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校園 > 改嫁第三部 > 第17章

第17章

改嫁第三部 · 貓九大大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沈秀蘭第二天一早發現來了月事。

蹲在廁所里,低頭看著內褲上那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別的甚麼。

這半個月在縣里跟劉德才幾乎沒閒著,一直擔心萬一懷上怎麼辦。

現在來了,至少這個月不用提心弔膽。

她墊上衛生紙,換了條乾淨內褲,走到客廳里。

劉德才正坐在沙發上喝豆漿,面前攤著張過了期的縣報,看見她出來,把報紙翻了個面。

「劉哥,我來事了。按之前說好的,我回鎮上住幾天。」劉德才把報紙擱下:「早去早回。」坐了最早一班長途車回鎮上。

車窗外冬末春初的田野還是一片枯黃,偶爾有幾塊地裡冒出零星的綠苗,一晃而過。

她靠在座椅上,帆布包擱在膝蓋上,盤算著這幾天——先看前進,燉排骨,收拾出租屋。

到鎮上正好趕上集。

年過了,集市還熱鬧,賣菜的、賣雞蛋的、賣老鼠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走到趙大柱的豬肉攤前面,他正拿剔骨刀在案板上剁骨頭,刀刃在磨刀棒上來回蹭,噌噌的脆響。

他旁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灰棉襖,端著搪瓷缸子,正從缸子里拿包子往趙大柱手裡塞。

「趁熱吃,一會兒涼了餡就凝住了。」趙大柱接過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嚼著嚼著看見沈秀蘭走過來,差點噎住。

趕緊咽下去,拿袖子蹭嘴角的油。

沈秀蘭站在攤子前面,看了看趙大柱那副被噎得直瞪眼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端著搪瓷缸子的女人。

聽人說過陳桂芝——屠夫娶的那個寡婦,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可眼前這位看著少說四十好幾了。

「是桂芝姐吧?」趙大柱的臉騰地紅了。

不是喝酒上頭那種紅,是被人撞破了甚麼似的,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腦門。

他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兩只手在圍裙上來回蹭,結結巴巴地說:「不是不是。我媳婦懷孕在家呢。她叫孫月娥,村裡的嬸子,幫我買幾個包子吃。」又趕緊補了一句,「就一普通街坊,路過,順道。」孫月娥的臉也紅了,把搪瓷缸子往懷裡一揣:「就是就是,一個村的,幫他買幾個包子。可別瞎說。」低著頭匆匆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瞪了趙大柱一眼——窘迫,惱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沈秀蘭看著孫月娥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又看了看趙大柱那張還紅著的臉。

她也是過來人,這點事瞞不了她。

沒有追問,只是笑了笑,指著案板上那塊五花肉:「趙大哥,給我割兩斤肉。前進饞肉饞了好些天了。」趙大柱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一刀下去利索得很,拿草紙包好了遞給她:「這肉好,三指厚的肥膘,燉著最香。」她接過肉,把錢擱在案板上,轉身走進人群。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趙大柱正站在攤子後面拿磨刀棒來回蹭著刀刃,豬肉攤前面又圍上來幾個顧客,他扯著嗓子吆喝五花肉多少錢一斤。

可他的目光,有那麼一瞬間,是朝著孫月娥離開的方向瞟的。

沈秀蘭收回目光,拎著那兩斤五花肉往前進奶奶家走。鎮上的事真是一本爛賬,每個人都背著點甚麼,誰也不比誰乾淨。她自己不也是嗎?

排骨焯水,撇去浮沫,加蔥姜八角,小火慢燉。

灶房裡漸漸飄出肉香。

前進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灶房門口,一邊寫作業一邊時不時抬頭往鍋里瞄一眼。

「媽,我聞到香味了,熟了沒?」,「快了快了。你再寫兩道題就好了。」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

排骨燉得稀爛,湯汁濃稠,醋溜白菜,拌黃瓜,一屜白麵饅頭。

前進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排骨骨頭啃了一小堆,拿袖子擦嘴的時候被她輕輕打了一下手背。

「拿紙擦,別老用袖子。」前進嘿嘿笑了兩聲,抽了張紙擦了擦嘴,又夾了一塊排骨。

爺爺喝了兩盅散白,臉紅撲撲的:「秀蘭你這排骨燉得有水平,比你婆婆燉的還爛乎。」奶奶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邊:「人家比你那兩下子強多了。」一家人說說笑笑。

