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解除封印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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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後——

迪亞布羅一行人回到旅店。

蕾姆低喃道:

「……如果要去《星降之塔》,差不多該出發了。」

「都是因為午餐有人打擾,才會浪費這麼多時間。」

「啊哈哈……都是那個奇怪的人害的,把大家搞得這麼累。」

迪亞布羅點點頭,雪拉則像是世界上沒甚麼事情好擔心似地笑了起來。

蕾姆嘆了口氣說:

「……明明被聖騎士盯上,竟然說成只是『午餐被打擾』,這世上應該沒有這種人吧。」

「算了,那傢伙的事情不重要,更重要的是——」

迪亞布羅望向房門。

艾莉西亞就在隔壁房間。

她從《三角耳亭》就開始與他們一起行動……

他們恐怕無法默默離開。艾莉西亞不但直覺很敏銳,再加上要離開旅店時,勢必得經過她的房間。

蕾姆的表情顯得迷惘。

「……我們或許應該向她坦白。」

「就是說啊,艾莉西亞是個好人,她一定會明白的。」

在雪拉的心裡,大部分的人都很善良。當然,迪亞布羅也認為艾莉西亞值得信任,甚至可以算得上夥伴。

但是,正因如此……

蕾姆十分苦惱。

「……艾莉西亞是國家騎士……不管怎麼說,她都不可能對魔王復活這件事坐視不管吧?與其讓她為難,不如瞞著她比較好。」

蕾姆之前跟艾莉西亞聊過後一拍即合,她們好像從那之後,感情就不錯。

考量到彼此的立場,隱瞞這件事情或許比較好。

但又很想向她坦白……正因為他們視她為夥伴,才會如此兩難。

老實說,迪亞布羅對這種微妙的人際關係一竅不通,根本不曉得怎麼做才好。

該怎麼表達,才能不破壞彼此的交情呢?

如果向無關緊要的對象坦白還比較簡單,面對親近的對象時反而很困難。

迪亞布羅知道自己絕對無法提供適當的解答,便選擇沈默。

蕾姆卻開口詢問:

「你認為怎麼辦才好呢?」

——問我人際關係的問題,跟問烏龜怎麼飛行是一樣的道理喔?

然而,假使回答『我不知道』就太沒用了。

於是迪亞布羅試圖做出『符合魔王氣勢』的回答。

「你正在煩惱不是嗎?那就是答案。」

這只是他故弄玄虛給出的答案,連他自己都一頭霧水。

蕾姆卻認同地點頭回答:

「……原來如此,你說得沒錯。如果不是必須坦白的對象,我就不會這麼煩惱了,正因為是能夠信任的夥伴才會苦惱。既然這樣,我就應該和值得信賴的夥伴談談這個煩惱……你的意思是這樣吧?」

「唔……嗯。」

蕾姆的表情頓時開朗許多。

「……真不愧是迪亞布羅,不僅實力堅強,連與內心有關的問題都難不倒你……在你的眼裡,我們都是為微不足道的事情而煩惱的渺小存在吧!」

迪亞布羅的心底,油然升起一絲歉疚。

雖然他試著說出聽起來很睿智的言論,實際上找到答案的卻是蕾姆自己。

連雪拉都佩服地雙眼發亮說:

「迪亞布羅果然很厲害!就是說啊,艾莉西亞是我們的夥伴,告訴她的話,她一定能夠理解的!」

「當、當然!」

「……好的,雖然這麼做或許會對她造成困擾……」

接著,他們便把艾莉西亞找來房間。

沒想到艾莉西亞意外乾脆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甚至同情蕾姆長時間身受秘密所苦,流下淚水,並約定好要全力協助她。

艾莉西亞充滿同理心的態度,讓蕾姆不禁也淚眼汪汪,連雪拉都感動得流下淚來。

非常順利,向艾莉西亞坦白果然是對的。

儘管如此……

迪亞布羅獨自站在牆邊,將雙臂抱在胸前,冷眼旁觀三位少女淚流滿面,為彼此著想的場景。

總覺得……有點做作。

他想起了類似的畫面——

簡直就像看著提升年級前夕的同班同學。

同學們哭泣、交談,發誓要維持一輩子的友誼,進入新學年後卻又漸行漸遠。

他看不出她們真實的內心。

蕾姆抱持著必須賭上人生的煩惱,雪拉會下定決心一起面對魔王復活,也是因為理解蕾姆賭上性命的決心吧?真是如此就好了。

而艾莉西亞與她們的立場應該是對立的……或許是因為她身為女性,在當上國家騎士之前也吃過非比尋常的苦吧?

