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陰錯陽差(四)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1 / 2
江惟足尖剛觸及鳳儀殿前那由玉岩鋪就的地面,身後那道詭異的靈力波動便如潮水般無聲退去。
他猛地回頭望去。
夜色濃稠如墨,方才那佝僂著身形、氣息淵深如海的老太監洪七,竟已憑空消失在這片空曠得令人心悸的大殿之前,徬彿從未出現過一般,連一絲神識殘留的氣息都未曾留下,唯有夜風捲起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江惟腳邊。
「好一個來無影去無蹤。」
江惟心中暗凜。
他收回目光,壓下心底那一絲因未知而泛起的躁動,轉而望向眼前這座巍峨殿宇。
鳳儀殿。
朱紅色的殿門高聳入雲,周遭玉牆上以浮雕手法鑿刻著九條盤旋的五爪金龍,每一條龍眼處都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深海夜明珠。
此刻,那九枚明珠正散髮著幽冷而威嚴的淡金色光暈,光芒交織,在殿門前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的靈力屏障。
殿門兩側,並無侍衛把守。
卻有兩尊數十丈高的麒麟雕像蹲伏在暗影之中,麒麟口中銜著靈石長明燈,火苗被某種法陣禁錮,紋絲不動,如同兩團凝固的鬼火。
麒麟的眼眶深陷,其內並無眼珠,只有兩團不斷旋轉的漆黑漩渦,徬彿能吞噬修士的神識。
死寂。
這是一種近乎實質的死寂。
連皇城上空常年不息、裹挾著靈氣的夜風,到了這鳳儀殿的百丈範圍之內,都徬彿被某種無形的天地法則生生掐斷了喉嚨,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江惟嘗試釋放出一縷神識,那神識剛離體三尺,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被狠狠彈回,震得他識海微微一痛。
江惟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沒有半分脂粉或熏香的味道,只有一種冰冷的的肅殺氣息。
那是獨屬於至高皇權與絕對力量交織而成的味道,吸入肺腑,竟讓他丹府內運轉的靈力都為之一滯。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扇冰涼刺骨的朱門之上。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這死寂中被無限放大,尖銳得刺耳,徬彿某種沈睡的遠古凶獸被驚醒時發出的不滿呻吟。
殿內,一片漆黑。
並非沒有光源,而是這殿宇實在太過宏偉,穹頂高懸數丈,其上也以黑金二色繪滿了漫天星辰的圖案,那些星辰並非裝飾,而是一顆顆微縮的極品玉石,正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轉,模擬著天道流轉。
四周的蟠龍玉柱如同撐天的巨人般沈默佇立,每一根柱身上都纏繞著真正的蛟龍筋,散髮著淡淡的龍威。
唯有深處,那被簾幕遮掩的龍榻方向,透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威嚴的暖光。
江惟跨過那足有一尺高的鎏金門檻,踏入殿內。
他的靴子踩在由雪狐皮毛織就的地毯上,落地無聲。
可越是這般寂靜,他耳中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便越是清晰。
殿內的溫度高得詭異,徬彿有一尊無形的熔爐正在深處燃燒,烤得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參見女帝陛下。」
江惟停下腳步,對著那龍榻簾幕後的暗影,躬身行了一禮。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撞在四周的牆壁上,又折返回來,層層疊加,竟顯得有些空曠詭異,徬彿有無數個江惟同時在殿內低語。
片刻的沈默。
那沈默中,徬彿有一尊遠古神祇正在緩緩睜開雙眸,漠然地注視著闖入她領域的螻蟻。
「嘩啦——」
龍榻前的簾幕,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緩緩撩開。
那是一隻戴著九轉蟠龍金護甲的玉手,指甲修長,每一枚護甲上都流轉著細密的金色靈紋,僅僅是那輕輕一撥的動作,便帶起一陣令人窒息的龍威波動。
那簾幕玉珠上繡著的龍鳳花紋,在簾幕晃動的瞬間,竟徬彿活了過來,振翅欲飛。
簾幕向兩側分開。
江惟抬起頭。
又見面了。
只見龍榻之上,坐著一個女子。
那便是大周王朝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女帝鳳天宸。
歲月在她臉上徬彿失去了意義,只留下最完美、最威嚴的雕琢。
她的五官每一處都精緻到了極致,鳳眸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處竟泛著淡淡的琉璃暗金色,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冷漠與威嚴。
朱唇不點而赤,此刻正微微抿著,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徬彿在看一隻即將被戲弄的獵物。
而她的氣質。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壓迫感。
