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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司馬深機定陰謀,宋郭策陳鄴水寒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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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狗腎這玩意兒,孫廷蕭自然是用不到的。

他雖然身邊紅顏環繞,卻並非是個縱慾無度之人。

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溫存,他更看重的是那份心意相通。

真到了需要用到那根肉棒的時候,他那身橫練的功夫和旺盛的精力,足夠讓他在床榻之上如猛虎下山,凶猛得讓任何女子都招架不住。

至於戚繼光,那更是用不到。

這位名震東南的抗倭名將,在戰場上威風八面,回了家卻是出了名的「懼內」。

除了自家那位悍妻,他別說是碰別的女人了,就是多看一眼,腿肚子都得轉筋,如今夫人在長安,他在外可不會拈花惹草。

若說這世上誰真的用得到這東西,或許安祿山算是一個。

此時,夜幕低垂,幽州南下路線上的某城驛館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安祿山那如同肉山一般的身軀,正舒舒服服地陷在一張特製胡床之上。

他左手摟著一個豐滿的胡姬,右手抱著一個嬌柔的漢女,兩只肥厚的大手在她們身上肆意游走,引得懷中女子嬌喘連連。

在他下首,幾名心腹部將正在推杯換盞。

為首的是一臉陰鷙的崔乾佑,旁邊則是安慶緒、史朝義這些平日里飛揚跋扈的二代。

他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言語間滿是對即將到來的「大事」的狂熱與興奮。

不過,人群中少了兩張熟悉的面孔——先期南下「平亂」的安守忠,以及安祿山的左膀右臂史思明。

安守忠自然是在前方等著與大部隊會合。而史思明……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他此時正坐鎮幽州,肩負著何等重要的使命。

安祿山此次名為「迎親」,實則是帶兵南下。

他帶著精銳親衛與安守忠會合後,這便是起事的先頭部隊,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插進河北腹地,將戰線推至南部。

而史思明,則會在幽州整頓大軍,一旦起事的信號發出,他便會如猛虎出籠,第一時間率領幽州鐵騎南下,一路席捲沿途各郡,最終與安祿山的大軍會師,直指中原!

安祿山反與不反,這樁公案在朝堂上吵了太久,久到連耳朵都快磨出了繭子。

聖人趙佶不信,安祿山自己更是表現得像個只會跳胡旋舞的憨傻胖子。

可越是這般隱忍偽裝,他心中那股南下爭雄的野火,就燒得越旺。

天漢王朝早已是病入膏肓,那繁華的表象下是爛透了的裡子。既然這天下已經如此不堪,為何他安祿山不能分一杯羹?甚至……將這江山易主?

驪山休沐結束,他帶著那道賜婚的聖旨回到幽州,表面上感恩戴德,實則立刻開始了最後的備戰。

甚麼郡主賜婚,甚麼皇室恩典,在他眼裡不過是些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他在乎的,是那至高無上的權力,是那能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快感!

哪怕是那位在華清宮里雍容華貴、不可一世的楊皇后——他名義上的「乾娘」,只要他這次起兵成功,殺進長安,到時候還不是得乖乖地被他壓在身下,任他隨意操弄?

一想到這裡,安祿山那雙在懷中女子衣襟內肆意探索的大手,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幾分,粗糙的指腹狠狠地碾過女子嬌嫩的肌膚,徬彿手底下捏著的不是甚麼舞姬,而是那個讓他垂涎已久的楊皇后——他那個死對頭楊釗的親妹妹。

這不僅是肉體上的征服,更是對權力的極度褻瀆與佔有。

「嘿嘿……」他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當然,那個即將送上門來的玉澍郡主也不錯。聽說是個細皮嫩肉、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

安祿山在幽州冷眼旁觀了許久,孫廷蕭在鄴城的種種雷霆手段——平定黃天教、收攏民心、整編團練,這一樁樁一件件,讓他終於坐不住了。

這個孫廷蕭,不僅是個能打仗的武夫,更是個懂權謀的勁敵。

若是再讓他這麼經營下去,河北這盤棋怕是要生變。

於是,他定下了親自南來的計劃。

借著接親的由頭,將精銳親兵帶出幽州,直接插入河北腹地,為起兵做最後的鋪墊,這是其一;其二嘛……若是能順手將那個嬌滴滴的郡主收入臥榻,讓她成為自己這次反叛征途中的隨軍玩物,想必也是一件極有滋味的美事。