收音機里放著評書,灶房裡的爐火燒得旺旺的,窗戶玻璃上蒙了一層白霧。

晚上把前進哄睡了。她坐在床沿上看著他那張熟睡的臉,拿手指輕輕刮了刮他的鼻梁。他在睡夢里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夢話。

第二天一早送前進去了學校,轉身去了大眾旅社。

老闆娘正一個人坐在櫃台後面接電話,看見她推門進來,把話筒一擱:「你可算來了!小劉請假了,你來得正好,趕緊把這幾天的入住登記補上。」她二話沒說接過登記本就乾起來。

一個多月沒碰這東西,手指頭有點生疏,翻了幾頁就找回了手感。

忙了大半天,下午閒下來,老闆娘端了兩杯茶過來,在她對面坐下,喝了口茶。

「工資怎麼算?你這一個月就來上幾天班,你說我這工資怎麼發。」語氣不緊不慢的,沒有為難的意思,只是把賬擺在桌面上。

沈秀蘭心裡清楚,以前工資是底薪加提成,現在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乾法,底薪確實不合適了。

但人家給她介紹了劉德才這條線,一個月能掙一千三,比站前台多好幾倍,這份人情她記著。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兩百塊錢擱在櫃台上推過去。

「工資我就不要了。介紹客戶的事謝謝老闆娘,這兩百就當請老闆娘吃頓飯,您幫我保好密就行。」老闆娘低頭看著櫃台上那兩百塊錢,又抬頭看她。

眼神有點意外。

她把搪瓷缸子擱在櫃台上:「跟老劉處得咋樣?他有沒有欺負你?」,「挺好的。按時給錢,沒打過沒罵過。」老闆娘點了點頭,從那兩百塊錢里抽出一張一百的推回來:「介紹客戶是應該的,抽成歸抽成,工資歸工資。你在前台值班該掙的錢還是你的。這一百你拿回去,給前進買點好吃的。」沈秀蘭低頭看著櫃台上那一百塊錢,沒有推辭,拿起來放進兜里。

她忽然覺得這個嗑著瓜子滿臉橫肉的老闆娘,其實是這鎮上唯一知道她的底細還願意護著她的人。

她把登記本合上:「那我就不客氣了,明天我還來。」老闆娘靠在椅背上,重新抓起那把瓜子:「不客氣就對了,跟姐客氣啥。」沈秀蘭低下頭繼續翻登記本,嘴角浮上來一個笑容。

她在鎮上待了整整一個星期。

本打算只待三四天就回縣里,可前進拉著她的袖子說媽你再住兩天,她就心軟了。

每天去旅社頂半天班,剩下的時間給前進燉排骨、包餃子,晚上給他檢查作業。

等坐上回縣里的長途車,已經是第七天了。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田野里的雪化了大半,露出一塊塊褐色的泥土。麻雀落在電線上,撲稜著翅膀又飛走了。

回到縣里那套房子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她掏出鑰匙開了門,屋裡沒開燈,只有電視機亮著。

劉德才歪在沙發上,手裡夾著半根煙,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茶几上擱著幾個空啤酒瓶和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面。

聽見門響扭過頭看她,把煙在煙灰缸里碾滅了,騰地站起來。

「怎麼才回來?不是說就住三四天嗎,這都一個星期了。」,「前進拉著我不讓走,就多住了兩天。」沈秀蘭把帆布包擱在鞋櫃上,換了拖鞋,走到茶几旁邊開始收碗。

被他一把拽住胳膊拉進懷裡。煙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這他媽的一個星期,你不知道老子怎麼過的——天天吃掛面,晚上回來屋裡黑燈瞎火的,連個人聲都沒有。」他說到最後嗓門忽然低了下來,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聲音悶悶的,像在自言自語,「以前天天見沒覺得怎麼樣,你這一走,真他媽不習慣。」沈秀蘭靠在他懷裡,聽著那顆心咚咚咚地跳著,心裡頭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個大嗓門的光頭大漢,在木材廠裡人五人六地訓完這個訓那個,她走了以後,連飯都懶得做。

她從他懷裡掙出來,仰起頭看著他那張被泡面折磨得有些發青的臉,伸手把他嘴角粘著的一點泡面渣子抹掉:「這不是回來了嗎。」他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啤酒味順著她的舌尖往喉嚨里灌。

一把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扛在肩上往臥室走,她拍著他的後背:「你先放我下來,我還沒洗澡。」,「洗甚麼洗,老子等了一個星期了。」一腳把臥室門踹上,把她摔在床上。

皮帶扣解了好幾下都沒解開。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