她身著一襲黑金龍袍,袍身上以金線繡著金龍與金鳳,那金龍玉鳳並非死物,而是被以無上靈力祭煉過的活靈繡。
龍袍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那金龍玉鳳徬彿隨時會破衣而出,在虛空中盤旋咆哮,吞吐龍息。
胸口處的龍紋被某種玄妙的靈力鼓蕩,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令人心驚肉跳的飽滿弧度。
那弧度飽滿得幾乎要撐破那質地堅韌的黑金龍紋布料,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形成一種欲拒還迎的魅力。
龍袍之外,還披著一件玄色的寬大披風。
那披風無風自動,邊緣處繡著細密的血色雲紋,每一次擺動,都像是千萬生靈在哀嚎,又像是血河在流淌。
披風之下,隱約可見她那雙交疊的玉腿。
她就這樣慵懶地靠在龍榻的鎏金靠枕上,右腿輕輕搭在左腿之上,那腿線修長筆直,肌骨勻稱,即便隔著一層薄薄的黑色幻膚紗,也能看出其完美的輪廓。
在幽暗的光線下,那裸露在龍袍下擺之外的一截小腿肌膚,泛著象牙般的光澤,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
而最恐怖的,是她周身環繞的威壓。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威壓,也不是尋常嬰靈境修士能夠散髮的氣勢。
那是龍威!
是大周皇室神品功法帝王之術修煉到極高深境界後,由無數王朝氣運、地底龍脈、以及生殺予奪的權柄凝聚而成的威壓。
那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以她為中心,向著整個鳳儀殿瀰漫開來。
江惟只覺得自己的神識徬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連思維都變得遲滯了幾分,徬彿只要她一個念頭,自己便會魂飛魄散。
「這些許日子未見。」
鳳天宸緩緩開口了。
她的聲音並不尖銳,反而帶著一種低沈的柔軟,如同玉石相擊,又像是遠天的悶雷滾過,每一個字都精准地敲在江惟的心頭,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膽子,倒有所長進。」
她微微側過臉,鳳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在江惟身上緩緩掃過。
那目光所及之處,江惟竟覺得皮膚都徬彿被灼燒一般刺痛,連衣袍下的汗毛都根根倒竪。
「見到朕。」
她頓了頓,搭在左腿上的右腿輕輕晃動了一下,黑金龍袍的裙擺隨之滑落,露出一截更加晃眼的大腿肌膚。
那大腿豐腴而緊致,線條流暢得如同上好的美玉。
「倒敢不跪了。」
江惟只覺得那兩道目光掃過之處,皮膚都徬彿被灼燒一般刺痛,額角的冷汗瞬間便冒了出來,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那雪狐皮毛織就的地毯上,瞬間便被蒸發成一縷白色的水汽。
他強忍著那股幾乎要將他脊梁壓斷的龍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開口道:「女帝陛下既然深夜讓洪公公帶在下前來,想必是為了那禁制之事。」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視著那龍榻之上的絕色女帝,不卑不亢,儘管他的膝蓋已經開始微微發顫。
「既然在下這純陽之火,能對陛下有所效果,陛下天恩,倒是不會在此為難在下吧。」
這話一出,殿內的空氣徬彿凝固了一瞬。
鳳天宸那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暗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隨即,她竟是輕輕笑了一聲。
「呵……」
那笑聲低沈,帶著幾分慵懶,卻又藏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如同一隻吃飽了的猛虎,在戲弄爪下的獵物。
「嘴上功夫,也有所長進。」
她緩緩坐直了些身子,黑金龍袍胸前的飽滿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一顫,那金線繡成的龍紋徬彿在這一瞬間活了過來,張牙舞爪,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龍袍的肩甲處,兩顆由狐裘打磨而成的柔軟披風,正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倒不像是第一次面見朕時,那般狼狽模樣了。」
江惟想起第一次被召入這鳳儀殿時的情景,那時他被這龍威壓得直接趴伏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像一條離水的魚般徒勞掙扎,只能任由這位女帝陛下騎乘在身上,肆意汲取他那純陽之力。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屈辱之一。
然而,鳳天宸臉上的笑意,卻在下一瞬驟然收斂。
她的鳳眸重新變得冰冷,淡漠,如同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
「但朕……」
她緩緩抬起右手,那戴著蟠龍護甲的玉指輕輕抬起,對著江惟遙遙一點。
指尖之處,竟有一圈暗金色的靈力漣漪蕩漾開來。
「最討厭不聽話的奴才。」
轟——!!!