她們的眼淚和同學之間的『道別遊戲』不同。儘管如此,他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迪亞布羅在內心嘆著氣——

——哎呀哎呀,看來我沒有朋友,也沒有被加進LINE的群組,一切都是因為我扭曲的想法造成的吧?

……

《星降之塔》——

現在時間約晚上八點左右吧?

在這個世界,能夠隨身攜帶的小型時鐘是超級奢侈品,懷錶的價格更是比同重量的黃金昂貴許多。

壁掛式時鐘只有在貴族宅邸或教會才看得到。

大部分的市民都是仰賴教會的時鐘過生活,從凌晨五點到晚上九點之間,每個小時會響一次。

五點響五聲、六點響六聲……到了下午一點又回到一聲。

剛開始覺得不太方便,不過這裡沒有電車、巴士,也沒有電視,不必上班上學也沒有遲到的問題,所以實際上並不算真的不方便。

他不禁思考——

或許,精准的時鐘、交通機構、電腦、網路這類讓生活更方便的發明,只是提高人們生活的困難度罷了。

滿月在高空輝映。

向月亮延伸的古老石造高塔為八角柱形,愈接近底部就愈粗。

迪亞布羅剛被召喚來這個世界時,曾見過這座塔,現在是第二次。籠罩在夜幕下的《星降之塔》,看起來格外有氣氛。

迪亞布羅、蕾姆、雪拉與艾莉西亞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我們依約前來了……?」

「……那個魔族在哪裡呢?」

「她、她不會襲擊我們吧?」

「依她所言應該是沒問題……但我們還是慎重一點吧!」

艾莉西亞將手伸向腰間的佩劍。

只見一道嬌小的人影,頂著月光從《星降之塔》的入口現身。

「你們終於~來了?」

艾德爾卡特右手持著騎槍。

雪拉低叫一聲後,嚇得躲到迪亞布羅身後——既然這麼害怕,當初待在旅店裡不就好了……

蕾姆也顯露出緊張的模樣。

艾莉西亞毫不畏懼,真不愧是國家騎士。

這名擁有小麥色肌膚與銀發的魔族,面無表情地瞥了迪亞布羅等人一眼說:

「我已經~做好儀式的,準備了。」

——嗯?她不問艾莉西亞為甚麼在這裡嗎?

看到國家騎士陪同,應該要擔心是否會有甚麼變數吧?但是艾德爾卡特看起來絲毫不在意。

是因為她的實力非常堅強,所以不在意區區一名國家騎士嗎?

迪亞布羅認為沒必要刻意提這件事以增加麻煩,因此選擇沈默。

現在應該專注於儀式上才對。

迪亞布羅強壓下內心的緊張,傲然點頭說:

「辛苦你了,這表示我與蕾姆之後只要進行儀式就可以了嗎?」

「沒錯。那麼~出發?」

迪亞布羅一如往常因為艾德爾卡特獨特的說話方式,而摸不清楚她的意圖。對魔族來說,讓魔王復活應該是一生一世的願望。

至少之前的魔王被打倒至今已經三○年,魔族應該正渴求新魔王現身。然而面臨如此關鍵的事件,艾德爾卡特的態度似乎過於冷淡。

艾德爾卡特左顧右盼之後,順勢往上瞟了一眼說:

「快一點,比較好。」

迪亞布羅一行人在她催促下,走入《星降之塔》。

好暗。

玩遊戲時遇到這種場景的話,迪亞布羅會把螢幕的亮度調到最高。

月光從精巧的窗口灑落,即便今天是滿月,也只能照亮到這個程度。

艾德爾卡特領頭走在最前方,接著依序是迪亞布羅、蕾姆、雪拉與艾莉西亞。蕾姆一邊踏上通往屋頂的階梯,一邊開口詢問:

