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領主見面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2 / 2
遊戲里的隨身道具袋最多有三〇格格子可以放道具。
順道一提,初期只有一〇格格子,必須花真錢才能夠增加,是貨真價實的錢坑。
五格格子要價一五〇〇日圓……
也就是說,要完全解鎖道具袋空間,必須耗費多達六〇〇〇日圓的現金。
——如何呢!?我的六〇〇〇日圓!?
迪亞布羅試著將裝有《綠之天然水》的皮革袋子,塞進掛在腰間的道具袋里。
按照常理是絕對塞不下的——畢竟是將裝有近一公升液體的皮革袋子,塞進尺寸約等於智慧型手機的道具袋里……
蕾姆、雪拉與艾莉西亞,甚至是道具店的女孩,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順利地放進去了。
「不愧是六〇〇〇日圓!」
迪亞布羅脫口而出後,蕾姆立即傾首詢問:「『六〇〇〇日圓』是甚麼魔術嗎?」
——嗯?她聽不懂『六〇〇〇日圓』嗎?但是她們不是聽得懂『六〇〇〇弗里斯』嗎?
迪亞布羅無法解讀利菲里亞王國的文字,卻能夠順利對話。
這是甚麼情形?
話說從頭到尾,迪亞布羅根本不曉得自己說的是甚麼語言。
以世界觀來說,這裡狀似中世紀歐洲,所以是拉丁語嗎?可是這裡是異世界耶!
近期找個時間好好研究這個問題吧!
為求謹慎,迪亞布羅又從皮革袋子中取出《綠之天然水》。
沒問題!雖然外觀是小巧的包包,使用起來卻像一個大背包——不,寬敞度更近似於置物櫃。
而且把手伸進去後,指尖馬上就能夠碰到欲取出的物品。
真方便!
於是迪亞布羅依序放入整束《山咲草之葉》與《藥水罐》。
成功了。
「喔喔喔!?」
四人見狀後齊聲驚叫。
蕾姆顫抖著嗓音道:
「……那是甚麼玩意兒?我從來沒看過也沒聽過這麼神奇的道具袋!」
雪拉雙手一拍說:
「啊,我知道這個!我們的寶庫里有類似的東西!」
「喔?精靈國也有啊?」
精靈國不可能有課金制度吧?——迪亞布羅心想。
「我看過的寶物叫做《百矢筒》,是能夠放入無數箭矢的箭筒!不過,我小時候試用後發現最多只能放九支箭,可惜少了一支箭的空間!」
「……普通箭筒只能放六支箭而已,這已經是足以驚訝的秘寶了。」
蕾姆傻眼道。
MMORPG十字幻想曲有種名為《矢筒》的裝備,有獨自的容量能夠放入箭矢,不會佔用道具袋的空間。
將箭放進道具袋的話,一格格子最多只能容納九支,但是放進《矢筒》的話則可容納九十九支。
每位弓箭手當然都擁有《矢筒》……
「這種東西很罕見嗎?」
「非常罕見喔!說不定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呢?」
「這樣啊……」
十字幻想曲里有的物品,這個世界幾乎都有,稀有度卻天差地遠。
「如果我能夠開啓我國寶庫,就能夠展現其他數不盡的秘寶了。」
除了道具袋外,遊戲里還有《倉庫》的功能。
容量是道具袋的好幾倍,就算將十字幻想曲里所有品項都放進去,或許還會有多餘的空間。
無論是多麼沒用的道具,迪亞布羅都會收藏起來,每種至少留下一個。
畢竟是遊戲,所以『收在這座城鎮倉庫里的物品,可以從其他城鎮的倉庫取出』,非常方便。
如果能夠得到倉庫里的物品,藥水的儲備量將十分充足,還能夠讓蕾姆與雪拉穿上與自己同等級的裝備。
但他現在對倉庫的位置毫無頭緒。
原本法德拉市的西門附近應該有專門窗口才對,實際上卻沒看到。
旅店的房間里也沒有。
這種宛如轉移魔術般的設備,沒有也是理所當然的。
——還是說該去我的根據地找找看?
十字幻想曲中,只要達到一定戰績的玩家,就會得到一塊土地,也可透過PVP爭奪他人的土地。
迪亞布羅利用這個空間,打造出極具魔王風範的地下迷宮。
地點離法德拉市很遠。
但是,或許也可以找時間過去一趟看看。
畢竟現在還無法判斷,這個世界與遊戲有哪些共同點及差異點,說不定自己打造的地下迷宮及收藏品也存在於這個世界。
迪亞布羅將買來的商品放進道具袋後,決定回去旅店。
……
一行人從南區的商店街,朝向西大街的《安心亭·夕暮店》。
迪亞布羅已經漸漸習慣,走在混雜各族人種的洶湧人潮中。
——剛開始在意的事情太多,很快就感到疲憊,最近覺得頂多就像走在假日的秋葉原。咦?其實還是很疲憊啊!
雖然天色依舊明亮,但實際上已經臨近晚餐時間了。
迪亞布羅一行人和與母親牽著手的小孩、準備回家的男人們擦肩而過,有時走在他人身後,有時被行人超前。
多麼和平的景色。
忽然,蕾姆面露不安地道:
「……我們這麼悠哉沒問題嗎……不,迪亞布羅應該已經想好對策了才對……」
雪拉點頭說:
「總覺得很焦躁……尤其是……人家身為罪魁禍首還在這裡購物,真的好嗎?」
城鎮的和平景色似乎讓她們更加體認戰爭迫近的現實。
現在卻束手無策。
雖然已經有幾個想法,可是都不是明確的策略。因此,現在還只是事前準備的途中罷了。
迪亞布羅很想撫平她們的不安。
可惜不擅長說話的他沒辦法好好表達。
但是,以『魔王的角度』來思考,就能夠吐露出平常說不出口的話語。
「沒必要煩惱,我既然已經決定要助你們一臂之力……全部交給我就行了。」
這種自信滿滿的話語,如果是由最真實的自己說出口,肯定會害羞到想死。
雪拉開心地浮現笑容。
她看起來有精神多了。
「嗯!畢竟有迪亞布羅在!蕾姆和艾莉西亞也在!一定能夠阻止戰爭的。現在和當初獨自在黑暗森林中慌張逃跑的時候不同,我有夥伴了!」
蕾姆露出厭惡的神情說:
「……我才不是雪拉的夥伴。只是不曉得為甚麼,我每次和迪亞布羅一起行動,你都會跟在旁邊而已。」
蕾姆的黑豹尾巴不斷晃動著。看來這段話是為了掩飾她的害羞吧?
她與雪拉並肩行走,不停交談。
走在最前頭的是迪亞布羅,蕾姆與雪拉在後方並肩行走,艾莉西亞殿後。
艾莉西亞忽然提高音量說:
「你要做甚麼!?」
迪亞布羅連忙回頭。
只見在旅店襲擊他們的草原妖精雙胞胎,出現在後方不遠處。
雙胞胎將雪拉往自己的方向放倒後扛起她。
從他們看似兒童的外表,無從得知年齡,但是由此可判斷他們擁有足以勝任戰士系職業的STR(力量)。
「呀啊!?放、放開我!」
雙胞胎毫不在意雪拉的尖叫聲,扛著她就要離開。
——竟然在大街上襲擊!
雪拉雖然能夠感應到潛伏在森林的精靈,但待在人族眾多的城鎮時,很難分辨接近的人是否暗藏惡意。
所以艾莉西亞才會保持警戒地走在最後方,不過,在摩肩擦踵的地方沒辦法維持特定隊形。
對方恐怕一直靜待隊伍被人潮衝散的時刻吧。
艾莉西亞立即拔劍相向道:
「國家騎士在此!那邊的草原精靈即刻站住!」
誰會聽到「站住」就真的乖乖站住?
