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影璇索吻
戀母兒子和轉世父親 · test old · 1 / 2
沈影璇站在窗前,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下擺扎進一條藍色牛仔褲里。這是賈傲天為她買的此地衣服。
修仙界三千年的歲月里,她穿的是月華織就的流仙裙,是靈蠶吐絲的廣袖袍,何曾裹過這種緊繃粗糙、將身體曲線勾勒得淋灕盡致的凡俗織物?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筆直修長的腿——被那層硬邦邦的布料包裹著。
窗外是深城的晚上,。白石洲的城中村永遠喧囂,樓下的腸粉店蒸汽騰騰,電動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
沒這一周來,沈影璇已經搞清楚,這裡是一個名為地球,沒有超凡存在的凡俗星球。
她閉上眼睛,神識內視。
丹田處,那枚藍色珠子靜靜懸浮,像一顆沈睡的星辰。
一周了,這枚引發星空血戰的藍珠沒有再發出那種藍光,徬彿真的只是一顆漂亮的石頭。而她的經脈也始終維持在將斷未斷的脆弱狀態。
她無法修煉,無法療傷,甚至連一個最基礎的淨塵訣都施展不出,問劍宗宗主,化神劍修,此刻與一個凡人女子無異。
嘶——
廚房方向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氣聲,賈傲天正站在那個不足兩平米的角落里,左手食指上多了一道新鮮的血口,是他切冬瓜時不小心划的,他手忙腳亂地找了張泛黃的創可貼纏上,又繼續去擺弄那口小電鍋。
鍋里燉著排骨湯,他哼著一首曲子,額頭上全是汗,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
這一周,他白天騎著電動車穿梭在高樓大廈間,曬得脫了一層皮。
晚上回來,卻雷打不動地去菜市場轉一圈,用那少得可憐的、被平台扣了各種費用後的收入,買各種食材,然後在這口小電鍋里變著法兒地煮給她吃。
這些食物毫無靈韻,對傷勢自然沒有半分裨益。可吃下去後,她卻有了幾分氣力,能自由的行走了。
沈影璇轉過身,倚在窗邊,靜靜地看著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就是這樣一個凡人,在她最狼狽、最虛弱的時候,給了她一處遮風擋雨的屋檐,給了她一口溫熱的吃食,給了她……
他沒有在她昏迷時做任何逾矩之事——除了餵湯。
他甚至在她冷著臉讓他滾的時候,真的就抱著被子睡到門口,雖然這間十幾平方的房子門口離床也就二步距離。
仙子!湯好了!
賈傲天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轉過身,正好撞上了沈影璇的目光。
她站在光里,白襯衫被陽光照得有些透明,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牛仔褲包裹下的雙腿修長筆直,赤著腳站在地上,腳趾圓潤如玉,長髮如瀑般披散,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嘴角有一抹很淡很淡的弧度,像是終年不化的雪山頂上,忽然吹過了一縷春風,融化了最堅硬的那一塊冰。
賈傲天直接看呆了。
手裡的湯碗傾斜,滾燙的湯汁濺在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哎喲!
那抹弧度瞬間消失了。
沈影璇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淡淡道:蠢。
嘿嘿,賈傲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碗放在那張折疊塑料凳上——那就是他們的餐桌,仙子,您坐。今天這湯我燉了兩個小時,您嘗嘗咸淡……
沈影璇走過去。
塑料凳很矮,她坐下去的時候,牛仔褲繃得更緊了,讓她微微蹙眉。
賈傲天立刻察覺到了,手忙腳亂地翻出一條自己洗乾淨的、相對平整的工裝褲疊好,墊在她屁股底下。
墊、墊著坐,舒服點……
沈影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坐下了。
碗里飄著油花,幾塊排骨,煮得半透明的冬瓜。賈傲天殷勤地遞上一雙筷子,那是他專門去超市買的。
沈影璇接過,動作優雅地夾起一塊冬瓜,送入口中。
如何?賈傲天蹲在旁邊,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
……尚可。
賈傲天笑得臉上綻出一朵燦爛的花。
沈影璇又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肉太柴了。
她抬眼,看見賈傲天正捧著一碗白飯,飯上只澆了兩勺湯,沒有一塊肉。
你為何不吃?