至於河北南部鬧得沸沸揚揚的黃天教,安祿山從始至終都沒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群餓肚子的泥腿子在瞎胡鬧。

河北的那些州郡官軍,幾十年沒有見過正經的沙場,連給他提鞋都不配,根本不是他幽州鐵騎的對手。

那些百姓是亂是安,於他而言都無所謂,反正等他大軍一到,順者昌,逆者亡,僅此而已。

反倒是最近一年來與他頻繁接觸的司馬家,讓他覺得有些意思。

自從司馬懿被排擠下台、告老還鄉之後,這條老狗就通過秘密渠道和他聯繫上了。

他的兩個兒子,司馬師和司馬昭,更是成了他與北方各部族之間的傳聲筒,積極奔走,牽線搭橋。

安祿山在幽州鎮守多年,與那些草原部族向來是打打殺殺的敵手,關係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而司馬懿壯年之時,曾在遼東領兵多年,在那邊倒是真有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這些關係現在用起來,倒是頗為順手,省了他不少力氣。

只不過,安祿山心裡跟明鏡似的,他與司馬家不過是互相利用,各懷鬼胎罷了。

司馬懿想借他的刀來攪亂天下,他何嘗不是在借司馬家的關係來實現自己的計劃?

如今黃天教既然被孫廷蕭給平了,那完了也就完了,於大局無礙。

酒足飯飽,肉山般的安祿山打了個油膩的飽嗝。

他那雙小眼睛在懷中兩個女人的身上掃來掃去,色心大起,正準備一手一個,將她們抱進內帳好好操乾一番,帳外卻傳來親兵的通報聲。

「節帥,帳外有一位自稱司馬懿的老者求見。」

司馬懿?說司馬司馬就到啊。

安祿山的動作一頓,眼中那股淫邪的慾火瞬間被警惕與疑惑所取代。他推開懷裡的女人,沈聲問道:「他人現在何處?」

「就在帳外,披著鬥篷,只帶了一個隨從。」

安祿山眯起了他那雙幾乎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

司馬懿!這個老不死的,不在河內老家待著,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司馬懿一身黑袍,將那張蒼老而陰鷙的臉龐深深藏在兜帽之下,走進了這座充滿酒氣與脂粉味的軍帳。

兩人見面,先是像許久未見的老友一般,將最近的天下大勢輪番說道了一番。

從朝堂上的黨爭傾軋,到各地的民生凋敝,再到北方部族的動向,無一不談。

言語之間,又將之前通過密信交流過的那些利益交換重新扯了一遍——無非是事成之後,司馬家作為擁立元勳,將在安祿山的新政權里執掌中樞,重回權力巔峰。

虛與委蛇的客套過後,司馬懿終於拋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東平郡王,」司馬懿的聲音沙啞而低沈,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孫廷蕭此人,看似粗鄙,實則奸詐。他在鄴城平黃天、收民心、練團練,所圖者大。若是任由他在您後方做大,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陰測測地說道:「老夫有一計。郡王不妨在邢州一帶設下接親的鴻門宴,名義上是為兩家結親慶賀,實則在席間埋伏刀斧手。待孫廷蕭等人入席,便……」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將他們一網打盡!」

「邢州乃是南北要衝,只要在此地乾掉了孫廷蕭和他的心腹將領,那這三千驍騎軍便是群龍無首的烏合之眾。屆時,整個河北,還有誰能擋住郡王的鐵騎?朝廷在河北,將再無任何力量能與您對抗!」

安祿山聽罷,並沒有立刻表態。

他抓起面前的一隻肥碩的羊腿,狠狠地撕咬了一口,滿嘴流油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司馬公未免太看得起那個姓孫的小子了!就憑我手下的幽州精銳,哪怕是正面對陣,我也能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他那區區三千驍騎軍!何須用這種下作手段?」

他嘴上雖然表現得狂妄自大,不屑一顧,但那一雙精明的小眼睛里,卻閃爍著深思的光芒。

其實在他心裡,對司馬懿的提議是極其認可的。

孫廷蕭確實是個難纏的對手,能用最小的代價解決掉這個最大的隱患,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這也正合了他原本就想借機除掉孫廷蕭、吞併驍騎軍的打算。

