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蕾姆的話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2 / 2
剛才她們已經認真地做了約定……
蕾姆感到不安。
——艾莉西亞該不會拿餅乾當作交換條件,要魔王殺害人族吧?
眼前的建築物響起鐘聲。
正好是六下,宣告著已經傍晚六點了。
原來這裡是教會。
它雖然老舊,卻保養得很好。石牆殘留著補修過數次的痕跡,窗戶嵌上了新的彩繪玻璃。
鐘樓的屋頂高掛著教會的聖印,以圓形為中央基準,繪著往三個方向延伸的直線。大型的木門敞開,背後有個力道將蕾姆與庫爾姆推了進去。
教會的內部一如外觀所見,老舊卻整理得很好。
然而,內部飄散一股奇妙的臭味。有些黏膩、甘甜,令人覺得詭異的氣味,有點像鐵鏽的味道……
這股臭味,源自於擺在教會深處的器具。
部分椅子已經挪開,擺上了各式各樣的器具。
蕾姆看不出這些器具有甚麼用途。
不過她想起了圍繞著薩多勒的傳聞。
據說,只要薩多勒認為誰是魔王崇拜者,就會施以嚴刑逼供,甚至處決對方。
蕾姆睜大雙眼。
——這麼多帶著紅鏽的物體,都是刑求道具嗎!?
蕾姆睨向薩多勒說道:
「……我不是魔王崇拜者,無論多麼痛苦,都不會說出假話的。」
「這樣啊,太好了。」
「……甚麼意思?」
「很多人聽過跟我有關的傳聞後,光是看到這些道具,就立刻哭著求饒,不斷說著『我雖然曾經是魔王崇拜者,但是已經改過向善,請容我展現對神的信仰』之類的話。但是我怎麼可能相信這種隨口說出的話?你絕對是欺瞞我們聖職者的魔王崇拜者!」
「唔……你無論如何都打算刑求我嗎?」
「不不不,雖然這是很常見的誤會,但是我從來不刑求人的。」
「……那這些道具是甚麼?它們可不像廚具喔?」
「即便一般人都誤以為我在刑求他們,不過……我做的事情其實是『救贖』喔。身為人族卻崇拜魔王是種錯誤,我是為了幫助這些靈魂污穢的人們才這樣做,我希望拯救所有人族。」
他的嗓音充滿自信。
內容卻令人難以理解。
無論是有著密密麻麻金屬尖刺的器具、鐵板還是鋸子等,表面都布滿乾掉凝固的紅黑色污垢,看得出來頻繁地被拿來使用。
雖然他宣稱這是救贖,但是由此可知,他會殺死刑求過的人並非只是傳聞。
「……你把殺人稱為『救贖』嗎?」
薩多勒搖搖頭說:
「我不殺人的,這只是救贖的結果——獲得神的寬恕之後,讓他們蒙主寵召。」
「你在說什……!?」
「那副模樣總是讓我感動得淚流滿面喔。看到污穢的靈魂在我的救贖下變得潔淨,並受到神寬恕的那一瞬間,真的很感動。」
「……那不過是因為……他們承受不住拷問而死不是嗎!?」
「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他們,所以神也寬宥了他們。從這個角度來看,死是被迎接至天上所造成的結果,是非常幸福的。」
他竟然將自己的原諒視為神的寬恕?
多麼扭曲的邏輯啊!