剎那間,江惟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四面八方轟然壓下!
那不是靈力,而是更加純粹的、代表著皇權與天地規則的威壓!是帝王之術修煉出的帝王意!
他周身原本還算流動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離、凝固。
江惟徬彿被塞進了一塊無形的玄冰之中,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
緊接著,那股威壓化作了一座實質的萬丈大山,又徬彿是天穹塌陷,轟然砸落在他的肩背之上!
「咔嚓!」
江惟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脊椎骨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那聲音細微,卻在他耳中如同驚雷。
他的雙膝猛地一軟,整個人被那股力量狠狠向下壓去。
額頭上的冷汗,在一瞬間便如同瀑布般冒了出來,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滑落,滴在地毯上。
他的臉色瞬間漲紅,繼而變得蒼白,脖頸處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一條條蠕動的蚯蚓。
該死!
江惟咬緊牙關,體內靈力瘋狂運轉,丹府內的靈力在這一瞬間被催動到了極致,靈力在經脈中咆哮,試圖抵抗這股恐怖的龍威。
然而,沒用。
那龍威徬彿天生便凌駕於眾生之上,帶著一種「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絕對意志,蠻橫地碾碎了他所有的抵抗。
他的靈力在這龍威面前,竟如同風中殘燭,被壓得只能龜縮在丹府角落。
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向下彎曲。
一寸。
又一寸。
江惟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拼命想要站直,可那股力量卻如同天地之威,不可抗拒。
他的雙腿開始劇烈顫抖。
最終。
「咚!」
一聲悶響。
江惟的右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單膝跪地。
他低著頭,額前的發絲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眼中那一絲不甘的怒火。
他的右膝砸在玉石的地面上,即便有靈力護體,那堅硬的地面依舊讓他的膝蓋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徬彿骨頭都要碎裂開來。
「陛下既要我幫陛下解除禁制……」
江惟抬起頭,嘴角還掛著那絲血跡,聲音因為重壓而顯得有些嘶啞,卻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韌勁。
「現在又是何意?」
「何意?」
鳳天宸聽到這兩個字,徬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緩緩收回那根玉指,搭在龍榻的扶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上的龍頭雕刻,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能讓你完整地跪在朕面前,已經是天恩浩蕩。」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殘忍與淡漠。
「像你這等話多的奴才……」
鳳天宸微微歪了歪頭,鳳眸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味,朱唇輕啓,吐出的話語卻比窗外寒風更冷。
「倒是做成人彘,砍去四肢,拔了舌頭,方才能安靜一些。」
話音落下,江惟只覺得那壓在自己身上的萬丈大山,似乎又沈重了幾分。
他的左膝也忍不住開始劇烈顫抖,徬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匍匐下去,在這絕對的皇權面前五體投地。
然而,就在這時。
那股威壓,卻忽然微妙地減輕了一分。
僅僅是一分。
從十成,降到了九成。
可就是這一分的松懈,讓江惟那即將崩潰的防線,勉強維持在了單膝跪地的姿態,沒有徹底趴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同一條剛從溺水中被救起的魚。
鳳天宸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絲慵懶的笑意,徬彿在看一件還算有趣的玩物。
玉手一翻。
一枚丹藥,憑空出現在她的掌心之中。
那丹藥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朱紅色,表面流轉著一道道細小的金色龍紋,丹藥內部徬彿封印著一團燃燒的火焰,在龍紋的包裹下不斷衝撞。
丹藥一出,整個鳳儀殿內便瀰漫開一股甜膩中帶著幾分腥氣的異香。
那香氣鑽入鼻腔,竟讓江惟體內那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靈力運轉,都為之一滯,徬彿遇到了天敵。
「把這個吃了。」
鳳天宸淡淡地開口,語氣卻不容置疑,如同在頒布一道不可違抗的聖旨。