這一點現實世界與異世界的罪犯都一樣。
只要能夠將雪拉送交精靈們,就能夠得到一億F(弗里斯)的懸賞金——這可是得賺一輩子的鉅額!
雙胞胎的目標方向已經有輛馬車等著。
他們在大街上乘馬車逃跑的話,連迪亞布羅都很難追上。
儘管如此,迪亞布羅卻不能施展魔術。
這裡有太多市民,還有人沒注意到這裡的騷動。他們甚至不是冒險者,只是一般人,受到魔術波及肯定不會只有受傷這麼簡單。
迪亞布羅邁開步伐追趕草原妖精們。
「在他們搭上馬車前攔住他們!」
「好!」
蕾姆與艾莉西亞立即跟上。
然而手持戰斧的矮人與魁梧的豹人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接招吧!我豈會讓你們通過!」
「先陪我們玩玩吧!」
這些人也是參與旅店襲擊的冒險者。
迪亞布羅咂嘴道:
「閃開!」
他揮舞手中的戰鐮。
——做好斷一、兩根骨頭的覺悟吧!
鋼鐵制的握柄扭曲了!
鐵棍深深陷入直接承受戰鐮力道的豹人肩膀。
響起喀啦喀啦聲的瞬間,肩膀碎裂的豹人族拳士就飛了出去,甚至連一旁的矮人都一起掃開。
「喔啊啊啊啊啊!?」
「怎麼會!?」
兩名襲擊者交疊地趴在地上,周遭也已經淨空。這裡可不是看到他人拿出武器還傻傻圍觀的人,還能存活的悠閒世界。
倒地的矮人與豹人硬擠出聲音。
「太、太強了……他不、不是魔術師……嗎……?」
「太大意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站起。看來,一擊是無法打暈對方的。
艾莉西亞止步。
「這裡交給我!」
真是機靈。
總而言之,總算是在不殺死對方的情況下擊敗襲擊者了。
迪亞布羅的STR(力量)似乎正適合《試制大戰鐮》,以專門買來當作手下留情的武器來說,並不算太糟。
市民們察覺到騷動後,紛紛跑往大街兩端避難。
周遭沒有阻礙行動的人了。
迪亞布羅全力奔跑。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使出全力。
《漆黑之虛》能夠提升身體能力值,再加上他擁有150級的肉體,因此雖然是混魔族的魔術師,AGI(敏捷度)卻超越人族的極限。
儼然就像在下坡騎自行車般,速度一步步地加快,四周的景色飛到身後。
雙胞胎的弟弟大喊:
「那傢伙好快啊,哥哥!」
「好快啊,弟弟……他使出加速魔術了嗎?幸好馬車就在前面……我們逃得掉的!」
——絕對要追上!
有一個人忽然從袖手旁觀的群眾中走出。
全身穿著黃金鎧甲的戰士擋住了雙胞胎的去路。
頭盔遮住了他的長相,但是從體型來看應該是人類。
黃金鏜甲戰士從腰間拔出長劍。
劍尖宛如消失般,倏地閃過一道光!
那是快得驚人的二連擊——武技《Double Smash》。從右方砍來的攻擊,幾乎與從左方襲來的劍鋒同時出現。
雙胞胎呻吟出聲。
「哥、哥哥……」
「唔,明明只差……臨門一腳……」
碰碰兩聲雙胞胎同時倒地。
雪拉立即摔落地面,首先吻上地板的就是臀部。
「好痛!?」
這時迪亞布羅已經趕到,與黃金鎧甲戰士對峙中。
得救了嗎?
但是,敵人的敵人——不一定是我方的夥伴,所以迪亞布羅仍保持警戒。
先問對方名字吧。
「你是何方神聖?」
頭盔後方傳出呵呵呵的低沈笑聲。
黃金鎧甲戰士露出臉部。
「朋友啊,看來我的實力提升太多,嚇壞你了吧?是吧,是吧?前陣子的魔族之戰中,我的劍和鎧甲都報銷了,所以我又重新訂制了一套。這套黃金鎧甲如何?很帥氣吧!」
——原來是這傢伙啊?
黃金鎧甲戰士高聲報上名號:
「我是埃米爾·畢謝爾貝傑爾!全天下的女性以及女性的夥伴,都是我的夥伴!」
……
法德拉市南區與西區交界處——
埃米爾的冒險者夥伴們,將四名襲擊者綁了起來。
他們已經扣住了襲擊者的馬車,正在做押送的準備。
無論從埃米爾的夥伴都在附近來看,還是從準備好的捆綁道具與手法來看,他們都像是早就預備好要逮捕某人。
迪亞布羅詢問埃米爾:
「你常常流連此處嗎?還是只是偶然?」
「不是偶然喔,朋友。我聞得出來哪裡有正在苦惱的女性。」
蕾姆與雪拉立即退後三步,遠離埃米爾。
只有艾莉西亞面帶笑容地與迪亞布羅站在一起。
迪亞布羅嘆氣道:
「別做出這種會被國家騎士逮捕的舉動。」
「當、當然只是玩笑話!其實是因為我透過冒險者公會得知奇拉王子懸賞重金要捉回小雪拉。」
「多麼無聊的舉止!」
「綁架是重罪……但是懸賞金高達一億F(弗里斯),多麼驚人的金額!奇拉王子實在太糟糕了,所以我才會和夥伴一起尋找小雪拉。」
「喔?也就是說……你的目標也是雪拉的懸賞金嗎?」
「怎麼可能!我可是女性的夥伴,絕對不允許讓小雪拉哀傷的事情發生!我要從那些蠢貨手上保護小雪拉!」
原來如此。
應該可以信任埃米爾吧?
他可是將保護女性這件事情看得比性命還重。
迪亞布羅點頭道:
「很好!」
「呵呵……我只是想回報你們前些日子的幫助而已。那瓶藥水真的很厲害!不僅治癒了全身上下的傷口,還讓我三天三夜都很有精神,一點也不想睡!」
迪亞布羅給埃米爾的是最上級藥水的其中一種,那能夠回復所有HP(生命力)、提升能力值,且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受到狀態異常影響。
不睡也很有精神的原因,大概是因為《睡眠》在遊戲中,也歸類為狀態異常的關係吧?
不過,三天三夜都沒睡的話,反而會對身體造成負面影響吧。
此外,這個世界的『一段時間』也比遊戲里還長。
以他給埃米爾的這瓶藥水來說,頂多只有三分鐘左右的效果,沒想到藥效竟然持續了三天。
——這個世界的材料蒐集困難度遠大於遊戲,所以效果提升至此是為了取得平衡嗎?
