敢在大平原上跟咱們正面交鋒,那就是硬碰硬,沒甚麼花招可言,我軍人多勢眾,也不至於被他們分別擊破。這排兵布陣嘛,講究個正奇相合,這次咱們就堂堂正正地壓過去,也是一種打法。」

他這話雖然說得圓滑,但意思很明顯:既然監軍要搶功,那就讓他去搶,反正兵力擺在那兒,就算打不成大勝,問題也不大。

岳飛看了看徐世績,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仇士良和似笑非笑的孫廷蕭,心中暗嘆一聲。

既然多數意見已經出來,且監軍和另一位大將都這麼說,他若再強行反對,反而顯得不識大體,甚至可能被扣上「動搖軍心」的帽子。

「既然如此……」岳飛有些無奈地拱了拱手,「那便依各位之見吧。」

於是,這場關乎十幾萬大軍命運的軍議,就這樣在一片充滿私心與算計的氛圍中,塵埃落定。

軍議散場,眾人魚貫而出。

岳飛心中始終憋著一口氣,剛出大堂沒幾步,便緊走兩步叫住了前面的徐世績:「徐帥,留步!」

徐世績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難以捉摸地笑道:「岳帥還有何指教?」

岳飛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徐將軍,方才堂上我不便多言,但仇士良那所謂的中軍主力,究竟是個甚麼成色,你我心知肚明。讓那樣一支毫無紀律的烏合之眾去硬扛安祿山的百戰精銳,這無異於以卵擊石!一旦中路崩盤,你我兩翼必然受牽連,屆時……」

徐世績卻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四周,意味深長地說道:「岳帥,稍安勿躁。你也說了,那就是一支烏合之眾。可人家畢竟人多啊,七萬條命,就算是用人頭去填,也能把安祿山消耗一番了。就讓他去耗一耗安祿山的銳氣,咱們兩家在旁邊掠陣,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咱們再上去收尾保底就是了。咱們手裡握著精銳,只要咱們不亂,這一仗,怎麼著也不至於打不贏。」

「這……」徐世績的計劃讓岳飛聽的一時語塞,剛想反駁這是拿小兵的命墊腳,明哲保身不可取,身後便傳來了孫廷蕭的聲音。

「徐帥說得至為允當!」

孫廷蕭背著手踱步而來,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岳將軍,您也別太較真了。反正這裡沒有統一的主帥,誰也不服誰,想要如臂使指那是做夢。既然統一指揮做不到,那大家各管一攤、分路合擊也就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只要各自守好自己的陣地,別讓雜胡鑽了空子就行。」

岳飛看著這兩人——一個心有城府只想著保存實力,一個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早已看透了一切在擺爛。

他心中那股子想要力輓狂瀾的心氣兒,就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涼了半截。

「罷了,罷了。」岳飛長嘆一聲,神色蕭索地拱了拱手,「既然二位都這麼說,岳某也不好再做那個討人嫌的惡人。那就……各自珍重吧。」想起當初九龍池休沐眾將的爭論,也難怪此時軍心不齊。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向西門走去,背影顯得格外孤獨可笑。

出了西門,正遇到程咬金在那兒咋咋呼呼地交代換防事宜。明日大軍出戰,但這鄴城老窩也得有人看守,這城防重任自然不能馬虎。

「哎喲!這不是岳大將軍嘛!」

老程眼尖,一眼就瞅見了岳飛,那張五福褶子臉上立馬堆滿了笑,嘻嘻哈哈地湊了過來,「咋樣?跟那幫沒卵蛋的傢伙聊完了?瞧您這臉色,跟吞了蒼蠅似的,他們指定沒憋出甚麼好屁來吧?」

岳飛原本沈重的心情,被這混不吝的老程一攪和,倒也沒那麼堵得慌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沒說話,身後的從將牛皋已經忍不住接了茬:「嗨!別提了!那幫太監除了會瞎指揮還會乾啥?我大哥心裡苦啊!」

牛皋也是個直腸子,性格跟老程頗為投緣。兩人這一對上眼,那是立馬就聊到了一塊兒去。

「誰說不是呢!」老程一拍大腿,摟著牛皋的肩膀就胡扯開了,「要我說啊,這仗就該讓咱們這些大老粗上去真刀真槍地乾!整那些彎彎繞繞的有個鳥用?那安祿山就是個肉球,咱們一人一斧子,早把他剁成肉餡包餃子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太對了!我也是這麼想的!戳他一萬個頭目窟窿!」牛皋大笑道,「可惜啊,咱們說了不算。還得聽那一幫沒有鳥的鳥太監瞎咧咧,真他娘的憋屈!」