江惟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藥上,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甚麼?」
「呵。」
鳳天宸輕笑一聲,把玩著手中那枚朱紅丹藥,丹藥在她指尖滾動,映得她那雪白的肌膚越發嬌艷,也映得她那暗金色的鳳眸深處,閃過一絲玩味。
「這是讓奴才乖乖聽話的藥。」
她的鳳眸微微抬起,目光與江惟對視,那眼中沒有絲毫情感,只有絕對的掌控。
「吃了它,朕便放了你。」
江惟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
他剛要開口,說出那個「不」字。
可他的嘴,才剛剛張開。
「唔——!」
一隻無形的、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玉手,便已死死地扼住了他的下頜!那力量之大,冰冷刺骨,幾乎要將他的下頜骨頭捏碎。
江惟瞪大了眼睛,想要掙扎,可他的身體依舊被那九成的龍威死死壓制,根本動彈不得。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釘在標本架上的蝴蝶,連顫抖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那枚朱紅色的丹藥,從鳳天宸的指尖飄起,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飛入了他的口中!
「咕嚕。」
丹藥入口,根本不給江惟任何吐出或拒絕的機會。
入口即化!
不,不是化。
是爆!
那丹藥在觸及他舌尖的剎那,便轟然炸開,化作千絲萬縷的猩紅色藥力,如同無數條細小而灼熱的長龍,又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他的喉嚨,瘋狂地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江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藥力所過之處,他的十二正經徬彿被滾油澆灌,又像是被無數螞蟻啃噬。
那千絲萬縷的藥力在他的奇經八脈中瘋狂游走,從手太陰經到足厥陰經,無一處不被那灼熱的藥力侵蝕。
最終,所有的藥力匯聚於他的丹田氣海,在那裡凝結成一道細密的、散髮著淡淡紅光的禁制之網。
那網,並不阻礙他的靈力運轉。
卻徬彿在他的神魂深處,系上了一根無形的絲線。
線的另一端,握在那龍榻之上的女帝手中。
江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死,在這一瞬間,徬彿真的不再由自己掌控。
徬佛只要鳳天宸一個念頭,那道禁制之網便會瞬間收緊,將他的丹府絞成碎片。
鳳天宸看著他那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臉龐,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郁,帶著一絲殘忍的愉悅。
她輕輕抬起手,那籠罩在江惟身上的恐怖龍威,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很好。」
鳳天宸緩緩站起身來。
她的身形極為高挑,比之尋常男子亦不遑多讓,黑金龍袍在她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一步踏出龍榻,赤足踩在那柔軟的地毯上,一步一步,朝著江惟走來。
那每一步落下,都沒有聲音。
可江惟卻覺得,徬彿有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他的心頭,敲在他的神魂之上。
「跟朕過來。」
鳳天宸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香風。
那香氣冷冽,如同雪原上的寒梅,卻又霸道地鑽入江惟的肺腑,讓他剛剛被藥力折磨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壓下體內那還在翻湧的灼熱藥力,站起身來,跟在鳳天宸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金紗帳幔,來到了鳳儀殿的最深處。
那裡,擺放著一張奢華的龍榻。
那暖玉製成的龍榻榻身四周雕刻著盤繞的玉龍,龍口之中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龍榻映照得一片朦朧。
榻上鋪著奢華的金色錦被,錦被上繡著鳳凰與祥雲的圖案,每一針每一線都蘊含著安神定魂的靈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令人心神迷醉的龍涎香氣,那香氣吸入一口,便讓人體內的靈力都徬彿要沸騰起來。
江惟知道,又要開始了。
那所謂的「治療」。
鳳天宸站在龍榻之前,緩緩轉過身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惟,鳳眸中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徬彿在看一件工具,一件屬於她的器物。
「褪去衣物。」
「躺下。」
她的聲音清冷,淡漠,如同在頒布一道例行公事的聖旨。
江惟心頭微微一跳。
他想起第一次來這鳳儀殿時,自己連這龍榻的邊都沒沾上,直接被那恐怖的威壓壓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後這位女帝陛下便撩開龍袍,直接騎乘在他身上,將那純陽之力汲取而去。
可今日……
她竟讓他上這龍榻?
