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兒最大危機
三個婊子老婆的飼養日記 · 江聽潮 · 1 / 2
我推開家門時,往日的溫馨蕩然無存,迎接我的是一場颱風過境般的混亂。
客廳中央,可兒穿著那身屁股後面綴著毛絨球的粉色兔子睡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吉娃娃,正原地瘋狂打轉。
她雙手插在發間,將一頭長髮揉成了鳥窩,嘴裡念叨著些聽不懂的怪話:「完蛋了!世界要毀滅了!爸媽要來了!外星人要打過來了!啊啊啊怎麼辦!」
而惠蓉正優雅地斜靠在沙發上,端著一杯餐酒,姿態宛如正在欣賞一幅名為《少女的崩潰》的名畫。
她甚至還有閒心對著可兒晃了晃杯子,臉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回來了,老公?」她朝我挑了挑眉,語氣輕鬆得像在問我晚飯要不要加個蛋。
我反手關上門,感覺自己像是剛結束一場九死一生的SOLO,拖著殘血的身軀回到防禦塔,卻發現防禦塔也在對我開火。
「這又是甚麼新的行為藝術?」我邊換鞋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畢竟在這個家,日常與需要打碼的「主題派對」之間往往只有一線之隔,每天不出點簍子我都不習慣了。
順便,我還抽空給單位的老趙發了個我這兩天要「晚點」去辦公室的短信,有時候也得讓我享受享受總監的特權嘛!
沒等惠蓉回答,那只粉兔子已經「嗖」地瞬移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甚麼大型犬叼住了。
「鋒哥!救命啊!只有你能救我們了!救這個家!救整個太陽系!」可兒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大眼睛里寫滿了恐慌,說話顛三倒四,邏輯徹底斷線。
我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子,試圖讓她冷靜一點。
「先別急著拯救太陽系,告訴我,入侵地球的外星人開的甚麼飛船?是不是水滴打過來了?」
「甚麼飛船啊!」可兒急得直跺腳,胸前跟著一陣洶湧,「是我爸媽!他們要來了!現在!馬上!從老家殺過來了!」
「叔叔阿姨要來?」我愣住了,「好事啊,你慌甚麼?」
「好啥呀好!!世界末日了!!!」可兒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一直看戲的惠蓉終於放下酒杯,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像台精准的火控雷達鎖定了目標。
「傻妹妹,」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剛才說的是‘我們’?叔叔阿姨來,為甚麼需要你鋒哥‘救我們’?你是不是有甚麼事該跟姐姐說清楚?」
正中要害。
可兒瞬間僵住,眼神飄忽,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紅暈,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就是……那個……」
惠蓉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用塗著蔻丹的指尖勾起她的下巴。
「嗯?」一個鼻音,壓迫感十足。
在姐姐大人的威壓之下,可兒那點脆弱的防火牆瞬間就被攻破了。
她眼一閉心一橫,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語氣極快的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實」:「因為我媽天天打電話催我找對象結婚生孩子煩得要死我就騙她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感情穩定準備年底就帶回去見家長結果我媽根本不信非說我騙她還說要來突擊檢查殺我個措手不及證明我就是個沒人要的老姑娘然後我就把鋒哥你的照片發過去了結果弄巧成拙現在他們就在來的火車上預計明天早上就到站了!」
一口氣,沒有標點。
客廳里陷入了死寂。
感覺自己的大腦被一行亂碼刷屏,徹底宕機。
「噗——」
還是惠蓉率先打破了寂靜,她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即像是被觸動了甚麼開關似的笑得花枝亂顫,軟倒在沙發上捶著坐墊,眼淚都飆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你把我老公的照片發過去了?天……可兒你真是個人才……哈哈哈哈……」
看著她前仰後合的樣子,我宕機的大腦也終於重啓。一股荒誕感湧上心頭,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叫甚麼事!這邊剛跟馮慧蘭結束一場史詩級的極限拉扯,可兒就給我空投了一個家庭倫理狗血劇本?