「……你自視為神嗎!?」
教會里應該嚴禁以神為對象的胡言亂語才對。
然而,薩多勒的表情絲毫未變。
他浮現了和善的笑容說:
「是啊,這其實不太能讓別人知道,所以我總是很努力地隱藏,可是——事實上,我似乎真的是神。」
「甚麼?」
「我的意思是,我是降臨在這個世界的神,你還不懂嗎?」
「……我無言以對。」
「我誕生在受到恩澤的家庭、擁有蒙受眷顧的肉體,並以備受恩寵的智慧為傲——可謂天之驕子的我,一定是神為了拯救這個世界而降臨的化身。」
他似乎對此堅信不已,話語間充滿了自信。
蕾姆決定放棄溝通。
「……簡直是對牛彈琴。」
薩多勒指了指蕾姆的耳朵說:
「沒有這回事。和我對話不可能沒有意義,光是這樣對談,就能夠瞭解你的罪孽有多麼深重。」
「……無聊!我才不是魔王崇拜者!」
「你……都是這種耳朵的錯。」
「甚麼!?」
蕾姆嚇得一縮,雙手遮住頭上的三角形耳朵。
背脊不由一陣發寒。
「你的尾巴也不好。」
「……這是豹人族的特徵,即使黑色的豹人比較少,不過這並不奇怪!」
「不不不,我懂。你不可能瞞過神的耳目,那麼就趕緊切除它們吧!」
「甚麼!?你剛才不是說不刑求的嗎!?」
「是啊,我不刑求,只會切除讓靈魂污穢的源頭。但是我很珍惜沒問題的部分,因為那是神所賜與的部位,所以我在切除的時候會盡量切得細緻、完整。」
「……怎、怎麼這樣。」
蕾姆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害怕得雙腿顫抖。
這傢伙想將他認定為污穢源頭的部分,都切成碎泥嗎?
薩多勒從頭到尾打量著她,眼神宛如舔舐她一般。
「嗯~朝我丟出召喚獸的手也不好。」
「……你會下地獄的!」
「這張嘴也不好,試著拔掉牙齒吧。」
在薩多勒示意之下,三名侍從騎士立即靠近。
「對了對了,都是因為你的召喚獸,讓我一名忠誠的騎士身受重傷,現在我已經賦予其治癒的奇跡,讓他沈睡了。真是的,你可是做了非常嚴重的事情喔!」
「是你自己叫他擋的……」
侍從騎士抓住她的兩只手腕。
她身上沒有召喚獸與武器,也想不到對抗薩多勒的方法。
太不甘心了!
蕾姆看向艾莉西亞說道:
「……我不懂。你為甚麼想要幫助這種人?甚至不惜背叛我們!」
艾莉西亞聳聳肩回答:
「我有我的目的,要是您怕痛的話不如選擇求救?」
她將手擱在一旁的庫爾姆肩膀上。
或許是感受到蕾姆的恐懼,庫爾姆神色凶狠,罕見地停下往嘴裡送餅乾的手。
「你現在該不會是需要幫助的時候吧?」
「……我、我……不需要!請你遵守約定。」
「唔,嗯。」
她再次強調不讓庫爾姆出手。
但是,面對這個狀況,她該如何是好?
艾莉西亞苦笑道:
「蕾姆大人還沒明白即將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嗎?」
「……我知道。我搞不懂的是你的目的,你竟然想復活魔王讓人族滅亡?為了這個目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
薩多勒望向艾莉西亞。
她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
「您說我想讓魔王復活?果然,魔王崇拜者的言論總是非常奇怪。」
「……艾莉西亞……你在我面前表現出的同理心,還有一起救雪拉的事,都是假的嗎?」
「真的是……滿口怪異的言論呢。」
艾莉西亞轉身背對著她說:
「薩多勒大人,我不擅長看這些令人痛苦的場面,剩下的交給您就行了吧?」
「沒錯,剩下的都交給我吧。此外,我也會為克里史黛拉閣下的清白做擔保的。」
「謝謝,那麼我去用餐後再回來。」
「我知道了,到時候這名魔王崇拜者肯定已經獲得神的寬恕了吧?」
他的話徬彿在宣告蕾姆的死期。
艾莉西亞將手擱在庫爾姆的肩膀上加了一句:
「對了對了……這孩子只是被魔王崇拜者們綁架的受害者,希望您不要傷害她喔?餅乾吃完的話要記得買給她。」
「好的,這是當然的,畢竟她是我們救出來的可憐孩子呢。」
蕾姆被兩名侍從騎士強押至一張設有扶手的木椅。
雙手當然也被他們壓制住。
庫爾姆站在房間一角,凝視著這裡。
表情徬彿在詢問她:「你真的不向我求救嗎?」
蕾姆試想——要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向庫爾姆求救,卻導致魔王覺醒的話怎麼辦?
