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聞舊情秦氏斷念,動新火李興偷香
沈刀記 · 貓九大大 · 1 / 2
詩曰:舊情未斷又聞尋,半是歡欣半是嗔。
既許微軀酬稚子,何須回首望前塵。
斷弦難續當年曲,覆水不收舊日恩。
卻道眼前春色好,登徒又起竊香心。
話說李興出了醉香樓,一路疾行,回到城東小巷時天色已近黃昏。他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下站了片刻,定了定神,這才抬手叩門。
門環響了三下,裡頭便傳來秦氏那熟悉的嗓音:「誰呀?」
「我,李興。」李興壓低聲音應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氏站在門後,穿著一件家常的月白素色褙子,下面系一條青布裙子,腰間束著圍裙,想來正在廚下忙碌。
她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臉上薄施脂粉,比在醉香樓時素淨了許多,卻反倒更襯出那天然的風韻來。
她見是李興,微微一笑,側身讓到一旁,口中道:「這個時辰來,莫非公子有甚麼吩咐?」一邊說一邊拿圍裙擦了擦手,那動作自然隨意,已有了幾分居家婦人的模樣。
李興閃身進了門,先不答話,四下打量了一番。
這宅子雖小,卻被秦氏收拾得乾乾淨淨,院子里那棵桂花樹正開著,一院子的甜香。
正房窗下晾著幾件新洗的衣裳,廳堂桌上擺著針線笸籮,旁邊擱著一隻繡了一半的鞋面,針腳細密。
李興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感嘆:這女人在船上時便是這般利索,如今有了自己的宅子,越發像個持家娘子了。
「不是公子找你,是我有件事要與你說。」李興在廳中坐下,接過秦氏遞來的茶,抿了一口,斟酌著如何開口,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著圈。
秦氏見他神色有異,也不催問,只是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靜靜地等他說話。
李興沈吟了片刻,終於開口道:「月娘,你可知我今日去了哪裡?」
秦氏搖了搖頭。
「我奉公子之命,去醉香樓還那贖身的餘款。」李興說到這裡,偷眼觀察秦氏的反應。
秦氏聽到「醉香樓」三個字時,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旋即便恢復了平靜。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低頭呷了一口,沒有說話。
李興見她這副不驚不躁的模樣,心中有了幾分底,便接著道,「我找了翠兒,從她嘴裡聽說了一樁事——與你有關。」
秦氏抬起頭來,目光與李興碰了一下,隨即又垂了下去,盯著手中的茶杯。她聲音淡淡的,像在問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甚麼事?」
「沈遠前幾天去醉香樓找過你。」李興開門見山。
秦氏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中茶水晃了幾晃,險些灑出來。
她將茶杯擱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兩圈,臉上的神色似喜似悲,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聲音低低的:「他找我?他找我做甚麼。」
李興冷笑一聲,道:「誰知道呢。也許是後悔了,也許是看你如今過得好,心裡不服氣。總之他去找王媽媽,點名要水月姑娘。王媽媽告訴他你被人贖走了,他又找翠兒打聽你的下落。」
秦氏默然不語,只是低著頭看自己擱在桌上的手。
那雙手已不像在船上時那般粗糙,養了這些日子,倒有了幾分白嫩。
她看著自己圓潤起來的指尖,忽然想起沈遠從前也是誇過她的手好看的。
那是新婚的時候,他握著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說你這手不像船上人家的手。
如今想起來,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李興見她沈默,又補了一句:「不過你放心,翠兒只告訴他你是被周家公子贖走的,沒說安置在哪裡。周家在廬州城裡家大業大,他想打聽也沒那麼容易。再說——」他頓了頓,冷笑一聲,「就算他打聽到了又怎樣?他難道還能來鬧?他可清楚得很,他若來鬧,惹急了周公子,鬧到官府去,誰臉上都不好看。」
秦氏依舊沈默著,過了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道:「他找我做甚麼呢。他當初把刀放在桌上讓我選的時候,不是鐵了心要趕我走幺?如今我倒成了被贖走的那個,他便要尋了?好沒道理。」
李興仔細觀察她的神色,試探道:「月娘,你心裡可還放不下他?」
秦氏抬起頭來,看了李興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苦澀,幾分自嘲,還有幾分李興看不透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放不下又如何?放得下又如何?我這條命是從船上撿回來的,若不是你引薦周公子,我如今還在醉香樓里陪那些老頭子。他沈遠是我的甚麼人?既寫了休書,便是陌路人了。」