他必須確認實際情況。
埃米爾的其中一位夥伴表示已經做好押送的準備。那是位穿著白色長袍的少年。
「我差不多要帶夥伴離開了。」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雖然只是未遂,但他們終究是綁架犯,這裡也有國家騎士在場……」
艾莉西亞頷首。
埃米爾搖搖頭說:
「罰金和勞役改變不了任何人,所以那些傢伙就交給我吧。我必須讓這些害女性哭泣的鼠輩消失在這個世上。」
「你要殺了他們?」
「別說這麼可怕的話嘛……我打算嚴格指導他們,直到他們打從心底理解女性的重要性!讓他們成為真正的人類,不再犯下綁架女性的過錯!」
「哼!我對效果感到懷疑,不過那確實是比受到煉獄之炎焚身還痛苦的拷問法,我允許你盡情行刑!」
「那不是行刑,是教會他們何謂愛!那麼我們先走囉……被懸賞金衝昏頭的人絕對不只他們,一路上多保重!」
雪拉跑向他說:
「埃米爾,謝謝你!」
「別這麼說,幸好你沒事!你可別誤會喔,這個城鎮的冒險者們都是小雪拉的夥伴喔?」
「嗯,也幫我向大家道謝喔!」
蕾姆則微微行禮說:
「……埃米爾前些日子也從魔族手中保護了我們……我們之前都誤會你了。」
艾莉西亞向他敬禮道:
「我的護衛對象差點就被抓走了,真的非常感謝你。」
埃米爾露出雪白的牙齒笑道:
「呵呵,小事不值得一提!哎呀呀,看來我又擄獲女性的心了!我真是個罪惡的男人!」
他笑如洪鐘地朝著夥伴們走去。
埃米爾不知道他的最後一句話,讓蕾姆等人瞬間變臉。
雪拉微微歪頭說:
「人家雖然覺得埃米爾是好人,卻沒有喜歡上他喔?是誰被擄獲了?」
「……他不是壞人,但是……可以的話,我還是不想和他扯上太多關係。」
蕾姆嘆息道。
艾莉西亞低喃:
「唉……所以我才說男人啊……」
真是嚴苛的評價。
——不過,只是幫助女孩子,就覺得對方會愛上自己根本是妄想。
迪亞布羅認為戀愛中的少女甚麼的只存在於遊戲或動畫,現實生活中從未見過。
他忽然想到甚麼似地向雪拉招手。
「怎麼了,迪亞布羅?」
「別離我太遠,待在我身邊。」
「咦?可以嗎?」
「又被抓走的話就麻煩了。」
「可……可……」
「嗯?」
「可以……可以牽手嗎?」
「原來如此。這樣人多的時候就不容易被盯上了,雖然可能會有人乾脆一刀砍斷手腕……」
「咿!?」
雪拉嚇得緊抱迪亞布羅的左臂。
胸部緊緊地壓住手臂。
迪亞布羅健壯的手臂,頓時埋陷在柔軟雙峰的深溝之間,雪拉的體溫傳來。
「唔……」
「那、那個……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救了你的是埃米爾吧。」
「但是,是迪亞布羅打敗那些人的夥伴吧?而且,你很快就追過來了。雖然人家非常害怕……不過,一想到你一定會拯救我,就覺得十分安心。」
「……別在得救之前就安心!你太過樂天了。」
「嘿嘿嘿……」
雪拉的胸部又更大力地壓上迪亞布羅。
「好熱!」
「你不是說離太遠很危險嗎?」
「可是……」
他的真心話其實是『不要用那對可怕的人間胸器抵著我,否則我真的會失去理智』。
這讓迪亞布羅在行走間不由自主往右偏。
而他的右側——
這次則是蕾姆靠了過來。
他的右手正拿著《試制大戰鐮》,因此蕾姆應該沒有打算抱住他的手臂。
迪亞布羅碰到了蕾姆的肩膀。
蕾姆抬眼緊盯著他說:
「……真令我吃驚,你的速度竟然那麼快!」
「嗯?那個啊,這點速度也是應該的。」
「……襲擊我們的冒險者,應該經驗都很老道,但是你的臂力與速度都遠超過他們……就算不使用魔術也能這麼強大……真了不起。」
「因為我不是魔術師,是魔王!」
「……嗯。」
蕾姆以燦亮的雙瞳凝視著迪亞布羅。
她似乎很信賴他。
如果現在他得意忘形地說出『看來我身為魔王的威嚴又提高了!』等話語,就會變成另一個埃米爾了,因此迪亞布羅緊閉雙唇。
——其實與魔王身分無關。
只是單純地等級相差太多。
面對等級與他相同的戰士時,迪亞布羅的力氣怎麼樣都贏不了對方。
畢竟,混魔族的STR(力量)與AGI(敏捷度)本來就偏低。
雖然《漆黑之虛》如此稀有且高性能的裝備,提升了他的能力值,但頂多也只等於60級的戰士。
他從埃米爾的新鎧甲與武器外觀,想起那些裝備的性能,計算之後發現他這方面的能力與埃米爾大致相同,而且擁有武技的埃米爾可能還略勝一籌。
——再來就是與人對戰的經驗差距。
只有能力高是無法取勝的。當對手擁有百經焠鍊的玩家技能時,就可能面臨一番苦戰。
遇到這類強敵時,就應該使用魔術吧?因為放水而輸的話就太愚蠢了。
走在蕾姆右側的是艾莉西亞。由於街上路人數銳減,讓他們得以並肩行走。
「迪亞布羅大人……剛才非常抱歉……殿後的我竟然讓敵人從後方襲擊……我該怎麼做才能彌補呢……」
「你誤會了。」
「咦?」
「別自戀得以為人人都指望你的能力,我可是魔王迪亞布羅……從未想過要你幫助。」
事實上,如果不是艾莉西亞及時示警,矮人與豹人的襲擊者可能就成功逃走了。
從她的機敏動作來看,可知腰間的劍並非只是裝飾。
但是,艾莉西亞太努力地『想盡心力』的話,反而令迪亞布羅感到疲憊。
『努力家』可是『散漫者』的天敵,會讓迪亞布羅受到自我厭惡感刺激,漸漸喪失幹勁。
像蕾姆這樣坦率地贊美,或是像雪拉那樣依賴自己都行,要是聽到艾莉西亞說「會更加努力」,自己就會忍不住想把責任都拋給她後,躲在家裡睡覺。
恐怕艾莉西亞至今從未遇過像他這麼消極,思想又負面的人吧?所以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不然,我該怎麼幫助迪亞布羅大人才好呢?」
「你該不會是那種人吧?覺得沒用的人就該死的類型?」
「咦!?我、我沒有……沒有這種想法!」
她否認的態度出乎意料地強烈。
或許是因為她身為國家騎士,職責就是保護弱者。
「既然如此……就原諒幫不上忙的自己吧。想跟我們同行就跟上,不用特地立下甚麼功勞。」
「是、是的……」
迪亞布羅原本是想紓緩艾莉西亞的心情才說出這番話的,但都怪他太不懂得說話技巧,反而讓她臉色發青。
對她這種人生中經過重重努力的優等生來說,很困難嗎?
但是,因為迪亞布羅正以自己的步調努力,所以如果身旁有個抱持著拼命挑戰人類極限的精神而努力的人,看著那樣的姿態……坦白說,那實在太沈重了。
為了能夠保持對這次任務的專注力,迪亞布羅希望艾莉西亞能夠稍微放慢腳步。
他不曉得自己表達得夠不夠清楚……
艾莉西亞點頭道:
「我知道了,我會全力以赴地學會原諒幫不上忙的自己!」
看來失敗了——
……
還不到吃晚餐的時間,所以《安心亭·夕暮店》一樓的餐廳只有三位客人。
迪亞布羅已經完全融入這間餐廳了。
雖然剛開始人人都對他投以異樣眼光,但其他人現在已經不會因為看到他,就大驚小怪。
不如該說,看到迪亞布羅還會驚訝的人,會被認為『這個人不習慣這間餐廳』。
但是,今天連常客都忍不住再次回頭看迪亞布羅。
原因是他手上的《試制大戰鐮》吧?
就算是熱鬧的大街上,也找不到拿著如此不祥武器的人。
——再過幾天就會習慣了吧?
沐浴在周圍視線中的迪亞布羅,習以為常地坐在坐慣的圓桌前。
蕾姆與雪拉分坐他左右。
艾莉西亞則坐在迪亞布羅對面。
旅店的看板娘——豹人族的小美甩著及肩褐發,笑盈盈地走了過來。她身著充滿荷葉邊的服裝,不曉得該稱為女僕裝還是偶像服。
「歡迎光臨少歡迎光臨少歡迎光臨樦」
「嗯。」
「啊,點餐之前先跟你們說一聲——迪亞布羅先生使用的大房間,現在正在維修牆壁喔?你們今晚也要住這邊吧?」
「沒錯。」
「抱歉造成困擾。」
蕾姆愧疚地低頭,雪拉也向她致歉。
不曉得事件始末的艾莉西亞則保持沈默。
看板娘左右揮動雙手說:
「別在意、別在意!我們已經習慣冒險者的紛爭了,小美不介意樦不過這個要麻煩你們囉?呀哈☆」
啪啦一聲,紙張落在桌上。
原來是張修繕費的請款書,上面寫著令人咋舌的高額費用。
——餵餵,你打算重建整棟旅店嗎?
