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吃櫻桃
玩偶屋 · 一把糖刀 · 1 / 2
傍晚的光斜斜地鋪在畫室門口的街道上,像一層薄薄的蜜。
林安穿著一條白色棉麻長裙站在台階下。
長髮披散在肩頭,風一吹,發尾輕輕掃過鎖骨,露出她脖頸上一小截白皙細膩的皮膚。
她正微微仰著頭跟面前的男人說話。
笑得眼睛彎起來,唇角那對酒窩淺淺地露著,整個人鬆弛得像一幅被夕陽鍍了金的畫。
對面的男人比她高出半個頭,棕色的頭髮蓬松微卷,面容清秀。
他說了甚麼,林安捂唇笑出了聲,肩膀輕輕顫著,白裙的裙擺在風裡悠悠晃著。
一雙陰鷙幽暗的眼無聲地窺伺著。
將那人看她的目光盡收眼底,他眼底溢滿了溫柔,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貴的寶貝。
「滴——」
一聲喇叭突兀地炸開,在傍晚的街道上格外響亮,驚得路邊樹上幾只麻雀撲稜稜飛起來。
林安的笑僵了一瞬,轉頭望過來。
再熟悉不過的阿斯頓馬丁停在路邊,黑色車身在夕陽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光澤。
防窺車窗無聲地降下去,像一道緩慢拉開的幕布。
車內的男人靠在駕駛座的皮椅上,姿態鬆散而從容,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腕骨上露出一截冷白的襯衫袖口和一枚暗銀色的錶盤。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禮貌的笑意。
黑沈沈的瞳孔里映著傍晚的天光,平靜得像一潭不起任何漣漪的死水。
但那目光落過來,卻令人脊背發涼,像被甚麼可怕的東西無聲盯上了。
「抱歉啊。」
陳時唇角勾著絲難明的笑意,姿態鬆弛,「剛才有輛車想壓道,所以我按喇叭提醒一下對方,這裡是我先來的。」
鄭容面色立刻變了。
陳時開門下車。
一雙腿修長,高定西服熨帖地勾勒出肩線的利落,皮鞋落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兩聲輕而穩的響。
夕陽從身後打過來,在他肩頭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整個人顯得格外乾淨利落。
他走到林安身邊,兩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雜誌里裁下來的一幀。
陳時的五指攏住林安的肩頭,話音不易察覺地啞了半度,「老婆,這位是……」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裙擺,笑容有一瞬緊張,「老公,這是我小時候的鄰居哥哥,叫鄭容,他這個月剛回國,給我帶了些禮物。」
陳時「哦」了一聲,微微揚眉,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像是真的剛剛知道有這個人存在。
「鄭先生專門送到畫室來?」
鄭容抿唇,面上還維持著體面,可那點體面已經在陳時出現的那一刻開始鬆動,「倒也不是特意,原先是去的阿姨叔叔那裡,剛好得知安安開了間畫室,就順道過來看看。」
「安安?」陳時話音驟然一沈,喉頭滾出一聲沙啞笑意,「鄭先生和我老婆倒是很親密。」
林安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袖口,話音微微顫抖,「沒、沒有……老公,我跟他很多年都沒聯繫了……」
聽聞年少時親密的妹妹這麼劃清界限,鄭容也是一愣。
似是完全沒想到,又藏著絲懊惱和不悅。
「鄭先生,怎麼不送家裡?」
陳時笑了笑,語氣里帶著體貼的熱絡,「別墅每天有阿姨在,還能留鄭先生喝杯熱茶。」
鄭容的笑容有點僵,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是我失禮了,不該來貿然打擾安安。」
「不怪鄭先生。」
陳時漫不經心地擺手,姿態慵懶,卻字字珠璣,「家妻溫柔貌美,我這個當丈夫的都愛不釋手,每天得放在視線里才安心,鄭先生離開這麼多年,掛念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鄭容攥緊了拳頭。
再聽不懂就是他智商低了,這傢伙分明是在譏諷他無名無分肖想人妻。
他避開陳時的視線,沈默了兩秒,轉向林安,「安安,最近有空嗎?改天……」
「鄭先生有空的話,不如今天一起吃個晚飯。」
陳時打斷他,握緊林安的肩頭,「怎麼樣,寶貝?鄭先生剛回國,我們也該盡一下地主之誼。」
林安看了看鄭容,又看了看陳時,點了點頭。
陳時的手攬上她的後腰,指尖微微收攏,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動作很輕,但林安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烙在她腰上,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無聲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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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餐廳。
燈光昏黃柔和,桌與桌之間隔著足夠寬敞的距離,銀質餐具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陳時的手臂搭在林安的椅背上,指尖松松地垂著,從背後看像是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喉結,整個人鬆弛而矜貴,像是出席一場志在必得的牌局。
「鄭先生在哪高就?」他問,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聊,拿起桌上的酒單翻了翻,沒看鄭容。
「陳先生,我在美國做投行。」
林安不動聲色地在兩個男人間落了一眼。
鄭容的表現算得上沈穩,但對上陳時,多少還是有點被降維打擊。
陳時點了點頭,合上酒單放在一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杯沿貼著唇,目光越過杯口落在鄭容臉上,「就是傳說中……投機倒把的中間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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