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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安娜來訪

三個婊子老婆的飼養日記 · 江聽潮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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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不知道哪家的音響像是卡了帶,循環播放著劉德華的《恭喜發財》,一聲聲的「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硬生生把這一年一度的焦慮給烘托到了頂峰。

惠蓉已經擦了三遍茶几了。

她今天沒穿平時在家那套寬松舒適的絲綢睡袍,而是換上了一件墨綠色的立領長裙,甚至還畫了一層毫無必要的精緻淡妝。

「滋——滋——」

抹布摩擦紅木桌面的聲音,在《恭喜發財》的間隙里顯得格外刺耳。

「老婆。」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還沒來得及翻開的精裝《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再擦,那層漆就被你薅禿了。」

惠蓉的手一僵,她回過頭,眼神里的慌亂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我就是……覺得有點髒。」

我知道她在緊張甚麼。

趙德勝那個案子我們贏得漂亮,贏得徹底,那個貪得無厭的蠢貨大概正在看守所里唱鐵窗淚——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當你點的菜是「惡魔特供」的時候。

遠藤安娜。那個有著天使面孔和黑洞心腸的女人。

馬上要來找我們「喝杯茶」

為了這杯茶,惠蓉已經把可兒和馮慧蘭一起趕去了麥德龍,美其名曰「採購年貨」,實則是清場。

她本能地覺得接下來的場面越少人捲入越好。

「叮咚——」

門鈴聲響起的瞬間,惠蓉的肩膀肉眼可見地聳了一下,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我其實很想說她有點小題大做,我這個老婆呢,甚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容易鑽牛角尖,俗稱自己嚇自己。

最後我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緊繃的肩頭上。

掌心傳來的熱度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

「別這麼緊張,來的又不是老虎」我在她耳邊低聲說,然後大步走向玄關。

開門的那一刻,一股冷冽的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種很淡的香氣。

嘖,她還知道換掉那個奇怪的曼陀羅味道。

安娜就站在門口。

我一時忍不住眯起眼。

她穿得很「嚴實」

甚至可以說嚴實得過分了。

一件剪裁極簡的淺灰色羊絨裙,外面罩著一件純白色的短款仿皮草外套。

沒有露胸,沒有露腿,連脖子都被高領遮得嚴嚴實實。

但正是這種包裹,反而把她那具身體的美感以一種暴力的方式懟到了我的視網膜上。

你會有一種感覺,好像那件裙子每一根纖維都在慘叫,誇張的上圍被衣裝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陰影,然後順著那豐潤的腰肢陡然收緊,又在臀部炸開一道圓潤的拋物線。

她就像一隻睡眼惺忪的北極熊。厚重毛絨下蘊藏著沈甸甸的肉感,比任何裸露都更讓人喉嚨發乾。

不過就一秒,我的視線就被迫從這具神造的肉體上移開了。

因為她手裡提著的東西。

一個巨大的、紅彤彤的,的,的。

——旺旺大禮包。

奇怪髮型的卡通男孩正瞪著大眼睛對著我傻笑。

「啊,林先生,好久不見」

安娜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她微微鞠躬,那一頭如瀑布般的金髮滑落。然後雙手像捧著某種炸彈一樣,把那個塑料大禮包遞到了我面前。

「這是給兩位的‘年貨’。」

那雙淺藍灰色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詭異的…真誠,真誠得我一時間甚至不知道如何接這個大地雷。

然後她字正腔圓的朗誦起某種古老的咒語:。

「祝您,你旺,我旺,大家旺。」

門外劉德華的「恭喜發財」正好唱到了高潮。

「?」

我掂量著這個嘩啦作響的廉價塑料袋,看著眼前這個身價不菲的混血尤物,腦子出現了短暫的短路。

不是,這他媽到底演的哪一出啊?

