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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漢將巧謀滏河設伏,叛軍中計泅水逃生(安史之亂篇,戰鬥章節)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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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旁,少年陳丕成眼中閃爍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光,硬漢劉黑闥則是一臉橫肉,扛著鐵棍。

這兩人接過了程遠志和馬元義的擔子,帶著七千名滿腔復仇怒火的黃天教新軍步卒,怒吼著跟在騎兵身後衝鋒。

城頭上,鹿清彤一身官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雙手死死抓著垛口,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遠去的玄色背影,直到他沒入那片騰起的煙塵與喊殺聲中。

「咚!咚!咚!」

城樓上的戰鼓擂響,為出征的將士助威。

很快,原本寂靜的城外便被震天的喊殺聲淹沒。

留守的叛軍本就是佯攻的疑兵,又多是些老弱殘兵和抓來的壯丁,哪裡經得起驍騎軍這般雷霆一擊?

幾乎是瞬間,那看似龐大的營盤便被衝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之聲此起彼伏。

鹿清彤看著那一邊倒的戰局,眉宇間的憂色卻並未消散,反而越鎖越緊。

「將軍刀山火海見得多了,沒事的。」

蘇念晚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她單薄的肩頭,溫聲寬慰道,「你也看見了,那些圍城的不過是群烏合之眾,擋不住將軍的。」

鹿清彤轉過身,看著蘇念晚那雙沈靜如水的眸子,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卻比哭還難看:「蘇姐姐,我不擔心這一時。我是怕……此戰若是安祿山那老賊早有預料,或者他在半路設伏,一旦渡過漳河的主力回軍野戰……將軍兵少,若是陷入重圍……」

她沒敢再說下去,但那後果,誰都清楚。

蘇念晚沈默了片刻,隨即那雙平日里握慣了銀針的手,堅定地握住了鹿清彤冰涼的手。

「若是將軍戰死……」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決絕,徬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那這鄴城便是咱們的墳墓。到時候,咱們也學著士兵們,和那些叛軍血戰到底便是。生不同衾,死同穴,也沒甚麼好怕的。」

鹿清彤身子一顫,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溫婉端莊、此刻卻比誰都剛烈的女子,眼眶一熱。

「蘇姐姐……」

她輕喚一聲,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與恐懼,一頭撲進蘇念晚懷裡。

兩個在這亂世中將心繫於同一人的女子,在這城頭上緊緊相擁,互相從對方那並不寬闊的懷抱里,汲取著那一絲微薄卻堅定的暖意。

孫廷蕭麾下的驍騎軍如同一柄利刃切入豆腐,頃刻間便將那外圍的叛軍營盤攪得天翻地覆。

三千鐵騎往來衝殺,馬蹄所過之處,盡是一片哀嚎與血肉橫飛。

那些被當做炮灰的壯丁和偽軍哪見過這等陣仗,還沒等看清來人,便已做了刀下之鬼,或是嚇得四散奔逃,反而衝亂了自己的陣腳。

不過,幽州軍到底是安祿山精心餵養多年的邊軍精銳。

短暫的慌亂之後,各營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原本散布在四面圍城的兵力開始迅速向著被突破的北面收縮集結。

「穩住!不要亂!」

崔乾佑一身重甲,手持長槊,在亂軍中厲聲喝止。

他深知孫廷蕭那支騎兵的厲害,那可是能在萬軍叢中玩穿插的硬骨頭。

見孫廷蕭並未戀戰,而是破營之後直接向北疾馳而去,他稍加思索。

「糟了!這廝是要去斷咱們的後路,襲取邯鄲故城!」

崔乾佑臉色一變,當即立斷:「田乾真!你領剩下的兵馬繼續圍困鄴城,只圍不攻!副將,點步騎兩萬隨本將追擊!絕不能讓他壞了節帥的大計!」

一邊帶隊追擊,他一邊火速派出幾匹快馬,向著漳河方向狂奔而去報信。

……

漳河岸邊,人喊馬嘶,煙塵蔽日。

寬闊的河面上架起了數座浮橋,無數幽州兵馬正如同黑色的蟻群般向著南岸蠕動。

安祿山騎在馬上,立於北岸的一處高坡之上,正眯著眼看著大軍渡河。

昨日至今,他那十一萬主力大軍已過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如長龍般在北岸蜿蜒等待。

「報——!」

一騎飛馬而來,滾鞍落馬,氣喘吁吁地跪在安祿山馬前:「報節帥!鄴城急報!今晨孫廷蕭率騎兵突圍而出,擊破北面圍城部隊,現正全速向北,意圖不明,崔將軍推測其意在邯鄲故城,現已率軍追擊!」

「甚麼?!」

周圍的將領們聞言皆是一驚,邯鄲故城可是囤積糧草的重地,若是被燒了,這十幾萬大軍吃甚麼?