「……你好像在戒備著周遭,附近有甚麼東西嗎?」

「巴爾派的人~不喜歡,儀式。他們想,直接~破壞容器……讓魔王大人立刻復活。」

「唔……」

蕾姆會產生怯意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這代表有魔族主張『立刻殺了蕾姆』。

迪亞布羅『喔~』地一聲,將手抵在下顎。

他聽過巴爾這個名字。巴爾在遊戲里登場過,外形跟熊一樣,是非常強勁的對手。

「魔族也有派系區分嗎?」

「嗯,有。巴爾派覺得~把人族趕盡殺絕就好了……那些傢伙~很笨?頭腦很~差,總是只想到殺死人族。」

「原來如此……為甚麼那些傢伙沒有往城市逼進呢?結界外應該也有人族在從事農耕才對呀?」

「巴爾派~會隨心情辦事,但其實很膽小。沒有魔王大人的話~魔族,很弱,因為很弱所以不想戰鬥?卻又很想殺死人族?」

「這不就和魔獸一樣了嗎?」

假如遇到這些不講道理的魔族似乎會很麻煩,迪亞布羅頓時能夠理解她為何如此警戒。

「還有~奧羅派。」

「奧羅派的行事作風如何?」

「奧羅活得比前前任魔王大人還要久,是最古老的魔族,好像~最強。艾德爾卡特沒看過他戰鬥,不曉得。但是~……沒有幹勁?沒有用……不對……他說自己不是沒有幹勁,而是穩健派?」

「哼,魔族里竟然也會有穩健派。」

迪亞布羅也知道奧羅。

奧羅應該是一隻巨大的梟,遊戲里曾經針對它是否為魔獸而展開大肆討論——魔族與魔獸的定義似乎與外表無關,只要能夠說話的就稱為魔族。

遊戲中曾出現過進攻魔族據點的劇情,玩家與梟之間並沒有太多對話,梟只喊了聲:『這些惹人厭的冒險者啊!』就開打了

梟在遊戲里的表現不像穩健派,也不像最強的魔族。

但是,這是他第一次知道魔族也有分派系。

「奧羅總是說~『繼續等下去,魔王大人遲早會復活的』所~以,不行動?他不行動!」

蕾姆訝異地道:

「……魔族里有穩健派……我從來沒聽過這種事情。剛才這段對話,大多數的人族聽了都會非常驚訝吧?」

「在他們相信之前,我們就會因為和魔族交流而被處死了吧?」

迪亞布羅認同艾莉西亞說的話。

人族手上握有的魔族資訊非常少,連遊戲設定都沒有寫清楚。例如:魔族的數量?指揮系統怎麼運作?如何生存?如何繁殖?之類的情報。

真是糊塗。如果真的有心獲勝,就必須比敵人更瞭解敵人。

「艾德爾卡特,你屬於哪一派呢?」

「沒有。艾德爾卡特~就是艾德爾卡特。」

「也就是說,總共分成三派吧?」

「是,啊……雖然也有『自成一格的魔族』,但是,大概有三派?三派!艾德爾卡特~聽了魔族司祭的話之後,做了很多很多事情,想讓魔王大人復活。最重要的~就是讓魔王大人完美地復活,完美!」

巴爾與奧羅都已經在十字幻想曲中登場過。繼續更新下去的話,遲早也會看到艾德爾卡特現身吧。

他凝視著艾德爾卡特,忍不住思考——

——以這傢伙的外型,肯定會為她出很多周邊商品吧!

他們終於到達屋頂。

或許是因為走樓梯的過程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現在竟然連月光都令他感到刺眼。

這裡是蕾姆與雪拉當初召喚迪亞布羅的場所。

此處是個相當寬敞的八邊形空間,就算站了五個人仍不嫌擠,中央則是座以石柱圍成的祭壇。

沒有天花板,使頭頂的夜空一覽無遺。

大大的滿月高掛在夜空上。

……

《星降之塔》屋頂——

迪亞布羅、蕾姆、雪拉、艾莉西亞與艾德爾卡特五人,走到中央的石造祭壇前。

艾德爾卡特開始說明:

「想要讓魔王大人復活~必須讓成為封印容器的人族死亡,不然就是讓魔王大人的靈魂,充滿魔力……但是,這或許~得耗費數百年?」

蕾姆渾身僵硬。

「……那麼,這個儀式就是要讓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充滿魔力嗎?」

「沒,錯!」

艾德爾卡特面向著迪亞布羅說:

「把你的魔力~灌注給魔王大人的靈魂。然後~魔王大人應該,很快就會復活,大概吧。司祭是這麼說的。」

蕾姆不安地吞了吞口水。

「……我們只能……相信了吧。」

確實,這件事情太過虛無縹緲。

他們幾乎沒有足以輔助判斷的資訊,也沒辦法分辨艾德爾卡特所言是真是假。

蕾姆將手伸向迪亞布羅。

她的小巧雙手,裹住迪亞布羅正執著《天魔之杖》的右手。

好柔軟。

「怎、怎麼了?」

「……迪亞布羅……我沒辦法相信魔族。」

「這樣啊,要放棄嗎?」

「不,我們照計劃舉行儀式吧。只要擁有足夠的魔力,克雷布斯庫爾姆或許就能夠復活……到時候,我不曉得自己還能不能活命。」

「嗯。」

「就算不能活命也沒關係,打倒克雷布斯庫爾姆比我自己的性命更重要。我相信你一定辦得到……一定可以!所以,我相信迪亞布羅。」

她認真地凝視著迪亞布羅。

那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神情。

是身為讓魔王復活的孕育搖籃,卻沒有安靜隱居,挺身勇敢戰鬥的表情。

沐浴在月光下的她,身影異常唯美。

迪亞布羅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說:

