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劉老闆
改嫁第三部 · 貓九大大 · 2 / 2
沈秀蘭沒有再推辭。
麵包車在縣里百貨商店門口停下。
劉德才領著她上了二樓女裝櫃台,貨架上掛著各式各樣的毛衣和呢子大衣,顏色款式比鎮上供銷社的多了不止一星半點。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售貨員正站在櫃台後面整理布料,穿著碎花棉襖,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身量高挑,眉眼清清秀秀的,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一層淡淡的青灰。
「劉哥來了!」女售貨員看見劉德才,臉上綻開一個笑,把布料往櫃台上一擱迎上來,「過年好啊,今天怎麼有空來逛商店?」劉德才把煙叼在嘴裡,大咧咧地往櫃台上一靠:「小敏過年好啊。你這結婚這麼多年怎麼還沒動靜?不行你讓小龍去醫院看看去。」小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然後迅速恢復了剛才的熱情,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淺了幾分,聲音也輕了些:「別提了。今天買布還是買衣服?」她把目光轉向沈秀蘭,上下打量了一眼,微笑著問,「這是嫂子吧?劉哥你甚麼時候結的婚,怎麼也不說一聲。」劉德才哈哈大笑,拿手拍了拍櫃台:「不是嫂子,是朋友。」沈秀蘭站在櫃台前面,手裡還攥著帆布包的帶子,微微點了點頭。
她從小敏臉上那一瞬間的僵硬里讀出了很多東西——那種被人當眾戳了痛處還得保持微笑的隱忍,她太熟悉了。
她自己也被人在巷子里戳過脊梁骨,說克夫。
她從劉德才手裡接過那件毛衣,翻開吊牌看了看價格,又翻了翻旁邊幾件的價簽。
比鎮上貴,也不算多貴。
她把毛衣在身前比了比,對著櫃台上的小鏡子照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小敏,拿手背蹭了蹭衣料,隨口把話頭接了過去:「這毛衣料子不錯,就是顏色有點暗。有沒有亮一點的?大過年的穿精神點。」從百貨商店出來,劉德才又領著她去了隔壁日用品櫃台,買了毛巾、牙刷、香皂、搪瓷臉盆,還有一瓶雪花膏。
付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把東西往帆布袋里一塞:「還缺啥?一塊買了,省得來回跑。」,「夠了。」他看了她一眼,又讓售貨員多拿了一條浴巾:「你那包里連條像樣的浴巾都沒有。」他把車開到縣城西街一家大眾浴室門口。
浴室門臉不大,白瓷磚貼的門框上掛著一塊紅字招牌。
門口有個胖乎乎的老闆娘嗑著瓜子,看見劉德才進來熟絡地打了個招呼:「劉老闆好久沒來了,今天帶人來了?」劉德才:「開個單間。」老闆娘掃了沈秀蘭一眼,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從牆上取了把鑰匙遞給他:「最裡頭那間,水熱著。」單間不大,貼著白瓷磚,牆角有個水泥砌的浴池,已經放好了熱水。
蒸汽把整間屋子熏得霧蒙蒙的。
牆上釘了個鐵掛鈎,地上鋪了防滑塑料墊子。
劉德才把帆布袋擱在門口的架子上,轉身就脫皮夾克,動作利索得跟他在林場砍木頭似的——皮夾克往掛鈎上一甩,毛衣從頭頂拽下來,露出裡頭一件洗得發白的秋衣,秋衣再一脫,光著的膀子露出來,渾身的腱子肉被蒸汽一蒸,泛著一層油亮亮的光。
背上有一道斜長的舊疤,從肩胛骨一直划到腰側。
他毫不在意地轉過身,蹲在浴池邊上拿手試了試水溫:「正好,你先洗。」沈秀蘭站在門口,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手指攥著呢子大衣的扣子,遲遲沒動。
她不是沒在男人面前脫過衣裳。
跟周建國那一個月,學會了穿絲襪,學會了在浴室里收拾利索,學會了完事後從容地系扣子走人。
可那都是在周建國租的二層小樓里,燈光昏暗,只有兩個人。
現在這間浴室燈火通明,白瓷磚反射著刺眼的光,蒸汽瀰漫中他的身體輪廓反而更加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解大衣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她自己還沒準備好拆的禮物。
呢子大衣脫下來疊好了擱在架子上,然後是毛衣,然後是秋衣,然後是褲子。
每脫一件,動作就慢一分,手指在大腿外側的褲縫上停了好幾次。
脫到最後,身上只剩一件白布背心和一條碎花褲衩。
她的肩膀白皙,鎖骨明顯,兩條腿修長筆直,被浴室的白瓷磚襯得格外晃眼。
她一隻手抓著自己另一側的手肘,就那麼站在門口。
背心遮不住多少東西,鎖骨下面白得發亮的皮膚上已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紅,一直紅到耳朵尖。
劉德才蹲在浴池邊上拿手划著水,回過頭看她那副上刑場似的模樣,笑了:「咋了?還怕我看?遲早的事。過來,我幫你洗。」他把毛巾擰乾了搭在浴池沿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把手伸向她背心的肩帶。
動作不緊不慢的,但沈秀蘭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那種粗人在對待一件他覺得還算值錢的東西時本能的小心翼翼。
他把肩帶從她肩膀上輕輕拉下來,背心從她胸前滑落,露出一對白得晃眼的奶子。
奶頭是粉褐色的,在微涼的空氣里微微發抖,乳溝裡凝著一顆亮晶晶的水珠。
他又把她褲衩也褪了下去,手指勾著鬆緊帶往下拉的時候,指節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胯骨。
她渾身一激靈,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有躲開。
她站在他面前,一絲不掛。
白瓷般光滑的皮膚在水汽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腰細,胯骨微微突出,小腹平坦,往下是一小片烏黑的三角地帶。
他拿著毛巾,帶著溫熱的流水從她的後頸一路往下擦,滑過後背,滑過腰窩,滑過臀尖。
那些在水泥廠家屬院被長舌婦唾罵的克夫身段,在浴室里展現出一種被粗糲手掌重新塑造過的柔順。
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發顫,水珠順著身體曲線往下淌。
他的動作忽然輕了下來。毛巾貼著她的脊柱緩緩擦過,在她後腰的位置停了一下。
「疼不?」他問,聲音有點悶。
「不疼。」她說,聲音發乾,喉頭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緊。
他從背後湊近她,熱氣噴在她的後頸上,那片皮膚迅速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沒有躲。
她把眼睛閉得更緊了,兩只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攥著胯骨兩側的皮膚。
她的羞澀是真實的,不是裝出來的。
但這羞澀底下還有一種更真實的東西——她收了錢,就認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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