然而,安祿山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非但沒有驚怒,反而綻開了一個猙獰而狂喜的笑容。他猛地一拍大腿,那肥膘跟著一陣亂顫。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精光四射,「孫廷蕭啊孫廷蕭,你終究還是嫩了點!本帥就怕你鄴城裡不出來,如今你自己鑽出來了,那這漳河過不過,也就無所謂了!」

他豁然轉身,看向一旁的史思明與安守忠,聲音洪亮如雷:「史思明!安守忠!你二人即刻率領這未過河的五萬兵馬,立刻調頭向北!不必去救邯鄲故城,直接給本帥插到鄴城與故城之間的平原上去!就在那兒,把他給本帥截住!」

他大手狠狠一揮,做了一個合圍的手勢,語氣森然:「前有故城守軍萬余,後有崔乾佑追兵,再加上你們這五萬大軍……哼哼,本帥要在那片平原上,把他孫廷蕭徹底碾成肉泥!讓他知道,甚麼是真正的野戰無敵!」

「得令!」

史思明與安守忠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戰意沸騰,當即領命而去。

號角聲變,原本正在排隊過河的大軍瞬間後隊變前隊,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向著北方露出了獠牙。

孫廷蕭所部出了鄴城向北,行軍速度卻並不像是在急襲。

三千驍騎與七千新軍步卒始終保持著緊密的陣型,步騎協同,不緊不慢地推進了不到二十里,便到了滏陽河磁州河段。

日頭漸漸毒辣起來,孫廷蕭勒馬河畔,下令全軍休整。

將士們紛紛下馬,就著清涼的河水啃食乾硬的光餅,戰馬也得以飲水稍歇。

短暫的休整過後,孫廷蕭並未繼續向北直撲邯鄲故城,反而是令旗一揮,大軍突然轉向,沿著滏陽河岸向西而去,直指那綿延起伏的太行山脈方向。

崔乾佑率領兩萬步騎在後頭吊著,始終保持著十里左右的距離。

他深知孫廷蕭的厲害,不敢在自家主力未到之前貿然貼上去求戰,只能像條甩不掉的尾巴一樣緊緊跟著,心裡盤算著等節帥派的大軍一到,來個甕中捉鱉。

待追到孫廷蕭休整過的河灘邊時,崔乾佑勒住馬繮,眉頭緊鎖。

「報——!」

一名探馬飛馳而來,翻身下馬跪地:「報將軍!前方發現孫軍蹤跡,他們並未向北,而是突然折向西去了!」

「向西?」崔乾佑一愣,那是進山的路啊?這孫廷蕭葫蘆里賣的甚麼藥?放著北邊的糧倉不打,往山溝溝裡鑽?

還沒等他想明白,又一名探馬急匆匆趕來:「報將軍!前方發現異狀!孫軍步騎似乎脫節嚴重,騎兵跑得快,步卒被甩在後面,且沿途有不少掉隊的士卒和丟棄的旗幟兵器!」

崔乾佑聞言,心中一動,連忙策馬來到河灘邊細看。

果然,在那凌亂的馬蹄印和腳印之間,散落著不少黃天教特有的黃色旗幟,甚至還有看起來還算完好的皮甲和長槍被隨意丟棄在草叢里,顯然走得極為倉皇。

「這……」

崔乾佑捻著鬍鬚,那雙精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原來如此!」他猛地一拍大腿,自以為看透了孫廷蕭的底牌,「這廝哪裡是想去攻打邯鄲故城斷我糧道?分明是見我軍勢大,鄴城守不住了,這是想借著突襲的名頭,實則是想突圍逃跑!他那手下的新軍本就是些烏合之眾,想必是內部意見不合,有人想往西鑽進太行山當縮頭烏龜,有人不願,這才導致軍心渙散,步騎脫節!」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

孫廷蕭就算再神,帶著那幾千剛放下鋤頭的泥腿子,也不可能真的敢去硬撼邯鄲故城的萬余守軍,更別提還得防備身後的追兵。

往太行山跑,去等待山西的援軍,才是唯一的活路!

「天助我也!」

崔乾佑眼中凶光畢露,這可是潑天的大功勞啊!