面帶笑容的小美絲毫不是省油的燈。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異世界。
望著那根本付不出來的昂貴費用,迪亞布羅暗自打定主意,把那些襲擊者全權交給埃米爾處置吧!畢竟那些人才是罪魁禍首。
看板娘若無其事地為他們點餐。
「小美今天推薦的是特別套餐喔樦」
「就點那個吧。」
蕾姆補充一句:「麻煩你給我們四人份。」
沒多久料理就端了上來。
馬鈐薯、香腸、硬麵包、清湯、水煮茄子以及狀似高麗菜的蔬菜,木杯里的則是白開水。
迪亞布羅第一次嘗到這裡的香腸後就對它念念不忘,每天都要啃上一根。
今天他第一個開始吃的依舊是香腸。
啪地一聲,令人舒心的爽脆口感。
下一秒,豐潤肉味立即滿盈口舌,唇齒間充斥著香草類的柔和香氣。
一咬下去,就能感覺到香腸粗碎肉的口感,每當牙齒碾碎肉塊時就流出肉汁。
調味料只有鹽巴而已。
略強的咸味令人印象深刻。
迪亞布羅撕下硬麵包放進嘴裡。
這是個極具嚼勁卻沒有味道的麵包。
但是,它與嘴裡香腸的肉味與咸味,以及藥草特有的香氣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使美味程度更上一層樓。
迪亞布羅仔細品味口中余韻後,才緩緩地舉杯飲水。
這些料理還是這麼美味。
右側的蕾姆正優雅地用著餐。
但是,瞥向左側時——
發現雪拉連一口都沒動。
迪亞布羅不擅長在這時候出言關心,可是威嚇她的話反而會讓食慾全消吧?
艾莉西亞溫柔地開口:
「雪拉公主,你好像都沒吃,怎麼了嗎?」
被點名的雪拉猛然驚醒道:
「啊,沒甚麼啦!我只是不小心恍神了……可能是因為累了吧?」
她啊哈哈哈地強顏歡笑。
——雪拉果然很沮喪吧?這也是難免的。
任誰聽到自己成了讓戰爭蓄勢待發的元兇,都很難打起精神吧?
面對各種紛紛擾擾的事件時,雪拉的臉上仍露出原有的開朗,但是像這樣悠閒用餐時——
不管如何都會陷入深思吧?
艾莉西亞關心道:
「不吃飯有礙身體健康,這種時候體力非常重要,多少吃一些吧!」
「嗯……說得也是。沒吃完的話會對小美很不好意思,那我開動囉!」
雪拉宛若對自己打氣般地大聲嚷嚷,接著便啃起了香腸。
儘管很緩慢,但雪拉確實在進食。
迪亞布羅見狀,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
沈靜的用餐時光維持了一段時間。
先到的客人已經離開,因此餐廳里只剩下迪亞布羅一行人。等一下就是晚餐時間了,客人應該會增加吧?
忽然——
艾莉西亞與雪拉不約而同地渾身一震,似乎察覺到甚麼。
——難道出現其他襲擊者了嗎?
迪亞布羅放下手中的麵包,將手伸向擱在牆邊的戰鐮。
看板娘走了過來說:
「小蕾姆!有人找你☆」
跟在她身後魚貫進屋的是一群穿著熟悉服飾的人——褐色長袍是魔術師公會的制服。
進來的六人讓本就不算寬敞的旅店餐廳更顯狹窄。
接著現身的是一名女性——
原來是認識的人。
那是位渾身散髮溫婉氣息的美人。
秀髮長及腰際之下。
長袍與披風遮住了她的大半身體,但是豐滿的身材卻讓人不知道該將雙眼往哪兒擺。
手上的長柄魔杖顯示出她的魔術師身分。
當她冰藍色的眼瞳看見迪亞布羅一行人後,便嫣然一笑。
「迪亞布羅先生、蕾姆小姐、雪拉小姐,好久不見。」
她是魔術師公會的會長——賽勒絲汀娜·波特萊爾。
賽勒絲恐怕是除了迪亞布羅以外,唯一知道《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之魂》封印在蕾姆體內的人。
除了剛才先進屋的六名魔術師外,賽勒絲身旁還跟著四名護衛。
原本只有兩名護衛而已……
「賽勒絲啊,你今天排場似乎特別大?」
「抱歉,這已經是縮減過的人數……長老們太擔心我了。」
前些日子,賽勒絲差點被魔族殺死。她一旦殞命,保護這個城鎮不受魔族與魔獸入侵的結界就會消失。
那是法德拉市萬萬不能陷入的危機。
——不如該說,長老們竟然會允許她外出。
艾莉西亞起身敬禮道:
「初次見面,我是國家騎士艾莉西亞·克里史黛拉。」
「失敬失敬,我是賽勒絲汀娜·波特萊爾,這個城鎮的魔術師公會會長,請多指教。」
看到艾莉西亞如此恭敬的態度,可想而知賽勒絲的地位多麼崇高。
蕾姆起身道:
「……賽勒絲,你先坐下吧?」
「不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因為看你站著我無法冷靜。」
「呵呵,這樣啊,抱歉囉。」
艾莉西亞讓出自己的位置。
「波特萊爾大人,抱歉讓您看到杯盤狼藉的桌子,我立刻請人來收,您願意坐這個位置嗎?」
「哎呀,別費心了。我拿旁邊的椅子就好囉?不過空間好像太小了?啊,我等你們用餐完畢後再進來好了!」
「請別這麼做!波特萊爾大人,這樣我會很困擾。」
艾莉西亞慌張地輓留她。
迪亞布羅聳聳肩說:
「艾莉西亞,把隔壁桌的椅子拿來,賽勒絲坐這裡。」
讓魔術師公會的會長在外面苦等,結果又招惹她的奇怪部下怨恨,他可無法忍受這種事。
艾莉西亞立即準備好椅子,讓賽勒絲坐在她與蕾姆之間。
桌上擺著餐後咖啡,連賽勒絲都有一份。
女性人數一增加,就會變得更加嘈雜。
她們總愛客套地互相問候。
賽勒絲大幅度地前傾上半身,凝視著雪拉。
「雪拉小姐,我聽說你的事情了,請你打起精神。我每次看到你很有精神的模樣就覺得很開心呢!」
雪拉瞠大雙眼說:
「人家有精神比較好嗎?」
「是啊,因為自由是一個很棒的東西呢。畢竟我已經選擇了現在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可是你的粉絲呢,雖然說不知道這樣會不會造成你的困擾就是了。」
「咦?雖然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但是……嘿嘿嘿……謝謝你!」
長期借著儀式魔術保護如此巨大的法德拉市,普通的魔術師是辦不到的,因此雀屏中選的絕對只有天才。
說不定,直到賽勒絲年老退休——或者是死亡為止——都無法踏出法德拉市一步。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受到強迫,相反的,這是她選擇的生存方式——這種名為魔術師公會會長的人生。
將生涯奉獻給工作的人並不罕見,因此迪亞布羅不覺得她特別不幸,但他能夠理解她為甚麼想為選擇自由的雪拉打氣。
或許是感受到如此心情的關係,雪拉高舉雙手說:
「好!人家會加油的!人家已經打起精神了!人家會很有精神地加油的!」
她的笑聲已經恢復正常。
——雪拉的心情好一點了嗎?真該感謝賽勒絲。
賽勒絲將話鋒轉向迪亞布羅。
這才是真正目的嗎?