「我會殲滅所有把刀尖指向我的人。」

會說這句話不是為了讓少女安心才說的。

雖然他扮演著魔王,但這句話同時也是他的真心話——他會打倒克雷布斯庫爾姆。

如果蕾姆真的遭遇不測,迪亞布羅也不會放過艾德爾卡特。

艾德爾卡特催促蕾姆踏上祭壇。

「來,吧~躺在這裡!」

這是迪亞布羅來到這個世界時蘇醒的位置。

蕾姆依言躺上祭壇並開口問:

「……這樣就可以了嗎?」

「可以,來……灌注魔力。」

她將視線投往迪亞布羅。

接下來就是自己的工作了,迪亞布羅盡力不表現出內心的緊張。

「不必使用甚麼道具嗎?你剛才不是說做了事前準備?」

「腳邊~有魔術陣,灌注魔力後會增幅。」

「就這樣?」

「還需要,其他的嗎?」

艾德爾卡特歪頭道。

灌注魔力,指的就是當時奴隸店主梅迪歐絲,教他在雪拉身上試過的事情吧?

偶然學會的這招似乎挺好用的……

如果迪亞布羅不曉得灌注魔力的方法,儀式就會在這裡宣告失敗。

氣氛會當場變得很尷尬吧?

他忍不住在內心大喊萬歲,慶幸自己有學會這個方法。

——不過,艾德爾卡特的個性似乎也很隨興……

她雖然說話方式很獨特,卻意外地有想法、知識,個性也相當冷靜。難怪能夠凝聚三大派系中的其中一派。

但有時候過於順勢而為。

或者……她事前已經知道迪亞布羅懂得灌注魔力的方法了?

所以才會提出這次的方案?

雪拉麵紅耳赤地說:

「呃……灌注魔力……指的是那個吧?」

迪亞布羅點點頭。

「是吧?」

「那個啊……蕾姆沒問題吧?」

「……我、我已經下定決心了。而且,這是要讓克雷布斯庫爾姆復活……然後打倒他的儀式,是非常正經的事情。」

之前雪拉曾玩心大起地對蕾姆灌注過魔力,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連蕾姆也不禁紅了雙頰。

「嗯、嗯,加油!」

艾德爾卡特擋住正要靠近蕾姆的雪拉。

「你會擾亂魔術陣,所以~無關緊要的人,離開!」

「這樣啊……」

「放心交給我。」

迪亞布羅走向祭壇。

已經畫好的魔術陣輕飄飄地浮了起來,顯現藍白色的外觀。

蕾姆躺著的祭壇上,也畫滿細緻的花紋與文字。

她顫抖著說:

「……呵呵……我從決定成為冒險者那一刻起,就已經有所覺悟了。但是我沒想過自己會躺在魔族畫的魔術陣上,讓魔王在我身上灌注魔力。」

「你數一下天上的星星吧,很快就結束了。」

——應該……很快吧?

灌注魔力需要非常專心,再加上他才剛學會,所以沒辦法持續發動太久。

迪亞布羅輕觸蕾姆的身體——首先將右手擺在她的腹部上,觸感冰涼又柔軟。

「呼……」

她輕輕地吐氣。

「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點癢。」

「痛苦的話就馬上告訴我。」

「……好。」

「呃……」

蕾姆的服裝是上下兩件分開的款式,迪亞布羅以手輕觸她露出的肚臍,讀取魔力的流向。

強烈的流動以心臟為中心產生漩渦。

她魔力的流動模式與雪拉截然不同。

迪亞布羅往此處灌入魔力。

蕾姆的背脊微顫。

「嗯唔唔唔唔……!?」

艾德爾卡特從旁插話:

「不~對~那裡,不對。那裡不是魔王大人,是豹人族!魔力不是灌到那裡。」

「嗯,原來如此。」

迪亞布羅更加慎重地讀取資訊。

在蕾姆魔力流向的深處,有一團黏稠的塊狀物。

原來是在肚臍的深處……

不,在更下方。

即使能讀取魔力流向,卻無法知道魔力的顏色,原本應是如此……但迪亞布羅卻知道魔王的魔力是黑色的。

儼然就像在蕾姆體內深處,鑿開一個洞穴般。

雖然他沒有太多讀取魔力的經驗,不過可以確定這顏色和雪拉不同,恐怕與他自己也不同。

這肯定會讓梅迪歐絲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是這裡嗎……」

迪亞布羅開始灌注魔力——

蕾姆和剛才一樣開始顫抖。

「哈呼唔唔唔唔唔……!!」

「唔……傳不到那裡。」

那團黑塊所處的地方太深,魔力還傳不到那邊,大半都流散到蕾姆身上。

艾德爾卡特語帶不悅地說:

「這麼做的話~不夠,沒辦法傳給魔王大人?你用手指戳進去吧!」

「……等等,你說手指?」

「沒錯,一口氣~刺穿。」

「不行。我不是不願意碰傷蕾姆的肌膚,而是這麼做的話可能危及她的性命。」

「唔~人族好弱……只不過一兩個洞而已……對了,洞!人族有洞,對吧?」

艾德爾卡特直接走向祭壇,直接指給迪亞布羅看。

雖然她說過不能讓魔族靠近,但是現在儀式碰到瓶頸,無法在意這點小細節。

比起這個,更令人頭痛的是她的提議。

「……你說……甚麼?」

「把手指刺進這裡~就不用刺穿腹部了,沒問題吧?」

「你在整我們嗎!?」

「艾德爾卡特~討厭……開玩笑。」

蕾姆小聲地說:

「……做吧。」

「嗯?」

「請你,這麼做吧……迪亞布羅,如果是必要的就做吧。」

「唔,呃……不……唔嗯……」

旁觀的雪拉也開口喊道:「雖然我不曉得發生了甚麼事情,但是加油!」

艾莉西亞則默默地凝視著一切。

迪亞布羅點點頭說:

「好!會痛的話就告訴我!我會等你適應!」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然後才正式將手伸向她的身體。

伸向最接近她體內深處的地方。

——這是為了把魔力灌注給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

迪亞布羅將手探向蕾姆的下腹部說:

「我脫掉囉。」

「好、好的……」

迪亞布羅抓住蕾姆的貼身短褲一把往下拉,讓她的腰部暴露在空氣中。

接著把手伸往她的雙腿之間。

他盡可能將視線放在蕾姆的臉部,她覺得疼痛時,才能夠立即發現。

他以手摸索著通往她體內的入口。

蕾姆的睫毛忽地一顫。

「哈嗯!?」

「蕾、蕾姆?」

「我……我沒事……只是因為你碰到有點敏感的地方……不用在意,繼續吧。我覺得沒辦法時會告訴你。」

「這樣啊。」

之前蕾姆說過自己十四歲。

——這樣好嗎?

不,她是豹人族,不能用人類的標準去看待。根據MMORPG十字幻想曲的設定,精靈族可以活三○○年左右,壽命遠比其他亞人還長。

迪亞布羅不再分心思考其他小事,集中精神在手上的動作。

站在稍遠處旁觀的雪拉,雙頰飛紅地問道:

「咦?咦?這是……儀式吧?」

「當然。」

艾莉西亞答道。

迪亞布羅的手指,一碰到蕾姆重要的私密處,就讓她隨之反弓起背脊。

「呼!」

「是、是這裡嗎……」

「嗯嗯!啊!啊啊!進……進來了……迪亞布羅,進來……唔……了……」

「啊……」

進入的過程比想像中還順暢。

好溫暖。

既柔軟又黏稠的觸感包裹著手指。

但是他的手指還沒進入多少,離克雷布斯庫爾姆還很遠,與把手擺在腹部上時差不多。

於是他更深入一點——

蕾姆倏地屏住呼吸。

「哈嗚嗯!唔呼唔唔唔唔……唔唔唔!嗯!啊!哈!哈!」

「再忍一忍。」

迪亞布羅將中指插入最深處。

蕾姆的體溫明確地傳來,他的手指也被緊緊地吸附。

此外迪亞布羅也感受到魔力。

——終於接近你了,克雷布斯庫爾姆!