我、我吃了!賈傲天連忙扒了一大口白飯:我中午在外面吃了豬腳飯,可飽了!
沈影璇看著他。
看著他曬脫皮的鼻梁,看著他纏著創可貼的手指,看著他T恤領口磨出的毛邊,看著他為了讓她相信而故意挺起來的、單薄的胸膛。
她忽然想起了那些為她獻寶的世家子弟,想起了那些說著甜言蜜語的正道聖子,想起了玉凌霄那雙看似深情、實則貪婪的眼睛。
那些人給她的是靈石、是法寶、是覬覦。
而這個凡人給她的,是一碗十塊錢一斤的排骨湯,和一件幾十塊錢的襯衫。
賈傲天。她忽然開口。
在!
你……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那碗清湯寡水的白飯上,不必如此。
賈傲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飯粒:「仙子,我知道我窮,我知道這些東西對您來說……可能連豬食都不如。但是您現在受傷了,需要補身體。我、我別的沒有,就一身力氣。我多跑幾單,就能多買塊肉……
我不是說這個。沈影璇打斷他。
賈傲天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沈影璇看著他,那雙鳳眸里倒映著這個十平米出租屋的破敗,也倒映著他那張黑瘦卻乾淨的臉。她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吃飯吧。她說。
……哦。
賈傲天乖乖扒飯,卻忽然發現,自己碗里多了一塊排骨。
是沈影璇夾過來的。
她的筷子還懸在半空,似乎對自己這個動作也有些意外,僵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繼續喝湯。
飯後,沈影璇照例去那間兩平米的衛生間沖洗乾淨。
她擦乾長髮,穿上同樣是賈傲天買的睡裙走回房間。
賈傲天已經收拾完了碗筷,正坐在那張木椅上發呆,他望著窗外城中村的萬家燈火,瘦削的肩膀垮著,像一張被生活拉滿的弓,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下來。
沈影璇盤腿坐在床上,看著那個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絲莫名的愧疚。
這一周,他白天在烈日下穿行,晚上回來還要伺候她吃喝,她心知肚明。
他賺來的那點錢,全部換成了食材,換成了她身上這件十五塊的睡裙,換成了衛生間里那瓶新的洗發水。
餵。她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出租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賈傲天一個激靈,他猛地回頭,看到沈影璇盤坐在床上,長髮披散。
仙、仙子?
你坐過來。沈影璇鬼使神差地道,說完自己也是一怔,但話已出口,她只能維持著那副淡然的表情,我們聊聊。
賈傲天愣住了。
仙子要和他……聊天?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這一周來,沈影璇和他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愣著做甚麼?沈影璇微微蹙眉。
來了來了!
賈傲天因為太激動,膝蓋撞到了桌角,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
他幾步衝到床邊,卻又僵住了——他不敢坐,只敢站著,雙手緊張地在褲縫上擦來擦去。
沈影璇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想起一周前,這個凡人還敢用嘴渡湯給她。那時他倒是膽大。
噗。她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如寒梅綻放。賈傲天直接看傻了,嘴巴微張,眼睛發直,連呼吸都忘了。
坐啊。沈影璇指了指床沿,這是你家,床也是你的,你怕甚麼?
賈傲天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只坐了半個屁股,身體繃得筆直。他側著頭看向沈影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腦子里一片空白。
聊甚麼?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仙子……您、您今晚的湯,咸嗎?
沈影璇:……
你叫甚麼名字?
啊?賈傲天懵了,賈傲天啊,仙子您知道的……
我是說,沈影璇打斷他,目光落在他粗糙的手上,這名字誰取的?
哦……我爺爺。
賈傲天撓撓頭,緊張感似乎消散了一些,我出生那天,村裡來了個算命的,說我八字硬,命里缺天,得取個霸氣的名字壓著。
我爺爺就給我取了傲天,希望我以後能……傲視蒼天。
他說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結果您看,我天天被顧客罵、被保安趕、被平台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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