她絕對不願意看見這樣的事態發生。
畢竟自己的母親與祖母費盡千辛萬苦,才避免讓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覺醒。
再者,現在庫爾姆消失的話,雪拉肯定會很傷心的,畢竟她曾說過庫爾姆就像她的妹妹一樣。
薩多勒取出一把巨大的剪刀。
「呵呵,你可以盡情慘叫喔!這裡是位於墓園深處的教會,而太陽西沈之後的墓園,是不會有任何人出沒的。」
「……你真是惡毒……你的良心難道不會受到譴責嗎?」
「當然會喔!如果不救贖魔王崇拜者,我就會感到心痛。那麼就讓我趕緊救贖你吧!我要先剪掉你那惡心的耳朵……」
利刃逐漸靠近豹人族特有的耳朵。
「唔唔唔……」
「如此一來,你的身體就能稍微恢復正常,接近真正的人類。」
「……將人類視為正常的標準,不過就是歧視亞人罷了!」
「將污穢視為污穢,有甚麼不對嗎?」
蕾姆縮起身體想閃躲,卻被侍從騎士揪住頸環,扯回原本的位置。
「不准動!」
侍從騎士怒吼。
薩多勒闔上剪刀的利刃。
啪嚓!
蕾姆瞬間身體一震,耳根發熱。被切掉了嗎!?
但是痛楚不算強烈。
似乎因為她的閃躲,耳朵並沒有被完全剪掉。
薩多勒粗聲道:
「都叫你不要動了,聽不懂嗎!」
他一邊怒吼一邊抽出腰間的劍——
從正上方筆直地刺入蕾姆被壓住的右腕。
劍刃唰地插入。
貫穿蕾姆的手。
薩多勒的劍,刺穿蕾姆的右腕,直達椅子的扶手。
「—————————!?」
劇痛讓蕾姆的腦中一團混亂,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鮮血滴滴答答地沿著椅子滑落。
庫爾姆跑了過來。
「蕾姆——!?蕾姆!蕾姆!很痛嗎!?很痛吧!為甚麼要任他處置!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這傢伙!你不會介意吧!?」
「唔唔唔……不行……」
「你這傢伙!再這樣下去你會死掉喔!?」
她很怕死。
即便如此,也不能讓庫爾姆變成魔王……
薩多勒從腰間拔出另一把劍,突擊庫爾姆。
「滾開!」
揮動的劍鋒,割破了庫爾姆的長袍,布料頓時唰啦地落在地上。
露出了她的角。
緊接著是蜥蜴般的尾巴。
庫爾姆並非普通人類的事實,頓時在薩多勒等人眼前曝光!
蕾姆頓時忘卻右臂的疼痛喊道:
「唔!快逃!」
然而,庫爾姆絲毫沒有要逃的意思。
那個瞬間,薩多勒與侍從騎士,都凝視著庫爾姆發愣。
接著才揚起沸騰似的盛怒嗓音大喊:
「這傢伙是魔族!」
庫爾姆的瞳孔里,爆滿憤怒的顏色。
「蠢貨!魔王就是魔王!要我讓你們化為灰燼嗎!?」
「這對角……好像那個混魔族……對了……那傢伙肯定是魔族,我今晚就要向領主調動軍隊討伐他!」
那個混魔族——是指迪亞布羅嗎?
