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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遇舊人秦氏訴苦,獻良策李興牽線

沈刀記 · 貓九大大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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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風塵淪落偶逢君,舊事重提淚滿襟。

莫道浮萍無覓處,須知柳暗有花明。

少年公子初經雨,半老徐娘善弄雲。

一曲琵琶傾腹語,從今不做醉香人。

話說秦氏自那夜隔牆受辱之後,心緒郁結,一連數日懶於梳妝,見了客人也只是強顏應付。

王媽媽見她沒了前些日子的精神頭,幾次三番旁敲側擊,只當她是害了相思病或是受了甚麼刺激,也不甚在意——這煙花巷里的姑娘,哪個不是三天高興兩天愁?

過陣子自然便好了。

這日午後,醉香樓里冷清得很,姑娘們有的在睡覺,有的在打牌。

秦氏獨坐房中,對著銅鏡發呆,忽聽樓下王媽媽扯著嗓子喊:「水月,有客!下樓來陪!」

秦氏懶懶起身,換了件乾淨衣裳,略施脂粉,便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拐角處,她漫不經心地往廳中掃了一眼。

只見一個年輕男子背對著她站在廳中,身形高大,肩寬腰窄,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護院短打衣裳,腰間佩著一柄腰刀,腳下一雙皂靴擦得鋥亮。

光是這一個背影,便與尋常那些腦滿腸肥的嫖客大不相同。

秦氏心中微微一動,覺得這身影似曾相識,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款款走下樓梯,正要出聲招呼,那男子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那年輕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被沈遠遣走的船工——李興。

李興比從前壯實了許多,臉上的稜角更加分明,膚色依舊是那被日頭曬出來的烏金色,只是眉宇之間多了幾分老練,不再是當年那個憨頭憨腦的後生了。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護院衣裳,腰間佩刀,腳蹬皂靴,儼然一副大戶人家親隨的氣派。

秦氏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李興,一時間百感交集,又羞又愧,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扶住了樓梯欄桿,指尖微微發顫。

李興也是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難以置信地叫了一聲:「月娘?當真是你?」

這一聲「月娘」叫出來,秦氏的眼淚便止不住了。她慌忙低下頭去,用袖子去擦,可那眼淚卻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李興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又覺得不妥,手伸到半空便縮了回去。他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沈遠呢?他不是——」

秦氏聽他提起沈遠,心中更是酸楚難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李興,好久不見。你……你如今出息了。」

李興見她這般模樣,知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便道:「咱們上樓說話。」

二人上了樓,進了秦氏的廂房。秦氏把門掩上,給李興倒了杯茶,自己卻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李興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當年在船上,他與秦氏偷歡,被沈遠撞破,沈遠將他遣走,他便再沒見過秦氏。

這些年他輾轉各處,心中偶爾也會想起這個曾經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想著她大概還在沈遠的船上做她的船主夫人,卻萬萬沒想到會在煙花巷里重逢。

「月娘,」李興率先打破了沈默,聲音里滿是疑惑和不解,「你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沈遠呢?他不管你麼?」

秦氏轉過身來,淒然一笑,道:「他?他休了我了。」

李興臉色一變,霍地站起身來,怒道:「他休了你?憑甚麼?」他頓了頓,忽然想起當年之事,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是不是……因為那件事?」

秦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苦澀道:「是,也不是。他撞破咱們的事之後,不曾發作,倒是能忍。他上岸買了把刀,回來把你遣走了,又把刀放在桌上,讓我選——是把刀扔進河裡,還是把自己扔進河裡。」

李興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知道沈遠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卻也沒想到他能做出這等事來。

秦氏繼續道:「我選了把刀扔進河裡。他沒再說甚麼,只是從此不再碰我。後來他買了個寡婦上船,那寡婦姓柳,生得妖妖嬈嬈,一上來便想方設法爬他的床。有一日我撞見他們……」她說到這裡,聲音哽咽起來,緩了緩才接著道,「撞見他們在艙里行那醜事,被我撞破了,不但不羞,反倒當著我的面……我便知道,我在那船上待不下去了。我自請下船,他便給了我二十兩銀子,把我打發了。」

李興聽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怒道:「沈遠這狗賊!他自己做的醜事,憑甚麼休你?他買了個寡婦回來,自己倒先偷上了,反倒怪你不忠?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他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又憤憤道,「還有那個柳氏,趁虛而入的東西,也不是甚麼好貨!你當年在船上何等風光,如今卻……卻……唉!」

秦氏見他這般義憤填膺,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慚愧。

她抹了把眼淚,低聲道:「你莫要罵他了。說到底,是我先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你也不必替我抱屈,我如今這般,也是自作自受。」

李興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秦氏。

她瘦了,眼角已有了細細的紋路,那雙曾經水靈靈的杏眼如今暗淡了許多,滿是風塵之色,哪裡還有當年在船上的半分神采?

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憐惜,有愧疚,也有幾分舊情復燃的悸動。

他走上前去,握住了秦氏的手,溫聲道:「月娘,甚麼自作自受,莫要這般說。當初的事,若論罪魁,是我李興。是我年少輕狂,把持不住,才連累了你。沈遠恨我,我不怪他,可他不該這般對你——他若是個男人,該衝我來才對。」

秦氏聽他這般說,眼淚又流了下來。

李興抬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手指觸到她那光滑細膩的肌膚時,心中微微一蕩。

秦氏抬眼看他,四目相對,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意味來。

這廂房裡本就只有他們二人,窗外的日頭透過紗簾灑進來,將一室映得昏昏黃黃。

李興看著秦氏那雙淚眼婆娑的模樣,愈發覺得她楚楚可憐,心中那股子久違的衝動便湧了上來。

他低聲喚了一句:「月娘……」聲音已有些沙啞。

秦氏看著他那雙熾熱的眼睛,便知道他在想甚麼了。

她想別過頭去,可身子卻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自沈遠休她之後,她接過的客人已不在少數,可面對李興,她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是她曾經心甘情願委身的男人,她恨過他,怨過他,卻也忘不了他。

李興見她沒有閃躲,便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秦氏的身子微微顫了顫,卻沒有推開他。

她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的汗味和皮革味,那熟悉的氣息讓她一時恍惚,徬彿又回到了當年那條船上。

「月娘,」李興在她耳邊低聲道,「這些年,我時常想你。」

秦氏聽了這話,心中百感交集,低聲嗔道:「你這張嘴,還是這般會哄人。你既想我,怎的從不來尋我?」

「我……」李興苦笑一聲,「我被沈遠趕走之後,四處流浪,連自己的飯轍都找不著,拿甚麼來尋你?況且我以為你還在沈遠船上,我若回去尋你,豈不又給你添是非?」

秦氏聽了,心中軟了幾分,嘆了口氣,道:「罷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多說無益。咱們能在今日重逢,想必是前世的緣分未盡。」

李興聽她這般說,心中愈發受用。他捧著她的臉,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道:「你比從前更美了。瘦了些,卻愈發有風韻。」

秦氏紅著臉,啐了他一口:「貧嘴。你慣會這般哄女人。」

李興嘿嘿一笑,道:「我可沒哄你。老子在碼頭上風裡來雨裡去,見過的女人成千上萬,沒一個及得上你。」

說著,他便低頭吻了上去。秦氏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裡的帕子飄落在地,兩條手臂不由自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李興一邊吻她,一邊伸手去解她的衣裳。

他如今不比當年,手腳麻利了許多,三下兩下便將秦氏的外衫褪了下來,露出裡面一件藕荷色的肚兜。

那肚兜薄薄的,隱約可見底下一對豐挺的奶子,隨著秦氏的呼吸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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