江惟心中念頭百轉,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他伸出手,解開了腰間的玉帶。
「窸窣——」
衣物落地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江惟的身材極好,常年的修煉讓他的身軀精壯而勻稱,胸膛寬厚,腹肌塊壘分明,如同刀削斧鑿。
四肢修長而充滿爆發力,肩膀寬闊,腰肢卻緊窄。
他褪去所有衣物, 赤裸地站在龍榻之前。
然後,躺了上去。
那暖玉雕琢而成的龍榻,觸手溫潤,一股暖意從背部傳來,竟讓他那因緊張而緊繃的肌肉,稍稍放鬆了幾分。
然而,他的身體,卻誠實地反應著。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道黑金龍袍的身影。
鳳天宸也踏上了龍榻。
她就那樣站在龍榻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惟,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視她的祭品。
那雙鳳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波動,像是湖面被風吹起的一絲漣漪。
她緩緩伸出雙手,搭在了自己腰間的玉帶之上。
「咔噠。」
一聲輕響。
玉帶松開。
她輕輕一撩。
那寬大威嚴的黑金龍袍,如同夜幕般向兩側緩緩滑落。
龍袍之下。
竟是甚麼都沒有!
沒有褻褲。
沒有肚兜。
只有一具完美得令人窒息的、不著寸縷的胴體。
那玉腿修長筆直,肌膚勝雪,在龍袍滑落的瞬間,那隱秘的幽谷,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江惟的眼前。
那幽谷之上,粉嫩的花瓣緊閉著,宛如最精緻的蚌殼。
江惟只覺得一股熱血,轟然衝上了頭頂,直衝百會穴。
他的陽具,早已高高翹起,挺翹得近乎猙獰,紫紅色的龜頭微微張開,散髮著灼熱而霸道的氣息,尺寸駭人,直勾勾地對準了那高高在上的女帝。
而那女帝的幽谷盛景也大有來頭。
鳳天宸的蜜穴,玉門極其狹小,粉嫩的花瓣緊閉著,徬彿從未被世人窺探的秘境,又像是天地間最緊致的靈陣。
那蜜穴內的媚肉飽滿而緊致,色澤粉嫩,此刻正因江惟那灼熱目光的注視,以及空氣中瀰漫的龍涎香氣,而微微收縮著,徬彿在呼吸。
此穴名為鳶雀報春。
這便是那天下名器錄中亦有記載的絕世名器,排名前十的先天妙器。
玉門狹小,蜜道更是狹窄緊縮,尋常男子別說進入,便是看上一眼,怕是都要心神失守。
而一旦進入,那蜜道四周的媚肉便會驟然蹙起層層皺摺,並且開始頻頻震動,就如同那喜鵲扇動左右兩翼,即將振翼而飛一般。
那種極致的吮吸、震顫與絞纏,足以讓任何尋常男子在刺激下瞬間一瀉千里,丟盔棄甲,淪為這妙器的奴隸。
此刻,那名器「鳶雀報春」,正緩緩地向江惟那駭人的陽具逼近。
鳳天宸面無表情,徬彿只是在進行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治療,只是在汲取她所需的某種靈力藥引。
她緩緩蹲下身子,一隻手撐在江惟胸膛之上,那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江惟熾熱的肌膚,讓他渾身劇烈一顫,胸膛處的肌肉瞬間繃緊。
然後。
她緩緩沈下腰肢。
「滋——」
一聲極其細微的、水乳交融般的聲響,在這寂靜的龍榻之上響起,淫靡得令人面紅耳赤。
那碩大的龜頭,頂開了那狹窄緊致的玉門,擠入了那層層皺摺的蜜道之中。
僅僅是進入了一個前端,江惟便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緊致與柔軟,從下身瘋狂襲來。
那蜜道徬彿有生命一般,無數媚肉皺摺瞬間蹙起,開始劇烈地震顫、吮吸,像是要將他的靈魂都從那龜頭處吸扯出來,又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吞沒。