若是能在孫廷蕭鑽進大山之前追上他,趁他軍心渙散之際一舉擊潰,活捉這員天漢名將,那他在節帥面前的地位,還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傳令全軍!」崔乾佑拔出長槊,指著西面,「孫賊欲逃!全軍加速,沿河向西急追!誰先追上孫廷蕭,賞千金!切莫讓他鑽進山裡!」

「殺——!」

兩萬幽州軍聽聞有便宜可撿,頓時士氣大振,嗷嗷叫著加快了腳步,如同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向著西方狂奔而去。

日頭過午,滏陽河畔的這片地界,地形愈發複雜起來。

河水蜿蜒,兩岸不再是開闊的平原,而是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蕩,更有成片的灌木叢和疏密不一的樹林交錯分布。

風一吹,蘆葦沙沙作響,頗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

崔乾佑雖然貪功,但到底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眼見地形如此,心中那股子警覺勁兒便提了起來。

安守忠前幾日在邯鄲故城外被孫廷蕭埋伏打了個半身不遂的事兒,可是全軍上下的前車之鑒。

他勒慢了馬速,眉頭緊鎖,一邊令大軍保持陣型,一邊頻頻回頭張望。

「報將軍!後方探馬回報,史思明、安守忠兩位將軍率五萬大軍已至身後約二十里處,正全速趕來!」

聽到這消息,崔乾佑心裡稍稍安定了些。二十里,急行軍也不過半個時辰的腳程,就算真有甚麼變故,也能撐得住。

「報——!」

又一騎探馬從前方飛奔而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報將軍!前方樹林邊發現數百名打著黃天教旗號的散兵!個個丟盔棄甲,神色慌張,看起來是徹底掉隊了!而且據抓到的舌頭交代,前方還有更多孫賊手下的步卒脫節,正亂哄哄地往山裡跑!」

「哦?」

崔乾佑聞言,心中那天平再次劇烈搖擺起來。一面是這複雜地形帶來的隱隱不安,一面是唾手可得的潑天大功和即將逃之夭夭的獵物。

若是現在停下來等史思明他們,孫廷蕭怕是早就鑽進那茫茫太行山裡沒影了,到時候這煮熟的鴨子飛了,自己還得落個畏戰不前的名聲。

可若是繼續追……

他看了看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樹林,又想了想身後那五萬大軍的強力後援。

「富貴險中求!」崔乾佑眼中凶光一閃,咬牙做出了決斷,「這孫廷蕭不過幾千殘兵敗將,且軍心已散,步騎脫節,此時不追更待何時?若是讓他跑了,本將如何向節帥交代!」

「傳令!前鋒加速咬住那些散兵!主力緊隨其後,務必在日落前追上孫廷蕭主力!」

號令一出,早已按捺不住的崔軍前鋒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那些被發現的黃天教散兵一見追兵到了,果然如驚弓之鳥般發出一陣絕望的怪叫,沒命地向西胡亂逃竄,甚至連手中的兵器都顧不上要了。

「哈哈!這幫沒見過血的莊稼漢!兄弟們衝啊!抓活的!」

幽州軍本就驕橫,見此情景更是全然忘了紀律,一個個紅著眼爭先恐後地向前猛衝,生怕跑慢了搶不到功勞。

前鋒這一亂衝,瞬間便與主力拉開了一段距離。

崔乾佑在後面看得直皺眉,心中那股不安又冒了出來,連忙大喝:「混賬!別跑散了!全軍跟上!保持隊形!快!快跟上去!」

在他的催促下,原本還有些謹慎的主力部隊也被這股狂熱裹挾著,不得不加快腳步。

「叛賊休走!」

「崔乾佑下馬受死!」

就在崔軍前鋒稍作停頓,準備等候主力跟上的當口,原本寂靜的叢林中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那些剛才還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散兵」,此刻竟如同變戲法一般,迅速匯聚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從前方的密林中怒吼著殺出。

更多的黃天教新軍步卒,手持長槍大盾,如同一堵堵黃色的銅牆鐵壁,瞬間堵住了崔軍前行的道路。

與此同時,在與河岸相反的北側土坡之後,一陣沈悶如雷的馬蹄聲驟然響起。

「殺!」

三千驍騎軍鐵騎如同黑色的旋風,在漫天塵土的掩護下,借著地勢俯衝而下。

他們並未直接衝擊崔軍厚重的前鋒,而是像一把精准的手術刀,狠狠地切進了崔軍那因為沿河急行而被拉得過長的腰部。

「咔嚓——」

就像是一條長蛇被生生斬斷了七寸,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幽州軍瞬間被截成了首尾不能相顧的兩段。

「不好!中計了!」

崔乾佑大驚失色,手中的長槊差點沒握住。

四周喊殺聲震天,剛才那些所謂的「脫節」、「逃跑」的假象此刻全成了催命的符咒。

他慌亂地環顧四周,只見前有步兵堵截,側有騎兵穿插,自己所在的前隊約莫五千人馬,竟已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

就在這時,一面醒目的「孫」字大旗在亂軍叢中緩緩升起,向著他這邊移動而來。

旗下,一員大將立馬橫槍,玄甲染血,眼神冷冽如刀,正是那個他以為正在倉皇逃竄的孫廷蕭!