蕾姆朦朧的視線中,看見薩多勒持劍往前邁步,逼近庫爾姆。
「真是令人生厭……這對讓我受盡屈辱的角……太污穢了!」
「你這傢伙說甚麼?」
「克里史黛拉閣下看到那對角與尾巴的話,肯定也會認同我吧……你這個魔族,竟然假扮成人類兒童,太齷齪了!」
薩多勒高舉手中的劍。
庫爾姆睥睨著他開口:
「你想傷害魔王嗎?也好!既然你傷了蕾姆,就拿自己的命來贖罪吧!」
「魔族的臭小鬼,不准在我面前大放厥詞,會弄髒我的耳朵!我要打碎你那對角!」
他持劍砍下。
這時,蕾姆踢了椅子一腳。
侍從騎士專注於眼前對峙著的薩多勒與庫爾姆,壓制蕾姆的力道減弱,因此她趁機揮開他們,將身體往前傾。
右腕感到劇烈疼痛。
貫穿至扶手的長劍,宛如在她身上打下釘樁一樣,痛楚深入骨髓。
但是,蕾姆已經顧不得自己的疼痛。
她瘋狂地踢著椅子。
就算腕肉撕裂、骨頭切斷都無所謂。
「庫爾姆!!」
蕾姆撲上前的時候,正好是薩多勒的劍要往庫爾姆頭部劈下的瞬間。
蕾姆衝進兩人之間。
她成了盾牌,在迫近的利劍之下守護了庫爾姆。
她將庫爾姆緊抱在懷中。
右肩灼熱無比。
簡直就像燒燙的鐵,烙印在肌膚上一樣。
她被砍傷了。
冰冷的刀刃,沒入她的體內。
大量的鮮血飛濺而出。
濺濕了庫爾姆。
「……呼……」
蕾姆開口卻只吐得出空氣,無法說出任何話語。
庫爾姆悲鳴般地叫道:
「蕾姆————!?」
蕾姆已經站不住了。
她倒在地上,鮮血宛如地上的積水般,從她身體周遭擴散開來。
蹲在她身旁的庫爾姆,不斷呼喊她的名字。
「蕾姆!蕾姆!蕾姆!」
「……快……逃!」
「蕾姆也一起逃!我會帶蕾姆一起走!我會殺了這些傢伙,讓你活下來!」
「……約,定……」
「我、我是和你……約定過沒錯!」
「你敢阻擾我!?區區亞人竟敢這麼做!」
薩多勒的劍徬彿要置她於死地般從蕾姆背後刺入,貫穿到地面。
「——唔!?」
鮮血以驚人之勢飛濺。
是蕾姆的血。
艷紅的鮮血。
庫爾姆瞠大雙眼,身體顫抖。
庫爾姆知道——人族會死,流這麼多血就會死。
流出這麼多鮮血的話,蕾姆必死無疑。
血、血、血。
她的生命要消失了。
克雷布斯庫爾姆放聲嘶吼。
蕾姆只能趴倒在地面,聆聽這道震撼整個教會的聲音。
似乎有甚麼事情發生了。
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但除此之外,似乎還發生了某件嚴重的事情。
她想起艾莉西亞在小巷子里對她說的話——
『我需要的……就是憎惡。』
她是這麼說的。
——她需要甚麼呢?那個要素會造成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覺醒嗎?
在事態演變至此之前,蕾姆想破頭也不明白,艾莉西亞打算怎麼製造名為憎惡的情感。
她現在終於瞭解——
憎惡之情,會在重要的人被奪走時誕生。
……
聖騎士薩多勒仰望天花板一帶。
原本身形嬌小的孩子長有奇妙的角,還有蜥蜴般的尾巴……大概是亞人的雜種吧?
但是他決定將她當成魔族。
然後一如往常地處死她。
她本應是個只能任他宰割的孩子,此時卻變得比自己還巨大。
她真的是魔族嗎?
倒在地上的豹人族鮮血直冒,她呻吟著:
「……克雷布斯庫爾姆……」
那是魔王之名。
薩多勒再次正眼望向巨大的怪物。
那個孩子口口聲聲說著甚麼?是『魔王』嗎?
