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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染玉【4】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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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心儀沒有在意。

她太累了。

無論是身體,還是那空空蕩蕩、卻又被某種執念死死撐著的神魂。

她沈入夢鄉。

而在她身後,地鋪上的趙老漢,正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漆黑的屋頂。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尚未褪去的潮紅,以及一種深深的、自我厭棄的罪惡感。

他側過臉,偷偷望向床榻上那道模糊的、絕美的輪廓。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恰好落在她的肩頭,為她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聖潔的光暈。

趙老漢猛地閉上了眼,將臉埋進那粗糙的掌心,無聲地顫抖著。

他知道,自己是條可憐蟲。

可這條可憐蟲,哪怕只是在這樣卑微的夜裡,借著那一點見不得光的臆想,靠近她一點點……

他也知足了。

窗外,山風嗚咽,竹影搖曳。

這凡俗的山村之夜,平靜得像是亙古不變的畫卷。

沒有修仙界的刀光劍影,沒有妖樹的淫邪肆虐,也沒有劍鬼關內的森森劍意。

只有一個失憶的仙子,和一個卑微的老漢。

在這間漏風的破屋裡,日復一日,消磨著那不知盡頭、也不知前路的漫長時光。

翌日,天光未亮,山霧還像條濕冷的舌頭,一下一下舔著那扇糊滿舊油紙的窗櫺。

窗外竹林里宿鳥撲稜著翅膀,抖落幾滴冰涼的露水,砸在窗沿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趙老漢是在這聲響里驚醒的。

他蜷縮在屋角的地鋪上,那件破棉襖散髮出陳年稻草與男人汗酸混合的濃烈氣息。

他睜著眼,渾濁的瞳仁在昏暗裡呆滯了片刻,隨即猛地側過頭,看向床榻的方向。

裴心儀還在睡著。

晨光尚未透入,屋裡只有灶膛里幾點將熄未熄的暗紅餘燼,勉強勾勒出那床上人兒的輪廓。

她側臥著,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傾瀉在粗糙的枕頭上,有幾縷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

那粗布衣裳的領口因為睡姿而微微敞開,露出內裡一線雪膩的肌膚,以及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的、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

趙老漢看得喉頭髮緊,下意識地把破棉襖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下身那不知何時又昂起的老醜東西。

「仙子……」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甚麼。

他輕手輕腳地從稻草堆里爬起來,赤著腳踩在冰冷夯實的泥地上,一步一步蹭到門邊,抓起那根倚在牆角的扁擔。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慘叫,他慌忙回頭,見床上的人兒只是蹙了蹙眉,並未醒來,這才松了口氣,閃身出了門。

山村的清晨,寒意刺骨。

趙老漢卻覺得渾身燥熱。

他擔著空桶去溪邊打水,一路上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昨晚那地鋪上的齷齪事。

溪水清澈,他蹲下去,把整張臉都埋進那冰涼的溪水里,使勁搓了幾把,想把臉上那股子臊熱給壓下去。

水面上晃動著一張老臉——皺紋縱橫,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像個風乾了的橘子。

「呸!」

他朝水里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這造化弄人的命。

可當他擔著水回到院中,推開那扇破門,看到晨光里那道正在活動的身影時,所有的自我厭棄,瞬間又被一種近乎卑微的狂喜所取代。

裴心儀醒了。

她正站在屋中央,微微仰著頭,看著屋頂木梁上漏下來的一束光柱。

那光柱里灰塵飛舞,像是一群金色的蜉蝣。

她穿著那件趙老漢的粗布短褐,衣裳寬大得離譜,領口歪向一側,露出一整片雪白精緻的鎖骨,以及鎖骨下方那深陷的、足以溺死人的乳溝。

她赤著雙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十根腳趾晶瑩如玉,連指甲蓋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聽見門響,裴心儀偏過頭。

那雙鳳眸在晨光里清亮得驚人,眼尾微微上挑,即便失去了所有記憶,那股子與生俱來的清冷與明艷,依舊像一把未出鞘的劍,鋒芒暗藏。

「你回來了。」

她開口,聲音沙啞中透著一絲慵懶,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趙老漢手一抖,桶里的水灑出來大半,濕了他的褲腳。

他慌忙把桶擱下,用袖子擦著濺濕的地方,結結巴巴道:「回……回來了!仙子……你……你咋起這麼早?外頭涼……你……你快上炕……」

「不冷。」

裴心儀淡淡道,目光落在趙老漢身上。

這個老漢,佝僂著背,滿臉風霜,一雙大手裂滿了口子,指甲縫里全是洗不淨的泥垢。

可就是這樣一個凡俗到塵埃里的老男人,這幾日卻給了她唯一能容身的方寸之地。

她垂下眼眸,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今日,我幫你做飯。」

「啥?!」

趙老漢嚇得差點跳起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使不得!使不得!仙子金貴,哪能幹這等粗活!我……我來!你歇著!你千萬歇著!」

裴心儀沒再說話,只是自顧自地走到灶台邊。

那灶台低矮,她彎下腰去查看灶膛里的餘燼,腰臀向後挺起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那粗布褲子被繃得緊緊的,清晰地勾勒出兩瓣飽滿挺翹的臀肉,中間甚至陷出一道讓人鼻血狂流的臀溝。