「林鋒哥!蓉蓉姐!你們別笑了!」可兒急得快哭了,在我們無良的笑聲中顯得格外無助,「求求你們了,鋒哥,你就假扮我男朋友吧!就一個白天!騙過我爸媽就行!我給你們當牛做馬了跪下了!」
她雙手合十,一個勁兒地朝我作揖,倒有幾分像個祈求技術總監修復bug的實習生。
惠蓉笑了足足一分鐘,才擦著眼角的淚花坐直身體。她臉上戲謔的表情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光芒。
「有意思,」她舔了舔嘴唇,眼神在我跟可兒之間掃視,「這個‘遊戲’,聽起來不錯。行,這個忙,姐姐幫了!」
「蓉蓉姐!!跪謝!」可兒瞬間滿血復活。
惠蓉一揮手,女王氣場全開,擺出總導演的架勢:「那麼,‘項目代號:拯救傻兔子’,現在開始!第一步,老公,你……」
「等等。」我打斷了她。
惠蓉和可兒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表情嚴肅地盯著惠蓉。
「這件事風險太大了。這可不是玩遊戲。一旦演砸了,或者以後被發現,傷害最深的就是可兒自己。而且,這不僅僅是可兒一個人的事,我們三個是一個整體,會影響到我們所有人。」
我不是在開玩笑。
作為這個家的「定海神針」,我必須考慮所有風險。
我只知道可兒的父母極其保守,這種欺騙一旦揭穿,我都不知道以後怎麼相處?
難道她還能跟爹媽一刀兩斷?
與其這樣還不如老老實實讓爸媽潤一頓算了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惠蓉剛燃起的火焰上。
她臉上的笑容迅速轉為了深思,低頭沈吟,指甲無意識地刮著手機殼,這是她認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可兒也緊張地看著我們,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半晌,惠蓉緩緩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又轉向可兒,嘴角重新勾起自信的弧度。
「老公說得對,」她宣佈道,「是我太兒戲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里閃爍著屬於天才導演的瘋狂光芒:「所以,我們不能只是‘扮演男友’。這個計劃太粗糙,漏洞百出,用那邊那個IT宅男喜歡的話說,就是‘沒測試的初版,隨便一個用戶都能找出上百個bug。’」
她站起身在客廳踱步,身上那種慵懶嫵媚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專注的氣場。
她不再是妻子或姐姐,而是一位審視戰場的將軍,一位即將開拍大製作的總導演。
「不行,」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簡單的‘扮演’是撒謊,是最低級的應對。我們要做的,是一場‘演出’,一場足以以假亂真,甚至能短暫騙過我們自己的完美演出。」
她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們:「一場成功的演出,需要三樣東西:無懈可擊的劇本,入木三分的演員,和一個……能說服所有觀眾的舞台。」
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我心裡升起一股熟悉的無奈感。
我老婆惠蓉這個人呢,總體來說知書達理溫柔賢淑豐滿性感,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當得了公共廁所,看起來簡直十全十一美,怪癖倒也不算太多,不過其中最麻煩的就是這個「導演癮」。
這不,又突發惡疾了。
而我很顯然就是她這場大戲里唯一的男主角,躲都躲不掉。
「首先,劇本和人設。」她走到我面前,像審視藝術品一樣打量著我,「我們的‘觀眾’——叔叔阿姨,他們的審美偏好是甚麼?」
她沒等可兒回答,就自顧自地分析上了:「他們是樸實了一輩子的老人家,最看重的無非是‘安穩’和‘本分’。所以老公,」她伸出手指,在我胸口輕輕一點,「你現在的身份必須徹底封存。甚麼IT精英、公司合伙人,在他們聽來都像隨時會破的泡沫。他們需要看到的是一塊能讓他們放心托付女兒的‘壓艙石’。」
她的眼睛越來越亮:「你得是一個……在國企上班的工程師!單位最好是鐵路、電網這種一聽就倒不了的。性格要沈穩,甚至帶點木訥。話不多,但每句都顯得真誠。不能油嘴滑舌,但要懂得在飯桌上給老丈人敬酒。對,就是那種最典型的讓他們挑不出錯的‘老實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在我身上比劃:「明天你就穿那件灰色帶領T-shirt,配卡其色的休閒褲。頭髮不行太有型了,早上得去樓下理髮店剪成最普通的那種。還有,」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這塊智能手錶太扎眼,摘掉,換上你那塊看起來最便宜的舊石英表。」
我目瞪口呆地聽著,感覺自己正在參加一場嚴格的電影選角。
可兒也被這套縝密的構思驚呆了,結結巴巴地問:「那……那我呢?」