「要上囉!蕾姆!」

他將中指探索到更深處,徬彿要用單指撐起她的腰部。

然後將魔力灌了進去。

蕾姆發出高分貝的叫聲: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亞布羅釋放出的魔力,通往她體內最深處的漆黑空洞。

艾德爾卡特眯細雙眼說:

「很,好……就是~這樣……應該沒錯。」

「啊!啊!啊!咿啊!嗯哈啊啊啊啊啊!不、不行,太強……不,維持這個力道!嗯哈啊……啊唔唔唔唔唔唔唔!肚、肚子深處……好熱……好、好像要燒起來一樣……唔唔唔!」

「還沒!再加把勁!」

他用盡全力灌注魔力,毫不保留。

既然已經做到這個地步,絕對要用魔力塞滿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體內,喚醒他!

腳邊的魔術陣綻放出耀眼的光輝。

迪亞布羅輸出的魔力獲得了增幅。

膨脹的魔力在蕾姆體內狂亂奔流,從內側擾動著她,讓她在祭壇上數度顫動身體。

「哈唔唔唔唔唔啊!啊唔!嗯嗯!嗯,嗚呼!啊!進、進入到……嗯啊啊啊啊,那麼深的地方……唔哈啊……嗯!感、感覺變得好奇……怪……哈!啊!嗯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呼……」

過度消耗魔力,讓迪亞布羅感到暈眩。

有股悶痛感在他的背脊與腦袋深處蔓延。

指尖宛如被熱力融解般,逐漸失去感覺,就像與蕾姆合而為一。

即使如此,他仍持續不斷地朝她體內深處突進。

「唔……」

「咿呀唔嗯!呼啊!啊!啊啊啊!嗯哈啊啊!好熱!好熱啊!迪亞布羅……我、我已經……我……哈呼!感覺……變、變得……好奇怪……嗯!」

「啊啊,要溢出來了!」

灌往於蕾姆體內深處洞穴的魔力溢了出來。

——克雷布斯庫爾姆需要的魔力已經夠了嗎!?

他用盡吃奶的力量,將殘餘的魔力一口氣釋放到她的最深處。

「唔喔喔喔!去吧!」

「嗯嗯嗯唔!啊!咿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迪亞布羅勾著指節將手指拔了出來。

液體頓時在祭壇上散開。

——來了!!

某種物體從蕾姆體內深處的洞穴中出來。

……

「啊唔唔唔唔唔唔唔……!」

蕾姆痛苦地呻吟。

從她體內出現的並非實質物體。

而是濃稠的魔力狂潮。

魔力在她的體內不斷膨脹,然後像泛濫的混濁洪水般,來勢洶洶地傾瀉而出。

迪亞布羅走到祭壇旁。

要防備魔王的話,應該得與之保持些許距離。

但是他為了保護蕾姆,必須待在這裡。

一來是因為他不曉得魔族的魔術陣會怎麼運作,二來,他不能輕易移動蕾姆。

「餵,艾德爾卡特!真的沒問題嗎!?她看起來很痛苦喔!?」

艾德爾卡特泫然欲泣地凝視著魔力狂潮。

她仰望著天空低吟:

「噢……噢……魔王大人……」

「呿……沒在聽我說話啊?」

雖然艾德爾卡特的態度一直很冷淡,但是她其實也拼命地朝著目標前進,成功就在眼前,當然會如此陶醉。

忽然——

迪亞布羅感到頭暈目眩。

不曉得是因為MP(精神力)消耗量接近極限,所以一松懈下來就幾乎要昏倒;還是因為面臨這個狀況,讓他忽然感到力不從心的關係。

迪亞布羅將視線挪往牆邊。

雪拉也看得見魔力的流向,因此,她被那過於龐大的魔力漩渦,嚇得渾身顫慄。

「怎、怎麼回事,這……這就是……克雷布斯庫爾姆嗎?」

「沒錯……這就是……」

艾莉西亞喃喃自語。

她同樣仰望著天空,渾身顫抖不已。

蕾姆虛弱地伸出手。

「哈啊……哈啊……唔……哈啊……哈啊……迪亞……哈啊……」

「你沒事吧!振作一點,蕾姆!」

迪亞布羅以左手握住她的手,右手則握緊《天魔之杖》,這一切都是為了守護這名少女。

「唔、唔……哈啊……哈啊……」

「餵!蕾姆!睜開眼睛!」

她的額頭飄出大量汗水。

蕾姆臉色蒼白,渾身顫慄。

「哈啊……哈啊……迪亞布羅……請你……一定要……一定要贏!」

「當然!你有義務見證我勝利的一刻!你是我的所有物,我絕不允許你擅自死去!」

「……就是,說呀!」

蕾姆儘管表情痛苦,卻仍掛著微笑。

雪拉大叫:

「成形了!」

從封印中解放的龐大魔力漩渦凝聚成形,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終於現身。

迪亞布羅立刻擺出備戰姿勢。

巨大身體正整頓變化著外形。

幻化出如同蛇一般的細長身體。

而後,頭部接著成形。

頭上長出兩根彎曲的角,紅色燦亮的眼睛睜開,兩只、四隻——連頭的中央也長著眼睛。

體表是帶有光澤感的黑色,令人聯想到昆蟲的堅硬表面。

接著長出手腳,逐漸形成可說是剪影的人形姿態。

那身影比迪亞布羅還要高大。

大約有三公尺高吧?迪亞布羅在人族當中已經算高,現在頭頂卻只達對方的腰際。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背後,冒出巨大的光之翅膀,直達天際似地向外展開。那雙耀眼的光之翼不斷拍打。

——眼前全身受到甲殼包覆的巨人,正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

克雷布斯庫爾姆笑了。

那聲音是女性的嗓音。

宛如高亢尖叫的笑聲,震動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艾德爾卡特無限感動地展開雙手大喊:

「吼啊啊吼啊啊!魔王大人復活了啊啊啊啊!!」

那是宛如野獸咆哮般的叫聲。

讓人深刻體會到她果然是真正的魔族。

魔力從克雷布斯庫爾姆全身迸射出來。

雪拉顫抖著嗓音道:

「……不可以。不可以讓……這種東西……復活!」

「哈啊……哈啊……這就是……」

蕾姆臉色發青。

但是,她的呼吸似乎平順許多,照這樣看來她應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迪亞布羅叫道:

「雪拉!艾莉西亞!蕾姆交給你們了!」

他從腰間的道具袋中取出藥水罐。

這是MP(精神力)回復藥水,而且這不是在這個世界調合出來的,是他還只是個遊戲玩家時,用極其罕見的材料調合而成的。

迪亞布羅喝下藥水。

幾乎消耗殆盡的MP(精神力)一口氣回復到最大值,徹底消除他還沒意識到的疲憊感。

蒙上一層霧霾般的思緒頓時清晰,失去的知覺也都回來了。

「呼~~~~」

迪亞布羅執起《天魔之杖》。

如果對方是人族,他就可以從對方一開始的行動,解析出應對的方法。

但是,他手上完全沒有克雷布斯庫爾姆的相關資訊,就算身為十字幻想曲的頂尖玩家,迪亞布羅仍得親自打上一仗才能知道狀況。

——克雷布斯庫爾姆擁有的招數,很有可能會直接殺死沒對付過她的人,所以硬承接她的攻擊應該沒有意義。

玩遊戲時必須聽對方說完台詞才能行動,不過在這個世界,沒必要陪最後大魔王演完整出戲。

因此,迪亞布羅立刻將魔杖指向對方。

「——唔……」

他正要發聲喊出招式時——

啪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一道宛如氣球漏氣一般的聲音出現。

只見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身形不斷縮小。

縮到與迪亞布羅幾乎相同……不、不僅變得比他更小,最後甚至還小於雪拉與蕾姆。

克雷布斯庫爾姆從半空中緩緩降落。

這讓迪亞布羅不由得忘了攻擊,呆愣地看著這變化。

應該以窮凶惡極模樣現身的克雷布斯庫爾姆,模樣已經變得截然不同。

讓他忍不住多看幾眼。

甚至揉了揉眼睛。

「……竟然是個小孩?」

克雷布斯庫爾姆竟化身成幼女!

頭上剩下山羊般彎曲的角,瞳孔則變成水晶般的紫色,綁成雙馬尾的黑髮長達膝下。

身上穿著輕飄飄而且綴著荷葉邊的洋裝,露出肩膀與腹部,這樣的裝扮若不是在幼女身上出現,就會非常煽情。

她是個比蕾姆還要年幼的女孩,像小動物一樣可愛。

耳朵像精靈一樣長,從臀部伸出的蜥蜴尾巴左右搖晃。

克雷布斯庫爾姆是個幼女。

迪亞布羅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是因為從遊戲中帶來的MP(精神力)回復藥水效果太強,讓他產生幻覺了嗎?