這老狐狸,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報——!將軍,安守忠所部已於今日清晨拔營起寨,正往北面的邢州方向去了!」

斥候的急報第一時間傳到了鄴城。

自從廣宗總壇一役後,安守忠這幾千號人馬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嚨里的魚刺,扎得人難受。

他們仗著「迎親」、「平亂」的名頭,賴在河北南部不走,四處晃蕩。

這幫幽州兵痞,不僅軍紀渙散,還時不時地尋釁滋事。

今天去騷擾這個縣正在分田的差役,明天去阻攔那個郡正在發糧的隊伍,搞得各處雞飛狗跳,民怨沸騰。

更可氣的是,他們還理直氣壯地向各地官府伸手要糧。

嘴裡嚷嚷著:「驍騎軍是來送親的,你們給供奉糧草;我們是給節帥來迎親的,也是為了這樁天大的喜事,你們自然也得給!」

河北各郡縣的官吏們,本就是牆頭草。

一半早就跟安祿山暗通款曲,想留條後路;另一半則是被安祿山的凶名嚇破了膽,生怕惹禍上身。

為了息事寧人,只能咬著牙,從本就不寬裕的府庫里擠出糧草來供給這幫大爺。

可眼下正是賑災的關鍵時刻,每一粒糧食都是救命的口糧。

一邊是嗷嗷待哺的災民,一邊是填不滿的幽州兵無底洞,各地的父母官們被夾在中間,叫苦不迭,頭髮都愁白了不少。

如今聽說這幫瘟神要去邢州,孫廷蕭不禁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打著桌案上的地圖。

「邢州……」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地名,目光在地圖上鄴城與邢州之間的那段距離上游移,「看來,安祿山快到了。安守忠這是急著去會合呢。」

安祿山的使者上門時,孫廷蕭正在郡守府的大堂里「議事」。

他特意將秦瓊、尉遲恭、程咬金、戚繼光等一眾將官全都叫了來,在大堂里左右排開。

這幫殺才一個個頂盔貫甲,煞氣騰騰。

秦瓊抱著他的金裝鐧,面沈似水;尉遲恭手裡拎著那根能開碑裂石的鋼鞭,眼神不善;程咬金則斜靠在柱子上,用一塊布慢悠悠地擦拭著他的三板斧,斧刃上寒光閃閃,徬彿剛飲過血。

那名來自幽州的使者,本是抱著幾分倨傲之心來的。

可見到這副陣仗,腿肚子當場就軟了。

他站在大堂中央,只覺得周圍全是冰冷的殺氣,徬彿自己不是來宣讀節帥口信的,而是誤入了甚麼屠宰場。

那些身經百戰的將軍們,目光如刀,刮得他臉上生疼。

他哆哆嗦嗦地宣讀了安祿山的「邀請」,說是節帥已在邢州設下盛宴,恭請孫將軍與郡主大駕光臨,節帥當親自迎親。

話還沒說完,尉遲恭便重重地「哼」了一聲,手裡的鋼鞭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整個大堂都嗡嗡作響。

那使者被嚇得一哆嗦,差點尿了褲子,後面的話也說得結結巴巴,前言不搭後語。

好不容易宣讀完畢,他逃也似地躬身告退,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郡守府,徬彿身後有猛虎在追。

看著使者狼狽的背影,程咬金嘿嘿一笑,轉了轉他那雙滴溜圓的小眼睛,湊到孫廷蕭跟前問道:「領頭的,咱們……真要把郡主送過去啊?」

孫廷蕭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悠悠地說道:「人家郡王都親自來請了,這趟約,想必是非赴不可了。」

秦瓊沈吟片刻,問道:「那是否要按在廣宗時的操作,再來一遍?末將可以提前帶人去邢州左近埋伏。」

「那倒是不好。」孫廷蕭搖了搖頭,「在廣宗,我們對付的是叛徒,是亂匪,怎麼搞都行。可現在,明面上這還是聖人賜婚的喜事,是朝廷的典儀。我們是去送親的,又不是去跟安祿山開戰的,不能做得太出格。」