……

「客廳」

氣氛不僅沒有因為那個旺旺大禮包而變得輕鬆,反而更加詭異了。

安娜端坐在長沙發上。她沒有靠著椅背,很自然地雙膝併攏,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

姿勢標準得像是被尺子量過,一看就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不過要我說的話,太標準了,反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惠蓉則坐在主座上,手裡端著剛泡好的茶。

「安娜小姐,嘗嘗這個,是……最近剛到的普洱。」

安娜微微側頭,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掃過那個茶杯,然後表演了一個露齒八顆的標準微笑。

「謝謝。我很期待。」

惠蓉的手輕微抖了一下。

茶水落在羊絨裙上,迅速暈染開一點深色的污漬。

「安娜……」不知道安娜能不能聽出來,但我知道惠蓉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強撐的鎮定,「如果是關於上次的事,我們……」

安娜並沒有理會惠蓉的開場白。她微微前傾身體,那件仿皮草外套隨著她的動作滑落一點,露出了緊致的肩帶。

她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眉頭微微蹙起,徬彿在觀察擔憂的病灶。

「兩位似乎有點…不輕鬆」

安娜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冰冷的關切,「林先生,還有老闆娘,你們是不是還有一些事情沒了?」

沒了?

甚麼沒了?趙德勝那臭狗屎還有留下後手?還是說……她知道了更多我們沒告訴她的秘密?

我第一次覺得有點緊張了,我看向惠蓉,發現她也是勃然變色。

以我對她的瞭解,在惠蓉的理解里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事兒平了,人情債還在,得加錢。

惠蓉深吸了一口氣,放下茶杯。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角,那個動作像極了她在床上忍受劇烈衝擊時的反應——既抗拒,又不得不承受。

「安娜小姐」惠蓉抬起頭「我相信那件事已經處理得很乾淨了。但也確實……有些後續的‘維護成本’需要支付。我們是成年人,都懂。」

既然惠蓉要打頭陣,我就暫時不吱聲了。

雖然我心裡其實隱隱約約有個直覺…

安娜這種人,真的…這麼迫不及待就要討個人情債?這麼點事情我們能幹啥?

然而,安娜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聽到「懂規矩」三個字,她那雙原本毫無波瀾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道詭異的光,似乎很是…愉悅。

「???不是,她真是來要債的???」

「啊,老闆娘竟然看出來了……」安娜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看不透的弧度,「我就知道,和老闆娘這樣敏銳的人說話總是能省去很多麻煩。」

她突然站起身。

那一瞬間,她那充滿壓迫感的身高優勢顯露無疑。

那件灰色的緊身長裙隨著她的動作,像流體一樣包裹著她誇張的曲線。

她就像一條優雅的灰曼巴,緩緩地游弋到了茶几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確實。」

安娜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沈,「我最近發現,單純的‘遠距離觀察’已經不夠了。那種隔靴搔癢的感覺讓我很難受。」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鎖骨。

那個動作本身沒有任何色情意味,但在此時此刻的語境下,卻讓人感到一陣發憷。

「我需要更深度的‘介入’。」

我下意識地往沙發深處縮了縮,一種作為雄性生物本能的警鐘在腦海裡瘋狂敲響。

安娜沒有看惠蓉,她的目光直勾勾地鎖定了我。

那眼神里沒有愛欲,只有一種想要把某種東西拆解入腹的飢餓。

「我現在的‘樣本庫’太枯竭了。」

她嘆了口氣,像是抱怨家裡斷糧的主婦,「常規的數據,平庸,乏味,充滿了虛偽的修飾。我急需高質量的、原始的‘素材’來填滿框架。」

填滿。

惠蓉的瞳孔劇烈震動。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身,擋在了我的面前。

儘管她自己也微微發抖。

「……填滿?」惠蓉的聲音苦澀。

「對。」安娜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異樣,她理所當然地點頭,「越粗糙越好,越直接越好。最好是那種……積攢了很久的,沒有經過任何社會化修飾的,爆發性的內容。」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像觸手一樣在我的臉上、胸口以及小腹掃過。

「我覺得林先生現在的狀態就很飽滿。」

她給出了最終的評判,「壓抑的憤怒,雄性的焦慮,隨時可能崩潰的張力……完美,讓人陶醉。不知老闆娘可否忍痛割愛,讓我冒昧借用一下?」

借用一下。

借用甚麼?借用…我的身體??

我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卻渾身散髮著禁慾系色情的女人,腦海裡閃過無數荒誕的畫面。

媽的,她還真的想把我當種馬榨乾?!

「安娜……」惠蓉的聲音顫抖得越來越厲害了,但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了屈辱、無奈,以及……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似乎還有一種奇特的興奮。

如果對方要錢,我們給不起。如果要命,我們不想給。但如果要的是……這個?