「我今天有三件事情要告訴迪亞布羅先生。」
只是要傳話的話寫信就已足夠,但是賽勒絲似乎不想濫用權力,這是她的優點,也是令迪亞布羅頭疼的缺點。
迪亞布羅倨傲地點頭說:
「我允許,說吧。」
賽勒絲開心地眯細雙眼說:
「首先,我要針對前幾天魔族入侵時……你拯救我們一事正式道謝。」
賽勒絲深深地低下了頭。
不只她,連身旁護衛的魔術師們都單膝下跪行禮。
這讓迪亞布羅羞赧地咬緊臼齒道:
「……別誤會了……我只是覺得那個魔族礙眼罷了。」
「即使如此,你的行為仍舊拯救法德拉市免於淪陷,即使是國王陛下親自向你道謝都不奇怪,但是——」
賽勒絲難以啓齒似地垂下雙目。
迪亞布羅撇過臉。
「我不需要那種麻煩事。」
聯合整個人族對抗魔族的是人類。
在這個人類王國中握有權力的,大半都是人類。
亞人承受的是歧視。尤其是像迪亞布羅這種『近似魔族』的混魔族,更是備受排擠。
所以國王陛下不願意將混魔族贊為英雄吧?
而且,迪亞布羅的頭上長有尖角又自稱魔王,職業還是這個世界視為弱者的元素魔術師。
也就是說,對地位尊貴的王者來說,他身上有太多『令人不願稱贊的因素』。
賽勒絲滿臉歉意地低下頭。
「非常抱歉。」
「我都說了不需要!老子不喜歡高調。」
總覺得在這個蔑視亞人的國家,愈接近掌權者就愈麻煩。
迪亞布羅還有許多想在這個異世界嘗試的事情,因此不受過多約束的冒險者身分較適合他。
「我想告訴你的是,連同我在內還有很多人知道你的英勇行為……我們都滿懷感謝。」
「嗯。」
「只要你有任何需求,不管甚麼事情我都願意為你辦到喔?」
——嗯?她說不管甚麼事情都願意做嗎?
迪亞布羅差點做出不合形象的反應,連忙清喉嚨混過去。
「我不可能需要他人幫助!但是,你的好意我收到了,如此就已足夠。」
「是啊,當然。」
賽勒絲露出安心的表情。
艾莉西亞喃喃自語:
「……迪亞布羅大人真的是憑一己之力打倒魔族古雷格。」
「甚麼?你還不相信嗎?」
「啊,不是……我只是將其當成知識吸收……可是這實在太令人難以置信……畢竟,古雷格在魔族中算是強者。」
「那種貨色也算『強者』?」
「他是《食人森林》中最強的魔術師。」
「你知道得真詳細呢。」
艾莉西亞的嘴角勾起笑意。
「是啊,謝謝您的稱贊……對法德拉市來說,最嚴重的威脅不是古林伍德王國而是魔族,因此我反復研究了相關報告書。過去也有紀錄顯示,魔族古雷格擁有相當程度的實力,所以當我聽到您單獨擊破他時……就覺得必須親眼見到迪亞布羅大人才能夠接受這個事實……但是,像這樣親耳聽到還是會感受到不一樣的衝擊。」
——原來她是秉持著優等生的風格,把這件事情當成知識吸收,卻一直無法相信。不過,當她聽到賽勒絲親口說出,才總算接受事實嗎?
艾莉西亞這種態度,是一般人的想法嗎?
不,更頑固地不肯相信的態度,才最符合一般人。
恐怕沒實際見識戰鬥過程的人,都沒辦法相信迪亞布羅很強吧?
迪亞布羅決定不在意這些事情。
他並不是追求周遭人認同才戰鬥的,他當時只是想救蕾姆與賽勒絲而已。
此外,他也無法放過殺害許多人的魔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對方要奪人性命,他自然就不會手下留情。
迪亞布羅說服自己後,便示意賽勒絲繼續說。
賽勒絲說出第二件事情。
「我想針對古林伍德王國一事,先告知各位魔術師公會的方針。」
確實,魔術師公會也是無法忽視的戰力。
他必須先掌握魔術師公會的動向。
雖然他相信賽勒絲不會積極煽動與精靈間的戰爭,但或許會有令她不得不行動的狀況發生。
賽勒絲繼續道:
「魔術師公會肩負了守護城鎮的一半責任,因此,當城鎮遭到波及時我們會協助軍隊。由於我不擅長戰鬥的關係,屆時應該會將實際指揮權交給領主。」
迪亞布羅在心底咂舌。
也就是說,當領主出動軍隊時,魔術師公會會與領主站在同一陣線的意思嗎?
從賽勒絲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不願意發生戰爭,也擔心魔術師公會追隨領主一同作戰。
他不想將魔術師公會捲入其中。
因此,必須想辦法避免演變成領主出動軍隊的事態。
迪亞布羅飲盡冷掉的咖啡。
「最初我接到的任務就是化解與古林伍德王國間的戰爭,所以沒有魔術師公會與軍隊登場的餘地。因為那些傢伙根本沒機會出現在法德拉市。」
「謝謝你……聽到你這麼說,讓我安心不少。」
賽勒絲拭去眼角的淚光。
真是備受期待啊……
——事實上,他現在還在思考化解戰爭的辦法……
賽勒絲將最後一件事情,也就是一紙信封放在桌上。
迪亞布羅瞟一眼後詢問:
「這是甚麼?」
「我想這可能是解除《奴役的頸環》的線索。」
「甚麼?」
迪亞布羅終於忍不住驚叫出聲。
蕾姆也做出反應。
「……甚麼意思?」
「只是有可能而已,希望你們不要太過期待……奴隸商人的商隊最近來到中央廣場,因為《奴役的頸環》與《奴隸的頸環》的魔術原理相同,所以……」
「……原來如此,所以或許可以從他們身上得知甚麼。」
蕾姆凝睇著信封。
《奴役的頸環》會戴在召喚獸身上。
《奴隸的頸環》則會戴在奴隸身上。
這個世界似乎將所有戴在人族身上的頸環,都視為《奴隸的頸環》。
根據賽勒絲的話語,兩者的原理相同。
MMORPG十字幻想曲中並無奴隸或奴隸商人,所以他並不清楚詳情……
奴隸商人或許是最瞭解《奴隸的頸環》的人。
如此一來,蕾姆與雪拉的頸環說不定有機會解開了。
迪亞布羅開口確認道:
「這個信封是介紹函嗎?」
「是的,沒有介紹函的話就進不了奴隸店……此外,我已經事先對他們發出請託,請奴隸商人別將各位視為客人,而是視為魔術師提供情報。」
「嗯……我們現在馬上過去嗎?」
雖然迪亞布羅正在煩惱古林伍德王國的事情,但是能早一日解除《奴役的頸環》,他就想早一日進行。
「地點是中央廣場的東側……有座紫色的大帳篷,你們一看就知道。」
蕾姆向賽勒絲致謝。
雪拉似乎沒搞清楚狀況,話只聽了一半。
「可以取下頸環了嗎!?謝謝你!」
「雖然只是可能……但我會祝福你們實現願望的。」
迪亞布羅拿起桌上的信封。
看不懂文字讓他有些不安,但因為也不是要他念出來,應該沒問題吧?