兩人就這麼站在城門口,對著最近這烏煙瘴氣的形勢一通胡侃亂罵,笑罵聲中透著一股子武人特有的豪爽與無奈,倒也給這大戰前夕壓抑的氣氛,添了幾分難得的鮮活氣兒。

岳飛本欲先行一步,由著牛皋和老程在那兒唾沫橫飛地發洩,剛邁出兩步,卻見不遠處兩位麗人正緩步而來。

一人身著淡青色襦裙,氣質清雅如蘭,正是那位名動天下的女狀元鹿清彤;另一人則一身勁裝,眉宇間英氣勃發,卻是那位敢拔劍挾持安祿山的玉澍郡主。

兩位美人一見岳大將軍,都停下腳步,笑著盈盈施了一禮。

岳飛雖然心中煩悶,但面對這兩位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子,還是不得不停下腳步,肅然還禮:「郡主,狀元娘子。」

鹿清彤心思細膩,一眼便瞧出了岳飛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她聯想到今早孫廷蕭去南城處理兵痞時的雷霆手段和那一身戾氣,便輕聲問道:「岳將軍面色不佳,莫非是方才軍議不順?早上我家將軍去解決那些兵痞的爛攤子,想必也是憋了一肚子火。若是他在軍議中說了甚麼不中聽的話,或者行事有所衝撞,還望岳將軍看在他也是為了大局的份上,多多海涵。」

岳飛擺了擺手,沈聲道:「狀元娘子客氣了。孫將軍行事磊落,並未有甚麼衝撞之處。」

他頓了頓,心中那股郁結終究是不吐不快,便也坦然直言道:「只是……方才軍議之上,面對監軍那等荒唐部署,孫將軍竟然完全不提反對意見,只是一味附和。如今大軍分路,各自為戰,這仗……怕是不好打的。」

鹿清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太瞭解孫廷蕭了,那是只在自己能掌控的戰場上才會露出獠牙的孤狼。

「岳將軍有所不知,」鹿清彤淺淺一笑,語氣溫和卻透著維護,「我家將軍向來習慣了自己主事,令行禁止。如今這局面,頭上頂著好幾尊大佛,大家又沒個統一指揮,想做甚麼都被掣肘。他這心裡不痛快,也是人之常情,這才選擇了附和。但他絕非那種置家國於不顧之人。」

一旁的玉澍郡主也忍不住插話道,聲音清脆篤定:「正是此理。岳將軍,雖然我不懂甚麼兵法韜略,但我信得過孫將軍。他這一路走來,為了河北百姓,為了大漢江山,數次出生入死,那份心意天地可鑒。他即便表面上不說,心裡也定有成算。岳將軍只要相信他一心為國,絕無二心便是。」

岳飛看著眼前這兩位極力維護孫廷蕭的女子,心中微微一動。能讓如此出色的女子死心塌地信任的人,想來也不會真的坐視大局崩壞。

「郡主言重了。」岳飛神色稍緩,鄭重地拱了拱手,「岳某並無懷疑孫將軍忠義之意,只是憂心戰局罷了。既然二位都如此說,那郡主的話,岳某記著了。告辭。」

說罷,他再次行了一禮,轉身大步離去,那背影雖然依舊沈重,卻似乎少了幾分迷茫。

申時剛過,日頭偏西,雖還未到黃昏,但北城牆敵樓內的光線已有些昏暗,鹿清彤命人點亮了幾盞油燈。

這間並不寬敞的敵樓此刻被擠得滿滿當當,孫廷蕭麾下的核心班底悉數到齊。

這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自己人」的軍議,沒有監軍的指手畫腳,沒有友軍的勾心鬥角,只有生死與共的默契。

驍騎軍的三大金剛——秦瓊、尉遲恭、程咬金,身披重甲,如同三座鐵塔般矗立在一側;戚繼光雖名為客將,實則早已被孫廷蕭視為左膀右臂,此刻神色肅然地坐在下首;張寧薇一身戎裝,英姿颯爽,身後站著那個豪爽的劉黑闥和少年老成的陳丕成。

文官這邊,鹿清彤手持名冊,靜立在孫廷蕭身側;西門豹帶著郭守敬和宋璟也趕了過來,此刻也是神色嚴峻,對接下來的安排極為重視。

而赫連明婕和玉澍郡主這兩位「不記名親衛」,則是一身勁裝,腰懸利劍,氣勢卻絲毫不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那是蘇念晚特意為大家熬制的春季去燥清火的藥湯。