「你?」惠蓉瞥了她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的傻妹子,你慧蘭姐你說是甚麼內存8KB的金毛敗犬還真沒錯啊!明天來的不是你爹媽?你難道還能給在爸媽面前換個人設,大變活人?你當然就是那個被老實人迷得神魂顛倒、非君不嫁的‘戀愛腦’。明天,你要做的就是全程對他表現出崇拜和依賴。他說話時,你要星星眼地看著他;他夾菜時,你要表現出受寵若驚的嬌羞。總之,忘掉你那甚麼精英設計師,‘魅魔工坊’創始人一類亂七八糟的身份,你現在就是一個沈浸在愛情里的幸福女孩。」
這番規劃聽得我頭皮發麻。
至於那邊那個天生混沌聖體的可兒,在震驚過後臉頰卻泛起興奮的紅暈,眼神里閃爍著「這個角色扮演好刺激」的光芒。
眼看一個導演入戲,一個演員就位,我感覺再不說話,事情就要失控了。
我剛想開口,可兒卻臉色一白,小聲補充:「那個……蓉姐姐……還有個事……」
「嗯?」
「我……我剛才太慌了,除了給你們打電話,還……還給蘭姐發了求救信息……」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叮」地響了。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我們的四人小群「魔王與他的三個女神經」(我記得之前明明是那個甚麼土到爆的「相親相愛一家人」,八成是馮慧蘭自己改的)里,跳出一條新消息。
我解鎖屏幕,群聊里那個頂著「蘭」字的頭像正散髮著不祥的氣息。
蘭:「喲,某只到處求救的小皮卡丘,是不是終於想起跟家裡的兩位大人彙報了?」
一瞬間,我們三人都沈默了。敢情馮大警官還會掐指一算了?
你的皮卡丘:「蘭姐!QAQ」
蓉蓉兔:「沒甚麼大事,幫某個笨蛋處理一點家庭內部的‘舞台事故’。馮大警官有甚麼內幕消息嗎?」
蘭:「內幕談不上,就是剛剛有個小笨蛋哭著說自己‘謊報軍情’,把你們家林先生給‘上報’成了自己的男朋友,現在‘上級領導’要來視察了。算算時間她應該已經六神無主在找你們支招了,我說的對嗎?@你的皮卡丘?」
看著屏幕,我感覺太陽穴又開始作痛。好傢伙,原來不是猜到的,是可兒這傻兔子自己送上門的情報。
你的皮卡丘:(一個跪地求饒的表情包)
蓉蓉兔:「既然馮警官都知道了,也省得我們解釋。我們正在制定‘迎檢’方案。我已經為我老公打造了量身定做的老實人方案,明天包過的好嗎!」
蘭:「方案?就林鋒那副渾身寫滿‘我是精英但我懶得解釋’的悶騷樣,去扮演老實人?你們認真的?聽姐姐一句勸,現在去火車站還來得及,買張票趕緊跑,這叫‘戰略性轉移’。別等明天人家兵臨城下了,你們才發現城牆是紙糊的。」
馮慧蘭的話一如既往的毒舌,卻也一針見血。
然而這番話顯然並不能打擊到惠蓉的導演慾望,只會更激發了她的鬥志。
蓉蓉兔:「多謝馮警官的‘風險評估’。不過我們團隊的專業能力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她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好勝心。
「都看到沒?連慧蘭都覺得我們不行。老公,可兒,」她環視我們,聲音里帶著鼓動人心的力量,「這次,我們不僅要演,還要演得漂漂亮亮!我們要演一出年度大戲,要讓所有人——包括慧蘭——都為我們的演技起立鼓掌!」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鬥志昂揚的惠蓉,和滿眼期盼的可兒,心裡那點遲疑終於被一種荒謬的團隊榮譽感所取代——才怪,我是真擔心一不注意讓這兩個女神經搞出甚麼大新聞,最後受苦的可是我。
「好,」我點了點頭,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個角色我接了。但是我們必須敲定所有細節,進行一次完整的彩排。」
我的話像一劑強心劑,讓可兒幾乎要歡呼著撲上來。而惠蓉,則露出了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很好,」她拍了拍手,導演範十足,「‘代號:完美女婿’計劃,正式啓動!第一步,演員就位,排練!」
她將客廳茶几推到一邊,用腳尖畫了個圈:「這裡就是明天的主戰場——可兒家的客廳。可兒坐沙發中間。老公,你坐她旁邊,記住身體坐僵硬點,微微前傾,雙手放膝蓋上,這是一個老實人緊張拘謹時的標準體態。」
我依言坐下,努力模仿記憶里最不善言辭的同事,感覺渾身肌肉都不協調了。
可兒也緊張地坐在我身邊,小手攥著睡衣衣角。
「我,」惠蓉清了清嗓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僅僅一個動作,她的氣場就完全變了。
雙臂環胸,嘴角下撇,眼神銳利如刀。
一種刻薄、挑剔帶著審視意味的嚴母姿態
「咳,」她用一種略帶沙啞的中年婦女聲調開口,「這就是……可兒你的男朋友啊?」
我和可兒同時身體一僵。
太像了,那語氣,那神態,活脫脫一個來找拐騙了女兒的臭男人茬兒的母親
「阿……阿姨好。」我努力構思著「劇本」,憨厚地回答。
「嗯。」惠蓉扮演的「嚴母」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目光轉向可兒,「見了媽,連人都不會叫了?」