原來,這哪裡是甚麼突圍逃跑?分明是孫廷蕭算准了他貪功冒進的心思,利用這滏陽河畔的複雜地形,特意給他布下的一道絕殺口袋陣!

孫廷蕭勒馬立於一處土丘之上,冷冷地注視著亂作一團的崔軍前隊,目光最終鎖定了那個在親兵護衛下驚慌失措的崔乾佑。

他手中鑌鐵長槍遙遙一指,聲音沈穩而充滿殺氣:

「秦叔寶!」

「末將在!」

一員身如鐵塔、面如淡金的大將從旁策馬而出,胯下呼雷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若虎嘯雷鳴。

孫廷蕭槍尖一點崔乾佑的方向:「為我取崔賊首級!」

「得令!」

秦瓊虎目圓睜,雙手緊握那對沈重的瓦面金裝鐧,大喝一聲:「駕!」

呼雷豹四蹄蹬開,如同一道棕色的閃電,載著這尊殺神直直衝向崔乾佑的帥旗。所過之處,人馬皆驚,擋者披靡!

崔軍這前隊本就不及那日安守忠的三萬大軍厚實,此刻一邊是奔騰的滏陽河,一邊是孫廷蕭布下的鐵壁合圍,狹長的陣型被擠壓得完全施展不開。

在那如雨點般落下的箭矢與黃天教長槍陣的步步緊逼下,幽州軍的凶悍在混亂與恐懼面前蕩然無存。

「攔住他!快攔住他!」

崔乾佑看著那如入無人之境般衝殺而來的秦瓊,嚇得肝膽俱裂。

呼雷豹那一聲聲震人心魄的嘶吼,每響一次,他身邊的親衛戰馬便是一陣腿軟。

眼見那對金裝鐧就要砸到面前,崔乾佑哪裡還顧得上甚麼主將威嚴,猛地一勒馬繮,撥轉馬頭就往後跑,企圖帶著親衛衝破阻隔,往尚未被包圍的後隊方向靠攏。

然而,孫廷蕭既然布下了這天羅地網,又怎會給他留這生路?

剛才截斷崔軍腰部的那支騎兵此時已兜轉回來,如同兩扇鐵門重重合上。

「哈哈哈!崔賊哪裡跑!你程爺爺在此!」

一聲如炸雷般的狂笑響起,程咬金揮舞著那一柄宣花大斧,如同一尊混世魔王般擋住了去路。

在他身側,黑臉的尉遲敬德更是一言不發,手中馬槊上下翻飛,所過之處只見殘肢斷臂橫飛。

前有秦瓊追命,後有二將堵截,崔乾佑只覺一陣絕望。

「完了……全完了……」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殺神,心知絕非這幾人的對手,慌亂之下目光掃到了那一側的滏陽河。

此時河邊早已亂成一鍋粥,無數喪膽的叛軍士兵丟盔棄甲,如下餃子般往河裡跳,想要泅渡到對岸逃生。

雖說這滏陽河水流湍急,但此時為了活命,誰還顧得上許多?

只見河面上黑壓壓全是人頭,不少人還沒游出多遠就被衝走或是被後面的人按進了水里。

「過河!過河!」

崔乾佑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顧不得甚麼體面,催動胯下戰馬,硬著頭皮衝開自家亂兵,連人帶馬狠狠扎進了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瞬間沒過了馬腹,戰馬受驚嘶鳴,四蹄亂蹬。

崔乾佑死死抱著馬脖子,拼命往對岸划水。

然而這河水比看起來要凶險得多,一個浪頭打來,直接將他連人帶馬掀翻。

「咕嘟嘟……」

崔乾佑嗆了幾口渾水,在水中一陣胡亂掙扎,把頭盔甲胄也解去不要,憑著求生的本能,硬是被水流帶著偏離著游過對岸。

他狼狽不堪地爬上對岸,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哪還有半點大將的風採。

回頭望去,只見河對岸已是一片修羅地獄。

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員猛將如同砍瓜切菜般在亂軍中收割著人頭,他那兩萬大軍被分割、包圍、屠殺,鮮血染紅了半條河水。

能像他這樣僥倖游過河來的士卒,稀稀拉拉不過數百人,且個個失魂落魄,連手中的兵器都丟得一乾二淨。

崔乾佑癱坐在泥地裡,聽著對岸傳來的震天殺聲和自家兒郎的慘叫,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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