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寧薇帶著馬元義和程遠志,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孫廷蕭!」張寧薇的臉上帶著一絲決絕,她快步走到孫廷蕭面前,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不同意!我這就去安排,讓那些剛剛安頓下來的教眾重新鬧起來,把動靜搞得越大越好!你就跟安祿山說,河北又亂了,這接親的典禮沒法搞了!然後……然後我親自帶人去刺殺他!到時候你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們黃天教身上,就說是我們不忿朝廷招安,所以刺殺了安祿山!總之,無論如何,絕不許你把郡主送進虎口!」

孫廷蕭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抬手扶住額頭,滿臉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像土匪的「聖女」,哭笑不得地說道:「我的好聖女,不至於,真不至於……」

接下來的幾日,鄴城與邢州之間的官道上,信使往來穿梭,馬蹄聲不絕於耳。

孫廷蕭似乎真的轉了性,一改之前的拖延與推諉,不僅滿口答應了安祿山的邀請,還大張旗鼓地開始籌備起送親的事宜。

他下令城中張燈結彩,讓禮官們四處宣揚這樁「天作之合」,徬彿隨著冬去春來,萬物復蘇,去年還餓殍遍野的河北大地,因為得到了朝廷的賑濟,再加上這樁郡主下嫁、藩鎮聯姻的喜事,從此就要風調雨順,萬事大吉了。

百姓們本就對這位給他們帶來活路的孫將軍感恩戴德,如今見官府如此宣傳,更是信以為真。

他們奔走相告,茶餘飯後談論的都是這場即將到來的盛大典禮。

「聽說了嗎?孫將軍過幾天就要親自護送郡主去邢州結親了!」

「哎呀,那是大喜事啊!只是聽說結完親,孫將軍就要帶著大軍回長安了……這,這咱們往後的日子可咋辦啊?」

喜慶的氣氛中,卻也夾雜著幾分不捨與悲痛。

許多受過恩惠的鄉老、里正已經自發組織起來,準備湊錢打造萬民傘,還有人商量著要在送親那天,哪怕是走上幾十里路,也要去夾道歡送,再看一眼這位活菩薩。

對此,孫廷蕭表現得十分「親民」。

他特意讓鹿清彤發了告示,言辭懇切地表示:大家的心意他領了,但如今百廢待興,務必不要鋪張浪費,萬民傘甚麼的萬萬使不得。

不過送親那天,倒是歡迎各位鄉親父老來捧個場,看個熱鬧,沾沾喜氣。

這一番操作下來,不僅讓河北的百姓對他更加擁戴,就連遠在邢州的安祿山,聽著探子報回來的這些「歌舞昇平」的消息,也不由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孫廷蕭,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其實不僅是安祿山看不懂,就連孫廷蕭身邊的人,心裡也都犯嘀咕。

孫廷蕭自打過了黃河,這一路上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人琢磨不透。

他處處以安民為先,哪怕是冒著巨大的風險,也要在廣宗玩那一出「深入虎穴」,就是為了減少百姓的死傷。

可說到底,他不過是個奉旨送親、代天巡狩的過客,並非坐鎮一方的節度使。

等差事辦完了,拍拍屁股回長安復命,這河北百姓惦不惦記他,對他又有甚麼好處呢?

「我看吶,這驍騎將軍定是有乾大事的心思!」

鄴城郡守府的一處偏院裡,程遠志蹲在牆根底下,一邊剔著牙,一邊跟旁邊的馬元義小聲嗶嗶道,那雙賊溜溜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發現驚天大秘密」的興奮光芒。

馬元義也連連點頭,壓低聲音附和道:「我看也是!你看他練兵那架勢,還有收攏人心的手段,哪像是個只想著回朝當官的?這分明是在……」

「你們倆蹲這兒嘀咕甚麼呢?」

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在兩人頭頂響起。

張寧薇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心腹大將,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我都聽見了。別在背後亂嚼舌根,說孫將軍的壞話。」

馬元義嚇得一哆嗦,連忙站起身來,撓著頭嘿嘿笑道:「聖女,咱這不是說壞話,是……是誇他呢!咱兄弟本來是想跟著大賢良師乾大事的,如今看這孫將軍對百姓也好,還救了大賢良師,若是他真有心舉大事,那咱們跟著他乾,也沒啥不好的嘛!」

張寧薇聞言,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她沈默了片刻,沒有反駁。

事實上,她也看不穿那個男人的想法。

那個在朝堂上裝瘋賣傻,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在床榻上又霸道溫柔的男人,就像一團迷霧,讓人忍不住想去探究,卻又怕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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