「媽……」可兒這小妮子倒是似乎入戲三分,聲音細若蚊蚋,頭都快埋進胸里。
「抬頭!坐直了!」惠蓉呵斥道,「像甚麼樣子!教你的儀態都到哪裡去了!!」
「!是!是,媽!」
…這是不是入戲得有點太離譜了
排練在一種磕磕絆絆的氛圍中進行著,從我的坐姿到遞茶杯的姿勢,任何不符合「人設」的瑕疵,都會被惠蓉立刻喊「卡」,然後嚴厲「說戲」。
「不對!老公你眼神太活泛了!老實人不會到處亂看!」
「可兒!你臉紅得太假!那不叫嬌羞,叫心虛!演出那種‘我們是純潔戀愛’的感覺!」
在她的魔鬼調教下,我和可兒漸漸找到了感覺。我越來越「木訥」,可兒也越來越「純真」。
眼看漸入佳境,惠蓉的臉上卻露出了一點點挑釁的微笑。
十年夫妻,我知道她是要找機會進行壓力測試了。
「小林是吧?」她突然將目光轉向我,語氣和緩卻暗藏陷阱,「聽可兒說,你和她蓉姐姐……關係也很好?」
我的心裡暗自嘆息一聲,說曹操,曹操到。
「啊……是,蓉妹她……她人很好,很照顧我們。」我謹慎地回答。
惠蓉冷笑一聲,目光如刀,直刺可兒:「照顧?怕不止是照顧吧?」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刻薄:「我可聽說了,你那個蓉姐姐,明明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偏要去開個亂七八糟的網店,交的也都是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可兒,我問你,」她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你那個‘不清不楚’的姐姐是不是把你帶壞了?你們倆在外面有沒有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客廳炸響。
我身邊的可兒身體瞬間僵成了一座雕像。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嘴唇開始顫抖,眼睛里迅速蒙上水汽。
這不是演戲,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整個人的精神一瞬間恍惚了起來。
「不……不是的……」她喃喃開口,聲音微弱。
「不是?」惠蓉依舊保持著「嚴母」的姿態,咄咄逼人,「那你抖甚麼?心虛甚麼?我就知道你跟著她學不著好!早晚被人賣了還幫著人數錢!!」
「不是的……」可兒反復念叨著,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砸在粉色睡衣上,暈開一團團深色。
她是真的被這句話勾起了創傷和恐懼,開始無法抑制地啜泣。
「好了,停。」
惠蓉臉上刻薄的神情被心疼和擔憂取代。
她快步走到可兒身邊,將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摟進懷裡,輕拍她的後背,眼神里滿是自責:「沒事了,可兒,是姐姐不好,剛才的話太重了,我們不演了……」
我也趕緊湊過去笨拙地安慰這只小兔子:「可兒,別怕,這只是排練……」
然而我這句善意的安慰卻徹底打開了她情緒的閘門。可兒伏在惠蓉懷裡,從啜泣變成了令人心碎的嚎哭。
「不是的,你們不知道……」她帶著濃重的哭腔,語無倫次、斷斷續續地訴說著。
「我爸媽……他,他們就是那樣的……比那更可怕……」她哽咽著,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我上初中時,就因為……偷偷用零花錢買了一盤日本動漫的VCD……我爸發現了,他……他當著我的面,從工具箱里拿了一把錘子……」
她的聲音因回憶而支離破碎。
「他把那盤碟片,連同我的VCD機,一起……砸了個稀巴爛!塑料碎片飛得到處都是……有一個還划破了我的臉……」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徬彿傷痕猶在。
「他就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學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早晚要爛在外面!說女孩子看這些,不知廉恥!如果……如果他知道我現在這樣……他真的……他真的會打斷我的腿的……」
那段獨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
之前所有的輕鬆感,「陪她玩一場遊戲」的心態蕩然無存。
我看著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她不再是那個古靈精怪的「魅魔」」,而是一個被家庭陰影籠罩了二十多年、仍在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一股混雜著憐惜的怒火,從我胸腔中升騰而起。
我轉頭看向惠蓉。她的嘴唇緊緊抿著,下頜繃得死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翻湧著一種冰冷的憤怒。