想來也對,人情債肉償了,似乎是一種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式。

尤其是對於我們這個已經習慣了用性和身體來解決問題的家庭來說。

這時安娜突然做了一個讓我十分驚詫的舉動。

她對著我們,來了一個標準的90度日式鞠躬。

「所以,雖然很冒昧。」

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顯得格外誠懇,「能不能請林先生今晚徹底‘敞開’一次?我不希望有任何保留,任何遮掩。我想看到最裡面的東西。」

最裡面、全方位、無遮掩。

每一個詞都在我的神經上瘋狂蹦迪。

客廳里寂靜無聲。只有那個旺旺大禮包上的卡通小人依舊在沒心沒肺地狂笑。

幾秒鐘後,惠蓉緩緩地站起身,眼眶里甚至含著浮誇的淚水。她看著我,不捨的眼神像是一個正在把自家唯一的壯丁送去抵債的地主婆。

我現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惠蓉這廝的表演癖又發作了。

「……好。」

惠蓉把那個字從齒縫里擠了出來,「如果你非要的話。」

她伸出手,幫我整理了一下領口,指尖冰涼。

「林鋒。」她看著我的眼睛,聲音里居然還能帶出一絲哽咽!「去洗個澡。洗乾淨點。特別是……那裡。」

坦白說…這出戲我真有點接不住了老婆大人啊。

就是說這色相吧我也不是不能出賣,就安娜那長相,那身板,你要問十個男人有沒有興趣,說沒有的都是陽痿。

問題是你們一個這就自顧自的苦情戲安排上了,另一個還盯著一個亮閃閃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咋說呢,就是頗具浪漫主義氣質,但是毫無色情的感覺。

不過眼見氣氛都到了這兒,看來今天不豁出去一把是脫不了身了。

反正只要四愛我拒絕就行了,我這麼琢磨著。

「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半推半就地深吸一口氣。

為了這個家,為了惠蓉,為了去買菜的可兒和慧蘭,我豁出去了。

不就是交公糧嗎?

不就是「填滿」嗎?

老子好歹也是身經百戰的男人,誰怕誰?

我抬手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我現在就去。」

我的聲音低沈,刻意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皮帶的扣環發出清脆的「咔噠」一聲。

安娜終於直起了身子。

她看著一臉「英勇就義」表情的我,看著我正在解皮帶的手,又轉頭看了看眼含熱淚、徬彿在進行某種遺體告別的惠蓉。

原本寫在她臉上的那種「學術期待」凝固了。

那雙徬彿永遠在高速運算的藍色眼睛眨了眨。

一下,兩下。

一種屬於人類的呆萌和茫然,慢慢爬上了她的臉龐。

「哎?」

安娜的視線落在我的皮帶扣上,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徬彿遇到了一道無解的數學題。

「洗澡?」

她歪了歪頭,那頭金色的長髮滑落下來,讓她看起來更加困惑,「為甚麼要洗澡?」

我和惠蓉的動作同時停住。

我的手還停在皮帶上,褲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姿勢極其不雅。

「……難道……」

安娜猶豫了一下,語氣里充滿了對異域文化的不解和敬畏,「在中國,做深度訪談之前……還需要淨身嗎?是甚麼特殊的道教儀式嗎?類似於……沐浴更衣,焚香撫琴?為了讓潛意識更純淨?」

「滋啦——」

徬彿有一道電流穿過我的脊椎。

我和惠蓉像兩尊石像一樣僵在原地。

「……訪談?」

這兩個字是我們異口同聲擠出來的。

聲音很輕,卻震耳欲聾。

安娜眨著大眼睛,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對呀,我已經擬好題目了,‘普通人在極端高壓事件後的心理應激反應與防禦機制重組’,深度訪談。我不是剛剛說了麼,填滿素材庫」

她指了指那個自己的小提包:「錄音筆和筆記本都帶了。我想詳細記錄林先生此時此刻那種‘憤怒、恐懼與僥倖’混合的心理狀態。這種第一手數據很珍貴的。」

她似乎又遲疑了一下,慢吞吞地說道「額,難道是我的用詞有甚麼錯誤?」

「靜。」

死一般的安靜靜。

窗外,《恭喜發財》終於唱完了,換成了一首更喜慶的《好運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歡快的歌聲在客廳里回蕩,像是一個五彩斑斕的巨大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我和惠蓉的臉上。