「嘶——」
江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金色錦被。
而就在那龜頭剛剛被包裹住的瞬間,一滴晶瑩的蜜液,便從那交合處緩緩滲出,順著江惟的陽具根部滑落,滴在了那暖玉之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嗒」。
鳳天宸那寬大的黑金龍袍,此刻恰好從她肩頭垂落下來,將兩人交合之處完全蓋住。
那龍袍散落在龍榻之上,金線與黑紗交織,遮蓋住了那最淫靡的一幕,卻反而更添幾分禁忌的勾魂意味。
龍袍之下,兩人的身體緊密相連,一處火熱,一處緊致。
江惟只覺一陣酥麻感,如同電流般從下身瞬間竄遍全身,讓他頭皮發麻,脊椎骨都軟了幾分。
鳳天宸開始扭動腰肢了。
她的動作並不激烈,卻帶著一種極其高明的、近乎道韻的節奏。
每一次下沈,都能讓那陽具更深一分地沒入那「鳶雀報春」的緊致蜜道。
每一次抬起,那層層媚肉皺摺便瘋狂震顫,吮吸著龜頭,帶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
她的腰肢纖細,卻爆發出驚人的柔韌與力量,每一次起伏,都精准地拿捏著江惟的神經。
然而,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歡愉。
沒有羞澀。
甚至沒有痛苦。
就那麼淡漠著,清冷著,徬彿她此刻正在做的,真的只是在例行公事,只是在運轉一門名為「雙修」的功法,汲取她所需的靈力。
江惟咬著牙,努力抵抗著那名器帶來的恐怖快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丹府內的純陽之力,正順著那碩大的陽具,源源不斷地流淌而出。
那純陽之力如同熾熱的岩漿,從陽具頂端噴薄而出,衝入鳳天宸那緊致的蜜穴,然後一路向上,朝著她的小腹衝刷而去。
那力量所過之處,帶著江惟體內最本源的純陽之力,霸道而灼熱。
「唔……」
鳳天宸那始終淡漠的鳳眸,終於在這一瞬間,微微眯起了一絲。
那純陽之力衝刷著她的蜜穴,帶來一股極致的暖意,徬彿要將她體內的寒氣與陰霾盡數驅散。
蜜液開始不受控制地橫流,那原本緊致的蜜道變得更加濕滑,每一次吞吐江惟的陽具,都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淫靡水聲,在龍榻之上回蕩。
可即便如此,她的神情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
那微微眯起的鳳眸中,甚至閃過一絲「不過如此」的淡然。
畢竟,她貴為大周女帝,平日里即便養些面首,也皆是俊美非凡、精通雙修之道的男寵,怕是早已經習慣了這等肉體快感。
江惟的純陽之力雖特殊,但單論肉體歡愉與那奇淫技巧,卻還不足以讓這位至尊失態。
「女帝陛下……」
江惟喘息著,強忍著那幾乎要將他理智淹沒的快感,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情慾的喘息,卻又強撐著一絲清明,在這淫靡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今日喚我前來……」
他頓了頓,感受著下身那名器越發劇烈的震顫,以及鳳天宸腰肢越發急促的起伏,艱難地繼續道。
「恐怕不是簡單的例行治療……那般簡單吧?」
「莫非是女帝陛下那禁制……又嚴重了?」
鳳天宸扭動的腰肢,微微一滯。
她低下頭,鳳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隨即眉頭微蹙。
那眉宇之間,驟然凝聚起一絲怒意,徬彿被觸及了某種痛處。
「大膽。」
她冷冷開口。
聲音雖輕,卻如同寒冰,瞬間將龍榻之上那淫靡的溫度壓低了幾分。
話音未落,她便揚起了一隻手。
那戴著蟠龍護甲的玉手,裹挾著一股凌厲的勁風,朝著江惟的臉頰狠狠扇去!