蕾姆低語道:
「……這個……說不定可以拿掉呢。」
雪拉笑道:
「都怪我已經習慣了,拿掉的話總覺得會空空的呢!」
「……你一輩子戴著也行。」
「才不要咧!每次洗脖子的時候都很辛苦耶!」
「……這我無法否認,不過問題不在那裡啦!」
她們似乎真的習慣了頸環,看來不趕緊拆除不行了——迪亞布羅暗忖。
……
中央廣場——
領主等人居住的中央地區南側,有座法德拉市最大的廣場。
廣場有許多露天商店與攤販,因此這個時間仍然人潮洶湧,雜亂得令人覺得狹窄。
賽勒絲已經回去了,現在只有迪亞布羅、蕾姆、雪拉與艾莉西亞四人。
他們到達賽勒絲告知的位置。
中央廣場的東側,有座紫色的帳篷。
入口站著警備兵——不屬於軍隊也不屬於冒險者,全身上下非常整潔乾淨,身著與正規兵不同的鎧甲,也就是所謂的私人傭兵。
警備兵看到他們接近後立即伸出單手。
「請問有介紹函嗎?」
雖然是士兵,態度卻相當有禮,看到迪亞布羅時絲毫未露出異樣眼光。
迪亞布羅拿出介紹函。
「……哎呀,是這個城鎮的魔術師公會的介紹函啊,還真是罕見……說不定這是第一次。歡迎光臨《親愛的旅人館》,請進。」
那似乎是奴隸店的名稱。
迪亞布羅等人進入帳棚內。
裡面借布料區隔,有條細長的通道。
室內繚繞著淡紫色的香氣。
前面已經有客人了,根據可看到的範圍應該是兩人。
是對看起來很富裕的高齡男女。看見這樣的客人,讓迪亞布羅猜想奴隸應該非常昂貴。
店裡的裝潢很像水族館或寵物店,籠子面向著通道並排。
但是,關在鐵籠里的不是動物。
而是人族。
矮人、豹人族、草原妖精……卻沒看到人類、精靈與混魔族,他們在哪裡呢?
奴隸幾乎都是成人,但仍有少數看起來像兒童的人族。
他們都穿著簡樸卻意外乾淨的衣服,坐在籠中的椅子上。
視線一接觸到迪亞布羅等人,就露出討人喜歡的笑臉。
其中也有幾位的笑容顯得生硬。
那就是所謂的營業用笑臉吧?
這就是奴隸店啊?
雖然還算符合他的想像,但是仍覺得有些不對勁——設備沒甚麼奇怪,不過待價而沽的奴隸卻有些詭異。
他原本已經做好覺悟,猜想奴隸們的眼神會毫無生氣,甚至在崩潰邊緣。
然而,這裡散髮出的氛圍出乎意料地和平且沈穩。
讓人覺得在街上搬運沈重貨物的貨運工人還比較辛苦;或者說,招攬不到任何客人的攤販商人,眼神還比較死氣沈沈。
顧客也不像色情同人志里描寫得那麼下流,反而像是一對老夫婦到寵物店,挑選老年生活要養的寵物。
迪亞布羅開口詢問蕾姆等人:
「奴隸店都像這樣嗎?」
「……我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不曉得是這裡比較特別,還是每個地方都一樣。」
「嗯,人家也是。」
「我也是。雖然其他國家騎士曾經逮捕過度施虐的奴隸商人……」
他們看見內側的垂布掀開,從通路走出的人映入眼簾。
是位美得不同凡響的女子。
種族是人類嗎?
她穿著紫色的露肩禮服,前襟大方地露出胸前風光。
年紀應該比迪亞布羅大,肌膚彈性卻令人懷疑她是否才十幾歲。
美人踩響著高跟鞋朝這邊走來。
並在一行人面前止步。
迪亞布羅必須想盡辦法,才能克制自己盯向她的胸口。
美人輕啓艷紅的嘴唇道:
「哎呀,真不錯。你要賣這幾個孩子的話,我每個都可以開出好價錢喔?」
「別開玩笑了!」
「真抱歉,我是這間奴隸店的店主梅迪歐絲。會帶著兩位奴隸來我這兒的,通常都是打算賣出其中一位——」
話說到一半,她的視線就落在迪亞布羅後方。
梅迪歐絲面露不悅。
眼神變得銳利。
艾莉西亞宛如被壓制住般僵直身體。
「有甚麼事嗎?」
「我是個正經做生意的商人!可不記得自己做過甚麼非法買賣,會吸引國家騎士大駕光臨?」
如她所述,雖然現場擺有大量鐵籠與奴隸,但氣氛並不壞。
國家騎士的地位類似警察,因此梅迪歐絲才會對艾莉西亞的造訪感到意外吧。
艾莉西亞低下頭說:
「不好意思,我雖然是國家騎士,卻不是因為懷疑這間奴隸店才上門的……如果不妥,我可以到外面等待。」
梅迪歐絲歪頭道:
「真的嗎?」
「請你將我當成護衛即可。」
「護衛?我想這個男人應該不需要別人保護吧……?」
梅迪歐絲的說法,好像自己很清楚迪亞布羅的實力。
「你聽說甚麼了嗎?」
「不,我連你的名字都不曉得。但是,從魔力流向來看,我一眼就知道你不是甚麼簡單人物。假如惹怒你,我有幾條命都不夠賠。」
「魔力流向?」
迪亞布羅對此毫無所覺。
他回想在冒險者公會接受的等級檢定過程,當時也沒有人能夠感知『魔力流向』。
恐怕連希比都看不到。
——要嚇唬她嗎?
雪拉興奮道:
「對吧!一眼就可以看出迪亞布羅很強對吧!」
「哎呀哎呀哎呀!?你也看得見魔力流向嗎?這樣的話,與其當個奴隸,你說不定比較適合當奴隸商人呢!那你看得到這個嗎?」
梅迪歐絲展開雙手。
那裡的空氣似乎有些扭曲。
雪拉興奮叫道:
「嗯!光聚集在一起了!」
「沒錯沒錯,你果真看得到呢!」
「魔力流向果然是看得到的!誰都不願意相信人家,我一直以為只有我比較奇怪!」
——雪拉也看得見!?
蕾姆聳聳肩說:
「……我不清楚她們說的是甚麼……畢竟我從來沒有看過雪拉說的『魔力流向』。」
艾莉西亞搖頭道:
「我沒有魔術的天分,所以……」
梅迪歐絲雙手開開合合,大概是正在擺弄只有她們看得到的『魔力流向』吧?
「呵呵呵……這可是經過血淚努力訓練的成果呢!」
「……只要訓練就能看見了嗎?」
聽到蕾姆的疑問,梅迪歐絲點點頭。
「我當初比賽勒絲汀娜早三天練成,雖然說其他方面還是她比較優秀,但是……努力還是有凌駕才能的時候!」
「……是……是這樣嗎?」
雪拉自言自語似地低聲道:
「奇怪?人家從小時候開始,不知為何就可以看到了耶?」
所有人頓時無言。
——沒想到天才就在身邊啊!
重整精神後,梅迪歐絲再度開口:
「呃……總而言之,如果主人透過頸環下命令,就可以看見頸環處的魔力。看不到的話,奴隸商人就得多費不少功夫。」
「你的意思是看得到命令?」
「沒錯沒錯,所以我才覺得你們很奇妙,明明是奴隸,卻看不到任何的命令跡象。」
「她們兩個不是我的奴隸。」
迪亞布羅遞出信封。
梅迪歐絲收下後,把指甲當做拆信刀拆開信封。
她閱讀裡面的信件。
迪亞布羅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壓根兒不曉得裡面寫些甚麼。
梅迪歐絲笑得露出了虎牙。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正覺得奇怪,那個循規蹈矩的賽勒絲汀娜,怎麼會介紹客人來奴隸店……喔~原來是要我教你們拆除《奴役的頸環》啊?」
「辦得到嗎?」
「誰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你問我辦不辦得到,我也回答不出來,但是試試又何妨呢?」
梅迪歐絲的視線轉向雪拉。
接著,她抓住了蕾姆。
表情變得詫異。
「嗯?你……你的魔力流向真耐人尋味?為甚麼會一直湧出魔力呢……你正在使用魔術嗎?不對,這是不一樣的……」
「……你、你說甚麼?」
「你……你覺得自己可能懷有混魔族的胎兒嗎?」
「別、別開玩笑了!」
雪拉激動地逼問著臉色漲紅的蕾姆。
「咦咦咦!?太狡猾了!甚麼時候的事情!?」
「你在說甚麼傻話啦,雪拉!?我們總是三個人一起行動耶!不對,迪亞布羅和雪拉之前有獨處過!」
「啊啊!一定是拷問的時候!在那時候——」
「我、我們沒有做那種事情!」
「但是,只要兩個人單獨睡在床上,就會生小孩不是嗎!?」
現場頓時一片靜默。
面紅耳赤的蕾姆望著地上說:
「……你放心……只做那種事情是不會生小孩的。而且,迪亞布羅是混魔族,我是豹人族,照常理來說是無法孕育小孩的。雪拉你這個精靈也一樣。」
「啊,這樣啊?」
引發話題的梅迪歐絲歪著頭說:
「嗯~就是說啊?豹人族的體內有魔族的氣息……」
「唔!?」
蕾姆按著腹部倒退了幾步。
——糟了!