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哪怕八分是演戲,剩下兩分「悲壯感」,也足以瞬間變成一萬只草泥馬在心頭狂奔而過的尷尬。

惠蓉更是整個人都石化了。

她那張精緻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原本悲戚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絕望。

我們以為她是來嫖我的。

結果她人·家·是·個·正·派·人。

「那個……」安娜看著我們倆詭異的反應,似乎終於意識到了甚麼,但又好像完全沒意識到點子上。

她困惑地看著我們:「你們剛才……好像以為我是來要甚麼……奇怪的報酬的?」

她指了指我的褲腰帶,眼神清澈得讓人想死。

惠蓉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過了好半天,她才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舌頭。

「因為……」惠蓉的聲音虛弱無比,完全沒了女主人的氣場,「因為那天你說……‘朋友都是這麼對你的’。我們以為,嗯,以為……」

依照大小姐你的公交車背景,我們以為你的朋友都是一群用身體還債的bitch,這話惠蓉肯定是不敢說的。

安娜愣了一下。

隨即,她恍然大悟地拍了怕手。

「啊!是啊。」她的笑容純真無邪,「我的朋友們確實對我都很大方。我要甚麼數據,或者需要他們配合甚麼實驗,他們通常都會給我的。甚至有時候我想要借住,或者需要一點……溫暖,他們也會盡量滿足的。」

她歪著頭,看著惠蓉,眼神里寫滿了真誠的不解:。

「所以我也很樂意幫助我的朋友。朋友之間,不就是應該共享一切嗎?難道……不是這樣嗎?或者,老闆娘是覺得我們還算不上朋友?」

惠蓉徹底卡殼了。

她看著安娜那雙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突然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我和惠蓉在這個瞬間,通過眼神交流達成了某種可怕的共識——。

這個女人,她不是裝的。

她隨口就把趙德勝乾掉的智商是真的,現在這種純潔無瑕也是真的。

搞不好在她的認識里,「共享數據」和「共享身體」,可能真的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她剛才說的那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填滿」、「敞開」,在她聽來真就是字面意思。

那個旺旺大禮包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翻白眼的卡通男孩徬彿在嘲笑我們:。

看,這就叫「跨服聊天」

我默默地扣上了皮帶,重新系好襯衫的扣子。

「我去……」我指了指廚房,聲音沙啞,「我去給你們切點水果。這天兒……挺熱的。」

……

廚房裡的水流「嘩嘩」作響,像極了我腦子里此刻奔騰而過的馬個雞。

雙手撐在流理台上,死死盯著面前兩個紅富士,我感覺臉上的熱度都能把這自來水給燒開了。

林鋒啊林鋒,你甚麼時候變成這種滿腦子黃色廢料的油膩中年男了?

人家是誰你不是都翻了個底朝天?遠藤安娜,社長千金,巴黎名校的宗教學博士,智商足以碾壓趙德勝的高知女性。

人家來找你,肯定是談正事啊!

你就因為家裡那兩位極品嬌妻(外加一個還沒住進來的警花)把你給餵刁了,你就覺得全世界的美女看到你都要寬衣解帶?都要「填滿」?

「太猥瑣了……」

我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響亮。

真的,這也不能全怪我。

誰讓她穿成那樣?

誰讓她用那種讓人想入非非的詞兒?

甚麼「開口」、「敞開」、「深入介入」……媽的,這女人就是個成語亂用大師。

冷靜,深呼吸。

我關掉水龍頭,拿起水果刀。鋒利的刀刃切開蘋果,我的理智終於慢慢回籠了。

訪談。對,她說的是訪談。

仔細想想,趙德勝那個案子確實很有意思。

利用「AI數據外洩」製造恐慌、借刀殺人的手段,雖然是安娜指點的思路,但落地的是惠蓉和馮慧蘭。

她作為一個研究社會心理和宗教的學者,又算是「始作俑者」,想要分析一下樣本的細節,完全合情合理。

「是我想歪了。」

我一邊切蘋果,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找台階下,「也是,人家那種階層的女性,甚麼樣的男人沒上過?怎麼可能這麼赤裸裸地上門來求歡。她肯定是想做某種深度復盤。」

想到這裡,我腰桿突然挺直了。

剛才那個解皮帶的動作雖然尷尬,但只要我現在的表現足夠專業、足夠從容,就能把那個畫面給覆蓋掉。

要拿出准上市公司技術總監的範兒來!