於是他確認了一下蕾姆等人的表情。

她們看起來也非常震驚。

他果然沒看錯。

幼女——克雷布斯庫爾姆降落在塔邊高起的地方,雙手環抱在胸前,睥睨著四周。就算她站在那麼高的地方,還是沒有比迪亞布羅高。

「呵呵呵……將魔王從沈睡中喚醒的,就是你們嗎!」

她發出非比尋常的嬌甜嗓音。

艾德爾卡特立即跪下說道:

「……恭賀……恭賀~魔王大人……復活?復活!」

幼女點點頭。

「報上名來。」

「艾德爾卡特叫做艾德爾卡特。」

「這樣啊,嗯!你讓魔王復活,我要好好獎勵你!」

從她與魔族間的對話可以確定,這名幼女真的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

是他必須打倒的敵人。

但是,迪亞布羅卻陷入迷惘。

MMORPG十字幻想曲中,曾有人型怪物登場。另外也有山賊,連魔族也是人型。

這當然不是第一次出現女性型態的魔族。

但是,他從未見過有誰具備幼女的外型。

雖然只是他的推測,可是——許多元素並不是還未登場,而是遊戲公司刻意摒除,例如:性別差異、種族差異以及奴隸等。

因此,看起來像虐待未成年者的元素也會刪掉吧?

用魔術炸飛這麼可愛的克雷布斯庫爾姆……這樣的景象未免太過殘酷。

而且,這個世界並非遊戲。

所謂的『打倒』也意味著『殺死』。

對方畢竟是魔王,殺死對方也是理所當然的。

——坦白說,我不太想做這件事情。

雖說他和蕾姆有過約定,為了人族著想也不能坐視不管,而這個幼女就是打算毀滅人族的魔王。事實應該就是這樣。

——真的嗎?

「餵,你真的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嗎?」

「嗯?不折不扣喔!你是何方神聖?」

「我名叫迪亞布羅,是來自異世界的真正魔王,我讓你復活……也將屠殺你!」

「哼哼,那股魔力……原來如此……喚醒魔王的原來是你。嗯嗯……為了獎勵你,我就讓你體驗真正的恐懼吧!」

不同凡響的魔力,從嬌小的身體溢出。

空氣開始扭曲。

——即使她的外表如此,仍舊是個魔王,只能出手了!

迪亞布羅執起《天魔之杖》,勾起唇角。只有強敵當前還能冷笑的,才配稱為魔王!

「呵呵呵……剛醒來的魔王,要怎麼讓我體驗真正的恐懼呢?」

克雷布斯庫爾姆笑著露出尖銳的虎牙說道:

「嘻嘻嘻……我想起來了……對付讓魔王復活的傢伙,可以用那招!我就用異常暴虐的招術殺死你吧!」

克雷布斯庫爾姆囂張地放話。

她想起了甚麼戰鬥方式?還是行刑方法呢?

這傢伙毫無疑問是個強敵。

——先下手為強嗎?不,憑她那種體格,使出魔術的可能性很高。

他該先承受攻擊,並在《魔術反射》發動的瞬間,施展極強的魔術嗎?迪亞布羅已經全心全意地投入戰鬥中。

然而,克雷布斯庫爾姆卻露出困惑的表情——

「……就是那個。呃……就是……有個讓你求死不能的方法……應該有啊?等一下。」

她的樣子不太對勁。

「怎麼了?你在苦惱甚麼?」

因為可以用的魔術太多了嗎?他原本滿心期待對方能夠第一擊就使出最強的招式……

「等一下!你等一下!我很快就會想起來了!呃,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應該有一招很厲害的呀……」

「………………你該不會想不起來吧?」

「不不不!魔王可是具備只有魔王才有的各種魔王知識!應該有的呀……那個……是甚麼?該說我有點忘掉了嗎……」

「你說你忘記戰鬥方法了!?」

「不是,才沒有這回事!算了!我乾脆把所有看得到的東西都燒光吧!這就很像魔王的作風吧!!」

簡直就像個鬧脾氣的幼女。

雪拉叫道:

「那、那可不行!」

這招對魔王理應沒用,但是……

克雷布斯庫爾姆卻畏怯了。

「……不行嗎?不然……該怎麼辦才好,我完全想不出來。」

居然成功阻止她了!?

連開口的雪拉都目瞪口呆。

蕾姆與艾莉西亞也啞口無言。

艾德爾卡特瞪大雙眼說:

「魔王大人!?您竟然聽從~人族的話……不對?不對!」

「嗯?這樣嗎?但是人家都說不可以了,意思就是不可以不是嗎?」

「您……說……什……麼?」

艾德爾卡特會滿臉疑惑是理所當然的。

其他人也一樣。

只有迪亞布羅隱隱約約意識到現在的情況——這並不屬於MMORPG十字幻想曲里的知識,而是因為接觸過許多架空故事所得到的結論——

——克雷布斯庫爾姆喪失了部分記憶嗎?

雖然他不曉得原因,但是儀式似乎以半吊子的狀態成功,又以半吊子的狀態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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