這一刻我忽然有點自責,這對我來說或許是一場荒唐的鬧劇,但對可兒,這也許是她鼓起最大的勇氣去面對一場最畏懼的審判。
我剛才居然還在責備惠蓉太兒戲來著。
我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堅定地握住可兒冰涼的手。
「可兒,」我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沈穩,「別怕。有你林鋒哥在,有蓉姐姐在。」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明天,我不是在‘演’。我就是你的男朋友。我就是那個會把你父母眼中所有‘不三不四’的東西都擋在外面的那個人。相信我。」
我的話,似乎給了她一絲力量。她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是依舊像只受傷的小動物一樣在惠蓉的懷裡輕輕啜泣著。
客廳的氣氛變得沈重,排練顯然進行不下去了。
「不行,」惠蓉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光靠我們三個,還是太冒險了。現在不是講面子的時候了。我們……需要一個‘專業顧問’。」
說著,她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馮慧蘭的視頻通話,並開了免提。
幾聲「嘟」之後,屏幕上很快出現了馮慧蘭那張充滿了力量感和野性美的臉。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頭髮隨意地輓著,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起來完全不像個精英警司,倒像個剛從夜店回來的不良少女。
「喲,開作戰會議呢?」她懶洋洋地開口,聲音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怎麼的?前線告急?你們那個小小的‘伊甸園’要被‘上帝’的使者查封了?」
「少說風涼話,」惠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說吧,警官大人能不能提供一點‘反偵察’和‘銷毀證據’的專業指導?有償服務,開個價吧。」
馮慧蘭聞言,眼睛一亮,她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用那鮮紅的糖球,隔著屏幕,對著我的方向,畫了一個曖昧的圈。
「好說。」她的目光鎖定在我身上,嘴角一抹壞笑,「就讓你們家林大工程師下次來幫我免費‘疏通’一下家裡的‘管道’吧。我最近感覺家裡的‘後門’有點堵。」
這個葷段子如此突兀,又如此有效,輕而易舉地攪散了凝重的氣氛。
我尷尬地不知如何接話,惠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而剛剛還沈浸在悲傷里的可兒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馮慧蘭晃了晃手裡的棒棒糖,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一些,她坐直身體,收拾了一下頭髮
「行了,說正事。」她的語氣變得專業,「首先,情緒要穩住。慌亂是最大的敵人。不過是見家長而已,又不是上刑場。有我和蓉蓉兔在,怕甚麼?」她的話帶著讓人安心的自信。
「可兒,你家的具體情況!叔叔阿姨的性格,公寓的佈局,都給我詳細說一遍。」
可兒抽了抽鼻子,一五一十地說了。
慧蘭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點頭。
等可兒說完,她沈吟了片刻,然後打了個響指。
「有了。」她說,「光靠排練不夠。明天,你們需要‘實時場外援助’。」
「甚麼意思?」我問。
「很簡單,」馮慧蘭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明天,你和可兒,一人戴一個最小型號的肉色藍牙耳機,我明天給你們帶兩個專業的。我和蓉蓉兔就在你們家通過群語音全程提供技術支持。該說甚麼,不該說甚麼,甚至眼神和動作,我們都可以實時提醒。這就叫‘現代化作戰’,懂嗎?」
這個提議,讓我們三個人都愣住了。在見家長的傳統場合,用上近乎間諜電影的手段?這……
這也太天才了!
「然後是現場佈置。」慧蘭的思路清晰得可怕,「可兒,你現在馬上回憶一下你的公寓里所有可能暴露你‘本性’的東西。記住,魔鬼在細節里。比如,」她的目光變得極其銳利,「你常用的那些自慰棒是甚麼材質的?硅膠的?別以為你收起來就沒事了,那東西用久了,會有一種獨特的甜膩氣味,嗅覺靈敏的人——尤其是女人——一進房間就能聞到。這是反偵察里最容易忽視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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