我整理了一下剛才被自己扯亂的襯衫領口,重新扣好,甚至對著油煙機的反光面照了照,確信自己現在看起來像個正經人,而不是一個急著發情的公狗。

端起果盤,轉身,深吸一口氣。

走出廚房的那一刻,我臉上掛著那種從容不迫的職業假笑。

「咳……」

我把果盤輕輕放在茶几上,正好擋在那個該死的旺旺大禮包前面,「來,吃點水果。這蘋果挺甜的。」

客廳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惠蓉正端著茶杯,在那兒跟安娜有一搭沒一搭地尬聊天氣,顯然她剛才也被那場烏龍給整得不輕,臉上那層精緻的淡妝都快掩蓋不住尷尬的紅暈了。

見我出來,惠蓉投來一個「你沒事吧」的眼神。

我回給她一個「盡在掌握」的微笑,然後順勢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甚至翹起了一個頗為瀟灑的二郎腿。

「安娜小姐,剛才真是不好意思,誤會,純屬誤會。」

我看著安娜,語氣誠懇又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自嘲,「原來是做學術訪談啊。早說嘛。關於那個案子,確實有很多技術細節和心理博弈值得復盤。畢竟我也算是身在局中,感觸很深。沒問題,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也想通了,既然欠了人情,那就貢獻點腦細胞,非常划算!

安娜坐在對面。

她那頭黃金般的秀髮,在客廳燈下閃爍著讓人眩暈的光澤。

哪怕和三位絕色尤物天天胡天胡地,我也不得不感慨,這確實是一個像洋娃娃一樣精緻的混血兒。

聽到我的話,安娜並沒有馬上接茬。

她慢條斯理地從那個看起來能裝炸彈的包里,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支黑色的索尼錄音筆。

一副金絲邊框的防藍光眼鏡。

她把錄音筆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几正中央,紅色燈亮起。然後優雅地架上那副眼鏡。

如果說剛才她是誘人的北極熊,那現在,她就是拿著手術刀準備解剖青蛙的瘋批科學家。

那副眼鏡遮住了她眼神里的純真和空洞,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專業」

「案子?」

安娜推了推眼鏡架,嘴角一抹徬彿在看小學生的笑意,「不不不,林先生您有點誤會。我對那個無聊的商業鬥爭完全沒有興趣。那種低級的互咬,父親和母親的家庭裡面每個月都在發生。」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無聊?低級?

那可是差點讓我家破人亡的大案子啊大姐!

「那個案子唯一的價值就是背景板,」安娜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讀說明書,「它作為一個高強度的‘壓力源’,作用在您這樣一個典型自尊心極強的東亞雄性個體身上時,所產生的生理反應。」

我眨了眨眼,沒聽懂。

「那……你想瞭解甚麼?」我下意識地問,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又開始像野草一樣瘋長。

安娜拿起一個小本子,翻開,手裡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切,這筆轉得還挺溜。

「我想記錄的是……」

她抬起頭,透過那層薄薄的鏡片,用一種醫生詢問「你今天大便成形了嗎」一樣平淡的語氣問道:。

「在這個巨大的壓力源作用下,您的——勃起功能障礙的具體表現形式。」

咔嚓。

我徬彿聽到了自己下巴脫臼的聲音。

旁邊正在喝茶的惠蓉,「噗」的一聲,把一口上好的普洱全噴在了那個旺旺大禮包上。

「……甚麼?」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我的中文理解能力在這一刻突然退化了。

安娜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遲鈍感到不滿。她放下筆,身體前傾,一臉「別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的誠懇表情。

「林先生。」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在遭遇了‘社會性死亡’的威脅,以及被誣陷性騷擾這種極度羞恥的指控後,雄性個體的自我評價體系會瞬間崩塌。隨之而來的‘去勢焦慮’會導致嚴重的生理性陽痿。這是科學。是大腦皮層對海綿體下達的罷工指令。」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對病人的關愛:。

「您不用不好意思。這是人類這種生物的防禦機制,雖然有點可悲,但也挺可愛的。」

我張大了嘴,像一條離開水的魚,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聲。

陽痿?

「我?」

我轉頭看向惠蓉。我的老婆此刻正拼命用紙巾擦那個旺旺大禮包上的茶水,肩膀劇烈聳動,臉埋得很低,我分不清她是在哭還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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