蕾姆的體內封印著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
她想避免這件事情被他人知道。
迪亞布羅粗聲道:
「廢話也該適可而止!你能告訴我怎麼拆除《奴役的頸環》嗎!?還是不行!?到底是哪一個!?」
梅迪歐絲安撫他似地攤開雙手說:
「喔喔,抱歉!你們可是那位賽勒絲汀娜介紹的,我當然會認真地告訴你們。畢竟,我和她可是在同一個師父門下學習魔術,關係形同姊妹。」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賽勒絲發生過甚麼事情,才會和奴隸商人扯上關係。
奴隸商人需要會魔術,而且必須非常熟練。
但是,同樣在魔術師公會里學習的兩人,為甚麼一個後來成為公會會長,另一個卻成為奴隸商人呢?
「老子不喜歡聽廢話,你現在立刻告訴我。」
「可以是可以,但你應該知道那是商業機密吧?我不能在這種地方告訴你,知道的人也愈少愈好,跟我到這邊來吧……只限當事人喔!」
她向一行人招手,準備前往通道深處。
艾莉西亞敬了個禮道:
「那麼我到外面待命。」
蕾姆倒退了幾步說:
「……我也不用。我覺得有些不舒服……想去外面休息。」
坦白說,因為這是與魔術相關的知識,所以迪亞布羅原本打算拜託蕾姆的。
但是可能會被梅迪歐絲發現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封印在她體內,她會卻步也是正常的。
善良的賽勒絲就算了,對方可是奴隸商人,沒人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秘密。
雪拉擔心地問道:
「蕾姆,你還好吧?你臉色好差喔?要不要去看醫生?」
「……你也看得到我身上湧出的魔力嗎?」
「嗯?有時候看得到。所以我以前覺得你是很強的冒險者,不過還是迪亞布羅強多了。」
「……這樣子啊。」
「怎麼了嗎?」
「……我真慶幸你是笨蛋。」
「好過分!?」
迪亞布羅伸手揪住雪拉的袖子。
「放過蕾姆吧,她休息後就會痊癒的。走了,時間寶貴。」
「哇啊啊啊,住手啊迪亞布羅!變長了~衣服變長了啦~!?要拉的話就拉頸環啦!」
「你覺得那樣比較好嗎!?」
……
他們離開展示奴隸的帳篷,前往有些距離的另一個帳篷。
小巧的帳篷里擺著一張大床,這張床並非直接在稻草上鋪布這麼隨便的類型,而是包著棉花的床墊。
其他設備則有桌子與四腳椅。
以商人的私密空間來說少了辦公桌,要當成待客室的話又多了張床。真是奇妙的房間。
梅迪歐絲入座後優雅地蹺起腳。
她在煙管上點火。
「我想想……你是迪亞布羅先生,你是小雪拉對吧?好,你們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雪拉興奮地說:
「人家是第一次看到奴隸店耶!」
「呵呵……這樣子啊,感覺如何?」
「總覺得,沒有想像中那麼殘酷,讓我安心了!」
迪亞布羅也深有同感。
聽到奴隸店時,他還以為會是更淒慘的景況。
儘管這裡被販售的人族們被關在籠子里,整體狀況卻不差。
梅迪歐絲放聲大笑道:
「哈哈哈!那是當然的啊!小雪拉來買奴隸的時候,會想買受重傷或生病的奴隸嗎?你會想要眼神毫無生氣的奴隸嗎?」
「應該不會吧~」
「正是如此!武器店會把武器磨亮後再擺出來,道具店會備齊道具後再陳列出來,我們經營奴隸店的人,當然要保持奴隸的身心健康囉!」
說得有理。
看到奴隸們健康的模樣,客人才會放心地興起購買欲吧!
——不,我個人就完全沒打算買奴隸……
梅迪歐絲繼續說道:
「再來就是個性的問題吧?別看我這樣,我其實心很軟喔!看到奴隸痛苦時會想幫助他們,也會想好好教育這些奴隸,幫助他們被買走後能夠討主人歡心。我把那些人當作自己的孩子……當然沒辦法對他們太殘酷。」
「原來如此~梅迪歐絲真是個好人!」
「……你說我這個奴隸商人是好人?」
梅迪歐絲再度放聲大笑。
抽完煙的梅迪歐絲起身道:
「那麼,我來教你們吧!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不過,這麼特殊的情況本來就沒甚麼理論好說的……」
「我允——」
迪亞布羅原本想說『我允許,告訴我吧』,但還是決定改個表達方式。
這次的重點不在建立魔王威儀,應以成功為優先。
迪亞布羅重新開口:
「……拜託你了。」
「嗯,你待在那邊就可以了。」
梅迪歐絲咧嘴一笑,迪亞布羅別開視線。
她轉而命令雪拉。
「你,脫掉!」
「甚麼?」
「我接下來要用小雪拉教導迪亞布羅《奴隸魔術》,為了讓他掌握魔力流向,這種硬施加了魔術的衣服太礙事了。」
「咦?這只是附帶一點魔術的普通衣服啊?」
梅迪歐絲以指尖輕觸。
「……普通的衣服才不會有魔力流動。」
「這麼說也是~不、不過,裸體太令人害羞了!而且迪亞布羅也看著……」
「嗯?你們倆不是那種關係嗎?」
這問題讓雪拉疑惑地歪著腦袋。
迪亞布羅咬緊臼齒才克制自己不要臉紅。
「穿其他的衣服不行嗎?」
「可以,不過我們這裡多出來的衣服樣式都不尋常喔?」
換好衣服的雪拉,羞赧地在床上縮著身子。
她穿著內衣褲般的服裝。
身上的布料非常少,讓人分不出到底是繩子還是布料。
裝飾在重要部位的珠串,輕輕地搖顫著。
——這些珠串安的是甚麼心眼!?
梅迪歐絲贊嘆似地點點頭道:
「雖然這是性奴隸的服裝,不過很適合你嘛!」
「餵!?你不是說把奴隸當成自己的孩子嗎!?」
迪亞布羅下意識地吐槽。
梅迪歐絲昂首挺胸道:
「職業不分貴賤!如果奴隸只能靠身體吃飯,我就會好好指導她這方面的技能!若你能夠立即幫助所有窮人,我就立刻道歉說我錯了!」
「咳……你真是舌粲蓮花,與賽勒絲完全不一樣。我知道了……我該怎麼做?」
「好啦好啦!首先,你觸碰一下小雪拉的肌膚吧。哪裡都行,不過碰身體比碰四肢有效。」
——別把這麼難的事情說得這麼簡單!
迪亞布羅爬上雪拉所在的床上。
手不停顫抖。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觸碰雪拉的身體……
不對,少了衣服阻礙的接觸是第一次!
迪亞布羅索性先把手擺在鎖骨上。
「嗯。」
雪拉發癢似地縮起身體。
「別發出奇怪的聲音!」
「因、因為……迪亞布羅的手……」
梅迪歐絲站在床邊道:
「餵?現在就出現那種氣氛未免太早了吧?接下來,迪亞布羅先生,請你開始讀取魔力。」
「唔……太突然了吧?」
「你會使用魔術的話就讀取得到!雖然看不見,但是一般魔術師至少都感覺得到。」
這麼說的話,讀取魔術與施展魔術的感覺差不多是嗎?