秦氏說到這裡,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外那棵桂花樹的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進來,甜得有些發膩。
她伸手摘了一小簇桂花,放在手心裡,低頭聞了聞,才接著道:「況且我如今是公子的人。雖沒名分,可我心裡認定了。公子待我的恩情,我拿命還都不夠,哪裡還有心思想甚麼沈遠李遠?」
李興聽她這般說,心中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神色輕鬆了幾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將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角,道:「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我還怕你聽說沈遠在找你,會動搖。」
秦氏轉過身來,臉上已是盈盈笑意,眼中卻閃過一道冷光:「動搖?我當初在醉香樓里接客,被他撞見,他不但不替我說句話,還任他的好兄弟當著他的面折騰我。他坐在隔壁,聽我被別人弄,連屁都不放一個。這樣的男人,也配我動搖?」
李興聽她提起那夜的事,心中倒有幾分暢快,嘴上卻順著她的話道:「說的是。沈遠那人,不值得你惦記。你如今有了周公子,好日子在後頭。那沈遠雖然可恨,但他也是個要臉面的人。他若是打聽到了你的下落,也不敢輕易來鬧,更不敢到處張揚——他若敢把當年船上的事抖出來,他自己也跑不了。別忘了,他撞破咱們之後,可是親口替他瞞了外人,為的是甚麼?還不是怕自己臉上無光。你放心,這件事,他比你我更不願意讓人知道。」
秦氏點了點頭,重新在李興對面坐下。
她臉上那點陰霾已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然的堅定。
她直視著李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往後,我心裡只有周公子一個。沈遠?呵呵,最好是這輩子都不要再見。」
「好!」李興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笑道,「這才是我的月娘。來,為這句話,以茶代酒,乾一杯。」
兩人舉起茶杯,碰了一下。
秦氏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時,臉上的笑意便真了幾分。
她看著李興,忽然正色道:「李興,這次我能從醉香樓出來,多虧了你牽線。這份恩情,月娘記在心裡。往後公子面前,但凡有我說話的地方,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李興聽她這般說,心中受用得很,嘴上卻大大咧咧地道:「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做甚麼。」
話說到此,氣氛便輕鬆了許多。
秦氏又恢復了那副溫婉從容的模樣,與李興閒話了幾句家常,說起這宅子里如何佈置,說起公子這兩日如何如何。
她說話時眉梢眼角都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真像個安於現狀的小婦人。
李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卻漸漸升起另一種感覺來。
她今日穿著那件月白褙子,雖是家常打扮,卻掩不住身段的玲瓏。
她方才去窗邊摘桂花時,踮起腳尖,伸長了手臂,那衣衫便貼緊了身子,勾勒出腰肢的纖細和臀兒的圓潤。
她身上散髮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著她自有的體香,在這黃昏的光線里,愈發撩人心魄。
李興想起了當年在船上第一次碰她時的情景。
那時她才二十出頭,嫩得能掐出水來。
如今她雖經了些風霜,卻反倒多了幾分成熟婦人的風韻,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嫵媚。
他忽然覺得口乾舌燥,那胯下的物事便有些不老實起來,在褲襠里微微抬了頭。
秦氏渾然不覺,還在說著宅子里的事:「那桂花樹開得好,我想著摘些來釀桂花酒,等公子來了——」她說到一半,忽然發現李興的目光有些不對。
那目光她太熟悉了,在船上時,李興便是用這種目光看她,然後她便把持不住了。
她住了口,警惕地站起身來,後退了一步,低聲道:「李興,你」
話還沒說完,李興已經站起身來,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
秦氏猝不及防,被他抱了個滿懷。
他身強力壯,兩條手臂像鐵箍一般,把她箍得動彈不得。
他身上濃烈的汗味和皮革味撲面而來,秦氏只覺一陣暈眩。
她想推開他,兩只手抵在他胸口,卻哪裡推得動,只得低聲急急說道:「李興,你這是做甚麼?放開!」
李興卻不肯鬆手。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里,嘴唇貼著她的耳根,壓著嗓子道:「月娘,我想你了。你如今是公子的人,我知道不該碰你,可我就是忍不住——」他說這話時,呼吸粗重而滾燙,噴在秦氏的頸子上,惹得她渾身起了一層粟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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