「怎麼可能……竟然自稱魔王……愚蠢……不可能……」
克雷布斯庫爾姆伸手向旁橫掃——
立即產生一道衝擊波。
侍從騎士們頓時低叫一聲護住頭部。
教會的牆壁和屋頂被掀翻,碎片燃燒了起來,在墜落前化為灰燼。
薩多勒連這招式是不是魔術都難以判斷。
這棟歷史悠久的教會轉眼間就消失殆盡,無論是鐘樓、聖印、石牆、屋頂,還是彩繪玻璃,都一絲不剩地化為烏有。
只剩下與人同高的牆壁與地板。
接著,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背後伸出巨大的光之翅膀,徬彿直達天際似地向外展開。
眩目的光之翼往天空伸去。
那處展開一幅宛如畫在天空上的魔術陣。
隨著魔術陣的擴大,上面出現了從未見過的線條與記號,並與法德拉市的結界碰撞出四散的火花。
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真的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嗎?
薩多勒將三把劍刺進地板,向侍從騎士下令:
「我要施展大範圍魔術!擋在我面前!」
「好、好的!」
三名侍從騎士立即站到薩多勒的跟前。
「呵呵呵……就算你是真正的魔王……對上我施展的大範圍魔術,仍舊會連灰都不剩吧!」
薩多勒自信滿滿。
即便魔王當前,他仍保有冷靜與從容。
他那堅貞的信仰,代表著堅定不移的自信,以及對勝利的肯定。
薩多勒自認為神。
他就是神。
所以他深信與魔王的對戰,只是豐富自身傳說的一個插曲罷了。
克雷布斯庫爾姆睨視著薩多勒。
憎惡的火焰在紫色的瞳孔里搖曳。
「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是一道連空氣也為之撼動的叫聲。
即使如此,薩多勒仍帶著從容的笑意。
「呵呵……你注意到我的魔力了嗎?魔王……但是已經太遲了。」
蓄積的魔力已經成形,魔術浩然完成。
他將施展究極魔術。
「消失吧,《Flare Burst》!!」
爆炸的火焰覆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身體。
然後——
沒用。
魔王身上絲毫沒出現任何肉眼看得見的損傷。
薩多勒雙手朝著魔王,渾身凍結。
「咦?」
克雷布斯庫爾姆揮動拳頭,擊向薩多勒。
——還不要緊!
薩多勒如此確信。
自己是神,就算面臨可能致命的危機,也能夠安然度過。因為,他就是神。
擋在他身前的侍從騎士,上半身已然蒸發。
熱風燒灼薩多勒的臉。
儘管如此,他仍相信自己會勝利。
——等著看吧,神之力很快就會降臨,一舉打倒魔王!
——我是絕對不會死的,因為我是神!
——看吧,很快就會降臨的!魔王之拳已經迫近眼前,現在正是神之力覺醒之時!
——啊啊啊,快點,快點,降臨吧!降臨吧!來吧,來吧!神之力,就是現在!
「……咦?難道我不是神嗎?」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拳頭,落在薩多勒的頭上。
儘管施有強大防禦魔術的鎧甲努力抵抗,他頑強的肉體也奮力想保住生命。
但這一切都是白費工夫。
薩多勒再怎麼強,也還不出人族的能力範圍,因此魔王的一拳立即讓他粉身碎骨。
防禦魔術遭擊破,肉體化為血水四散,甚至連飛濺的血水都一並蒸發。
消失殆盡。
薩多勒與化為盾牌而死的侍從騎士們一樣,都只遺留下半身的殘骸。
趴俯在地上的豹人族少女抬頭仰望。
她的身體逐漸變冷。
望著她的身影,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再度發出憎惡的吼叫聲。
但是,她已經想不起憎惡的理由了。
只有殺意不斷地膨脹。
她已經完全覺醒了。
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誕生於世的聲響,響徹整座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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