這位溫婉的醫者正帶著幾名醫女,將溫熱的湯藥一碗碗送到眾人手中。

大家一邊喝著湯藥,一邊靜靜地等待著孫廷蕭的最後部署。

孫廷蕭端著藥碗,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中透著平日里少有的凝重與信任。

「諸位,」他放下藥碗,聲音沈穩有力,「明日大軍出征,監軍那邊的荒唐部署你們也都聽說了,此戰就是得勝也是靠兵力硬耗的呆仗,不是用兵之人的打法。我孫廷蕭的兵,絕不做縮頭烏龜,更不會去給別人當墊腳石。」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鄴城的位置上:「明日一早,稍作調整。戚繼光將軍,你不再總領守城事宜。黃巾軍也不必在城中留人,跟我出動!西門縣令,你從郡縣兵中再抽調五千精壯,加上全部的一萬五千黃巾軍,共計兩萬步卒,由戚繼光將軍為主將,張寧薇統領為副將,即刻整編!」

戚繼光和張寧薇聞言,齊齊起身抱拳:「末將領命!」

孫廷蕭轉頭看向秦瓊三人:「驍騎軍這邊,除了傷重無法上馬的,其餘兩千五百騎,全部出戰!均備長槊鐵鐧弓箭。」

「至於城中……」孫廷蕭看向西門豹,「只留七千郡縣兵守備。這七千人,要負責全城的治安和四門防務,壓力不小。你們三人要好生配合,尤其是要盯緊了城裡可能潛伏的奸細。若是前面打得好,後面卻起火了,那咱們可就無家可歸了。」

西門豹帶著郭、宋二人鄭重行禮:「將軍放心!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下官定當竭盡全力,守好將軍的大後方!」

孫廷蕭點了點頭,再次環視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此戰,名為策應,實則……我們要打出自己的活路來。都下去準備吧,明日五更造飯,天亮拔營!」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以往孫廷蕭用兵,總是習慣將戰力一般的大部隊留在堅城之內固守,自己則率領少而精的騎兵在外圍游走,尋找殲敵戰機,專咬敵人的軟肋。

那是典型的以攻代守、積小勝為大勝的打法。

可這一次,城中只留七千守備,而將三萬精銳悉數派出,說明戰場風險很大,沒有偷奸耍滑的機會。

所有人都能嗅到空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肅殺之氣——這將是一場決定生死存亡的決戰,沒有退路,也不留後手。

第二天,四月二十一,天剛蒙蒙亮。

鄴城內外,號角聲此起彼伏,如低沈的龍吟喚醒了沈睡的大地。

城南的大營里,仇士良那七萬大軍亂哄哄地開始拔營。

雖然人多勢眾,旌旗遮天蔽日,看著頗為壯觀,但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那隊列鬆散,人馬喧嘩,甚至還有為了爭搶道路而互相推搡謾罵的,哪裡有半點精銳之師的樣子?

仇士良卻渾然不覺,坐在高頭大馬上,被眾將簇擁著,滿臉的意氣風發,徬彿勝利已是囊中之物。

而在城東與城西,徐世績與岳飛的大軍則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氣象。

東面,徐世績的五萬大軍如同一條青色的巨龍,蜿蜒而出。

士兵們步伐穩健,甲胄鮮明,雖然沒有震天的喊殺聲,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沈穩與厚重。

那是屬於一方主將底蘊的從容,也是徐世績治軍嚴謹的體現。

西面,岳家軍的陣列則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那一面面赤紅的「岳」字帥旗迎風招展,如同烈火燎原。

背嵬軍重騎如鋼鐵洪流,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大地微顫;步卒方陣更是嚴整如牆,長槍如林,那一雙雙渴望殺敵的眼睛里,燃燒著純粹的戰意。

相比之下,孫廷蕭的部隊則低調得多,並不鼓譟,只是在各軍之後緊隨。

四路大軍,懷著各異的心思與目的,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向著北方那片未知的修羅場開進了。

在官軍因內部紛爭而停滯不前的這幾日里,安祿山也並未閒著。

他在鄴城以北三十裡外的一處開闊高地上,重新扎下了營盤,深挖壕溝,廣設拒馬,如同一頭盤踞在荒原上的猛虎,耐心地磨礪著爪牙。

那日史思明主持的秘密軍議之後,整個叛軍大營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們在等,等官軍犯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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