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吃櫻桃
玩偶屋 · 一把糖刀 · 2 / 2
鄭容的臉色沈了沈,嘴角繃緊了一瞬,隨即扯出一個克制的笑,手指在桌布下面攥了攥。
「陳先生的理解,還真是……簡單粗暴。」
「鄭先生謬贊了。」
鄭容臉色相當難看,誰他媽誇他了?
陳時擺擺手,放下水杯,語氣里帶著一種不以為意的優越,像在給一個外行解釋基本原理。
「我高中時就喜歡數學,所有的謎題都有公式,所有複雜的問題都能夠一針見血。」
鄭容與他對視,視線在半空中撞上,劍拔弩張,空氣里像有一根弦被拉到了極限。
林安夾在中間,垂著眼盯著面前的水杯,杯子里的檸檬片浮浮沈沈。
侍應生端來餐前果盤,擺在桌子中間,西瓜切成均勻的三角,葡萄堆成小山,幾顆櫻桃鮮紅欲滴,梗還是青綠的,沾著細小的水珠。
陳時捏起一顆櫻桃,側過身,遞到林安唇邊。
「來,寶貝,張嘴。」
林安的臉一下子紅了,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在燭光下像一層薄薄的胭脂。
她張了張嘴,把櫻桃含進口中。
陳時的指尖順勢抵進去,碰到她的舌頭,曖昧地撫了一下,指腹上沾了她口腔里的溫熱,然後才緩緩抽出來,指尖在燭光里泛著一點濕潤的光澤。
桌子對面,鄭容的臉黑了好幾個度,握著水杯的指節泛白。
林安嚼完櫻桃,陳時張開手掌,掌心攤在她唇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果核不能吃,吐出來。」
林安把果核吐在他掌心裡,小小的、深紅色的核,沾著一點晶瑩的汁液。
陳時倒進一旁的骨碟,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尖一根一根地擦過去,從拇指到小指,不緊不慢。
「好吃嗎?」他側頭看著林安,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對面聽見。
「還可以。」
「甜嗎?」
「沒家裡的甜。」
陳時笑了,唇角彎出一個滿意的弧度,眼底有一種被取悅了的、慵懶的光。
「我也想嘗嘗。」
他偏過頭,微微傾身,唇邊的笑意慵懶而篤定,「寶貝,餵我一顆。」
她抬手捏起一顆櫻桃,遞到他嘴邊。
陳時張開唇,咬住果肉,也咬住了她的指尖。
林安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圈著她的腕骨,掌心貼著她的手背,不急不緩地收攏,像一道溫柔的鎖。
他的牙齒輕輕合攏,咬破果肉,櫻桃的汁水在口腔里濺開,染紅了唇縫,一點鮮紅的汁液沾在他下唇上,被他伸出的舌尖緩緩卷進去。
他當著鄭容的面,慢條斯理地舔舐著她的指腹,舌尖溫軟而細密地擦過她的指肚、指節、指根,從指尖舔到指縫,像是在品嘗甚麼比櫻桃更甜的東西。
他的眼睛沒有看林安,而是微微側著,越過她的指節,落在對面的鄭容身上。
目光平靜,嘴角卻彎著一個極淺的、近乎饜足的弧度。
許久後,他才松開嘴,抽出紙巾,替她一根一根擦乾手指,動作溫柔得像在照顧一個孩子。
紙巾擦過她的指尖時,他的拇指輕輕按了按她的指腹,像是在留下甚麼印記。
鄭容坐在對面,手裡的水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沈悶的磕碰。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一點上,氣到不想再看。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下頜繃得死緊,肩線在西裝外套下微微起伏,呼吸壓得很深。
過了很久,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直直把自己嗆了好幾口。
主菜上桌,牛排滋滋作響,黑胡椒的香氣瀰漫開來,混著紅酒和燭蠟的氣味。
陳時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牛排,叉在叉尖上,送到林安面前,「來,寶貝嘗嘗。」
林安張嘴接過那塊牛排,嚼了兩下,牛肉很嫩,汁水在嘴裡漫開。
陳時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抬手用拇指擦去她唇角沾上的一點黑椒汁,然後把拇指放在自己唇邊,輕輕舔掉。
鄭容放下刀叉,金屬碰在瓷盤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
他抬起頭,嗓音是極力壓制的怒意,「安安,我改天單獨請你吃頓飯吧,有些小時候的事想跟你聊聊。」
陳時悠哉開口,「鄭先生想聊甚麼,下次來家裡聊。」
他的手臂從椅背上收回來,搭上林安的肩膀,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肩頭,動作親暱而自然。
「我這個當老公的,也不能怠慢我老婆的好鄰居,是不是?」
鄭容放下刀叉,「叮」一聲響亮。
陳時冷嗤一聲,不加掩飾地睨他一眼,用口型說了句:「廢物」。
喊一百遍安安。
他也只是個鄰居。
夜色已經徹底落下來了,街燈亮了,橙黃的光映在玻璃上。
她的倒影浮在玻璃上,看起來像一個被妥善珍藏的、無憂無慮的闊太太。
可只有林安知道,她藏在桌下的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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