那巴掌尚未落下,江惟便已感覺到臉頰處傳來一陣刺痛,嬰靈境中期巔峰強者的含怒一擊,即便不用靈力,也足以將一塊精鐵拍得粉碎!
然而,就在那玉手即將觸及江惟臉頰的剎那。
江惟忽然動了。
他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抬起,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鳳天宸那纖細的手腕!
「陛下。」
江惟的目光,直視著那雙暴怒的鳳眸,沒有絲毫退縮。
他的手掌熾熱而有力,死死箍住女帝的手腕,讓她那一巴掌,再也無法落下分毫。
兩人的肌膚相觸,一邊是江惟的灼熱,一邊是鳳天宸的冰涼。
「被我說中了,是嗎?」
江惟的聲音低沈,雖然依舊喘息,卻帶著一種洞徹人心的冷靜。
「這些日子,皇城傳得沸沸揚揚。二皇子殿下通敵叛國,伏誅於天牢,其黨羽被慢慢清洗殘食。此事震動朝野,牽涉出南疆、北荒數條暗線。」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伸出另一隻手。
那只手,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堅定,解開了鳳天宸腰間那僅剩的、維繫著黑金龍袍的絲縧。
「想必女帝陛下在初聞此消息之時……」
絲縧解開。
江惟的手,探入了那龍袍之下,輕輕按在了鳳天宸那平坦而緊致的小腹之上。
肌膚相觸的剎那,他能感覺到女帝的身體,微微一僵,那名器「鳶雀報春」也驟然收縮了一下,絞得他悶哼一聲。
「一時間修為紊亂,氣血攻心。」
江惟的聲音,在龍榻之上緩緩響起,如同在宣判某種不可更改的事實。
「二皇子殿下乃陛下血裔,又是皇室難得的嬰靈境修士,他竟敢勾結外敵,圖謀不軌。陛下震怒之下,道心波動,原本那通天徹地的修為,便再也難以壓制那被神秘人種下的禁制。」
他的手指,在那平坦的小腹上緩緩摩挲,感受著那肌膚下隱藏的秘密。
「倒使得那禁制愈發暴躁了。」
隨著他的話語,鳳天宸龍袍的衣襟,徹底向兩側敞開。
她那完美到極致的小腹,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江惟的眼前。
平坦,白皙,毫無贅肉,如同上好的美玉雕琢。
而此刻,在那肚臍之下,小腹正中,赫然浮現著一枚印記!
那印記通體漆黑如墨,形狀猙獰詭異,徬彿是一尊來自九幽地獄的修羅惡鬼,正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獠牙,要將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印記的線條扭曲而邪異,每一道紋路都徬彿蘊含著某種詛咒與怨毒,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人神識刺痛,如墜冰窟,徬彿能聽到無數冤魂在耳邊哀嚎。
然而,更詭異的是。
此刻,那原本漆黑如墨的修羅印記,竟正在極其微妙地……
散髮著粉色的光芒。
那光芒極淡,極幽,如同九幽深淵之中綻放的彼岸花,又像是某種活物在呼吸。
妖異,詭譎,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淫靡氣息。
徬彿那禁制之中,正有甚麼東西,在瘋狂地躁動著,渴望著,即將破體而出。
鳳天宸的鳳眸,死死盯著江惟。
江惟的掌心,按在那跳動著的修羅印記之上。
那印記宛如活物,在他的指腹下微微搏動,帶著一種邪惡而淫靡的節律。
每一次跳動,都徬彿有一顆心臟在鳳天宸的丹田深處共鳴,震得她小腹處的肌膚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漆黑如墨的修羅鬼面,此刻正因江惟純陽之力的滲入,而詭異地扭曲著,那獠牙森森的鬼口一張一合,徬彿在無聲地嘶吼,又徬彿是在貪婪地吮吸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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