迪亞布羅試著將肌膚當成魔杖。
他確實感受到她的體內有甚麼正流動著。
那是種與血流不同的感覺。
在身體里環繞著,起始於心臟,流往下腹部。
接著他主動跟著流往雪拉頸部的魔力……
——是這個嗎!?
「唔……消失了?」
好不容易感受到的魔力,轉眼間就從手中流失了。
梅迪歐絲說明:
「魔力以肉眼來看的話似有若無,實際感覺又虛無縹緲,不必特別去看就看得到,不必刻意去感覺就感覺得到。」
——都說了,別把這麼難的事情說得這麼簡單!
「接下來,你再花點心思專注觸摸魔力流向集中的地方吧?」
「有那種地方嗎?一開始為甚麼不說?」
「如果你剛才有一瞬間成功讀取魔力,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哪裡吧?」
「……起始於心臟……往下……是嗎?」
「沒錯沒錯,就摸那裡吧!只要你能夠確實地感受到魔力,就算是正式踏入《奴隸魔術》的入門課程了。」
也就是說,現在連門檻都還沒達到嗎?
迪亞布羅將身體進一步傾向雪拉。他不能再因為小心翼翼,使進展過於緩慢。
「我要上囉,雪拉……你做好心理準備。」
「嗯、嗯……迪亞布羅……我覺得有些……害怕。」
「放心交給我吧!」
——我一定要習得《奴隸魔術》,解開《奴役的頸環》,
迪亞布羅依梅迪歐絲的指令伸出手。
他將掌心覆在雪拉的心臟上方。
陽剛的手指陷入柔軟的肉球里。
過少的布料幾乎不造成任何稱得上妨礙的妨礙。
雪拉揚起略帶鼻音的聲音:
「呼哇!」
「唔……還很遠。」
迪亞布羅往上推,胸口的布料幾乎脫離原位。
他卻因此感受到魔力的流向。
「嗯嗯……迪亞……啊!別這麼……大力抓……哈呼……人家、那裡、好像……很怕癢……所以……嗯嗯!」
「忍耐一下,魔力都集中在這裡。」
迪亞布羅的手壓在雪拉身上緩緩游移,他發現能看見的魔力變了。
原本看似平面的魔力流向,變得更加立體,宛如握在掌心裡。
「哈呼!啊嗯嗯!啊!啊!咿!不可以……啊嗯……這樣……咿!」
「再一下子就好了。」
「啊!啊啊!再、再繼續……下去的話……人家!人家!」
梅迪歐絲下達指令:
「你似乎可概略看見魔力了?試著進入下一步吧。接著請迪亞布羅先生將魔力注入那個地方。詳細步驟是先掌握對方的魔力,然後再以自己的魔力干涉對方,最後將干涉具現化後維持住——」
迪亞布羅一邊聽從指示,一邊滑動手。
他擔心掌心離開雪拉的肌膚,會沒辦法再次讀取魔力。
雪拉的肌膚遠比他曾摸過的任何事物還要絲滑,滑溜溜的又柔嫩,這觸感帶來的蕩漾深入腦髓。
——感知魔力就是這樣嗎?
他的掌心內側宛如有隻眼睛,看見的不只魔力,還包括呼吸、心跳脈動與冒汗。
既然梅迪歐絲不用親手觸摸,光靠肉眼就能夠獲得這些情報,那她肯定會發現蕾姆的秘密,也會知道迪亞布羅是個不尋常的魔術師。
大手離開了胸口,撫向光裸腹部上的肚臍。
雪拉渾身一顫,反折起背脊,發出悲鳴似的聲音:
「咿唔唔!?」
「嗯!?雖……雖然不會痛,但是……這是……甚麼?我感覺到有股不可思議的波動……」
梅迪歐絲催促他繼續。
「如果會對小雪拉造成危險,我會阻止你,所以你可以繼續進行下去。」
「這樣啊……就交給你了。」
迪亞布羅的中指輕輕摩擦雪拉的肚臍。
雪拉再度呻吟出聲:
「嗯呵!嗯嗯嗯嗯唔唔唔唔!」
「會癢嗎?忍耐一下……魔力集中的位置可能在這下方。」
他觸摸雪拉的下腹部。
「啊!?啊啊!怎麼會,那裡……不可以!肚子不可以!」
「魔力就在這裡!」
雪拉體內環繞的魔力,在這裡變得特別清晰。
梅迪歐絲出聲:
「那就在這裡試著干涉小雪拉的魔力。這邊要慢慢進行……就像將蜂蜜倒入小瓶子里,不要著急,慢慢來。」
「嗯。」
迪亞布羅將魔力注入雪拉體內。
緩緩地注入。
「嗯嗯!?啊……迪亞……布羅……呼啊嗯……嗯嗯!總覺得……肚子下方變得好熱!」
梅迪歐絲開心地點頭道:
「喔喔~真不愧是賽勒絲汀娜贊不絕口的人,這麼短時間內就已經突破表層直達核心了!」
「這樣就行了嗎?」
「一直維持這個速度的話,不管有多少時間都不夠用。既然小雪拉好像也開竅了,你就試著大量注入吧!」
「沒問題嗎!?」
「只是灌注魔力的話形同飲用MP(精神力)回復藥水,要是你能夠順利辦到,我就能夠教你《奴隸魔術》了。」
「好……雪拉,我要上了!」
雪拉眼角浮現淚光,雙頰緋紅,呼吸急促。
她輕輕地點頭。
「嗯、嗯……別擔心……你可以灌進來了……」
迪亞布羅將魔力集中在手部。
宛如將魔力灌注在《天魔之杖》般地注入雪拉體內。
「唔喔喔喔喔喔喔!」
那感覺就像突破某道柔軟的牆壁,與其說一直被壓迫著,不如該說有道力量將他深深往內吸引。
最後,迪亞布羅的魔力在雪拉的體內解放。
她渾身一顫後旋即痙攣。
「啊!嗯啊!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雪白的閃光乍然迸射,遮蔽了他的視線。
「……你現在已經可以看見魔力並干涉它,剩下的就如同綁鞋帶般簡單。只要按照步驟注入魔力,就能夠緊緊結合喔?」
梅迪歐絲翻花繩似地以十指操弄繩子,隨意做出某種形狀。
她坐在椅子上蹺著腳。
坐在她對面的迪亞布羅,雙手環抱在胸前。
令人虛脫的解放感仍留在身體深處。
「我現在不專注的話還看不到……但是,有時候仍隱約覺得自己看見魔力了,若是親手觸摸就能看得很清楚。」
「呵呵呵……我從六歲開始為了習得這個技能,一直努力到十八歲喔?」
「我可是魔王,拿人族與我相比太愚蠢了。」
——我也投注了很多心力才達到這番境界……只不過是在遊戲里。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在這個世界大量使用魔術的關係,他似乎以令人驚訝的速度學習到某個程度。
梅迪歐絲聳聳肩說:
「但是,好像沒辦法解除呢?」
「我不認為沒希望。可是,以現在的精度與集中的持續時間,似乎離成功還有一段距離。」
「說不定小雪拉的天分反而帶來了負面影響?」
「或許。」
「看來她的魔術被反射後亂成一團,具現化後才固定在脖子上。」
聽到梅迪歐絲的話後,迪亞布羅認同地點點頭。
他看見魔力了。
包括雪拉脖子上的《奴役的頸環》。
迪亞布羅嘆氣道:
「……儼然就像看不見盡頭的房間里,地上有無數顆毛線球纏在一起……我必須將它們一一解開,房間里卻煙霧瀰漫,視線很差,必須憋氣才能待在裡面……」
「嗯嗯,要放棄嗎?」
「唔……」
雖然他不打算放棄,但現在確實面臨令他氣餒的窘境。
身上蓋著毯子的雪拉躺在他身邊的床上,一臉幸福地熟睡著。
《奴役的頸環》仍牢牢地嵌在她的粉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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