趙老漢只看了一眼,就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下身那根老東西瞬間硬得生疼,褲襠被頂起一個尷尬的帳篷。

他慌忙轉過身,假裝去收拾水瓢,手抖得連水瓢都抓不住。

「仙子……你……你別忙……我……我這就生火……」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煎熬。

早飯是野菜粥,配著醃鹹菜,還有兩只趙老漢珍藏了多日沒捨得吃的野雞蛋。

趙老漢把剝得光溜溜的雞蛋遞到裴心儀面前,蛋黃飽滿,蛋白細嫩。

「仙子……吃蛋……補身子……」

裴心儀接過,指尖不經意地擦過趙老漢粗糙的掌心。那觸感像是上好的綢緞滑過砂紙,趙老漢渾身一哆嗦,差點當場洩了。

裴心儀小口小口地吃著,朱唇沾著蛋黃的碎屑,紅潤飽滿。

她吃東西的樣子極為斯文,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優雅,徬彿她吃的不是山野粗食,而是龍肝鳳髓。

趙老漢蹲在門檻上,端著碗,眼睛卻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雪白的頸子隨著吞咽輕輕蠕動,看著那粗布衣裳下隨著呼吸起伏的巨乳,看著她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筷子……

「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來,嗆得滿臉通紅,眼淚鼻涕直流。

裴心儀抬眸看他,鳳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無妨……無妨……嗆著了……」

趙老漢狼狽地擺著手,抓起袖子胡亂擦臉,心裡把自己罵了千百遍。

用過早飯,趙老漢扛著鋤頭出門。今日他要去屋後那兩畝薄田裡刨最後一塊地的紅薯,說好給裴心儀換點路上的盤纏。

臨走前,他在門口磨蹭了半天,回頭看了又看。

「仙子……你……你莫要出門……外頭日頭毒……還有……還有村裡那些殺才……嘴碎……」

裴心儀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根隨手折下的竹枝,正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甚麼。那姿態,像是曾在無數次握劍中養成的本能。

聽到趙老漢的話,她停住動作,側首:「嗯。」

趙老漢像是得了聖旨,咧開嘴笑了,缺了門牙的嘴黑洞洞的。他走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山歌,只是那歌聲里,總透著一股子掩不住的淒惶。

屋裡安靜下來。

裴心儀扔掉竹枝,站起身,在屋裡緩緩踱步。

她的目光掃過這漏風的土牆,掃過那幾根被蟲蛀空的木梁,掃過灶台上那幾只豁了口的粗瓷碗。

這裡的一切都是粗陋的、破敗的,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種讓她心安的煙火氣。

可心安,終究填不滿她心底那個巨大的空洞。

她走到窗前,伸手推開那扇糊著油紙的木窗。

山風湧入,帶著竹葉與泥土的清香。

裴心儀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總覺得,自己應該御風而行,應該踏劍天地,應該去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找一個很重要的人。

可那個人是誰?

她睜開眼,鳳眸里一片茫然。

腰間那道被細繩勒出的紅痕早已結痂脫落,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印記。

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裡,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徬彿那空蕩蕩的腰間,曾經懸著的是比命還重的東西。

「我……究竟是誰?」

她低聲自語,聲音被山風吹散,無人應答。

日頭漸高,陽光透過窗櫺,在屋內投下幾塊晃眼的光斑。

裴心儀倚在窗邊,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夢里,一片漆黑。

偶爾有劍光閃過,冷冽如霜。

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只聽見一個低沈的聲音在喚她。

「心儀……」

「裴姐姐……」

那聲音像是從極深的水底傳來,帶著讓她心尖發顫的熟悉感。

她猛地驚醒,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窗外,日已西斜。

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沈重,拖沓,又帶著幾分急促。

「仙子!我回來了!」

趙老漢扛著鋤頭,拎著個破布袋,風風火火地闖進門。

他滿頭滿臉的泥巴,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還有幾道被荊棘划出的血口子,可那雙渾濁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今兒挖了半袋紅薯!個大!甜!……」

他放下東西,從懷裡掏出個髒兮兮的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面是幾枚閃著銅臭味的銅錢,還有一小塊碎銀子。

他獻寶似的把東西捧到裴心儀面前,老臉上滿是汗漬和泥巴,笑得像個討賞的孩子。

裴心儀看著他掌心那幾枚銅錢,又看著他臉上被日頭曬脫皮的傷痕,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不疼,卻讓她有些喘不上氣。

「不必如此。」

她輕聲道。

「要的!要的!」趙老漢急了,把錢往她手裡塞,卻又不敢碰她的手,只是虛虛地捧著。

裴心儀垂眸,看著那老漢乾裂掌心上的血跡與泥垢,沈默良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好。」

趙老漢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當晚的晚飯,趙老漢特意去溪里摸了半簍螺螄,炒了滿滿一盤,還殺了那只下蛋的老母雞,燉了一鍋油汪汪的雞湯。

「仙子!吃雞!吃雞腿!」

趙老漢把兩個雞腿都撕下來,堆在她碗里,自己則啃那沒肉的雞骨架,啃得津津有味。

裴心儀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又看了看對面那老漢滿嘴油光的憨傻模樣,忽然開口:

「這些日子,多謝你了。」

趙老漢手一抖,雞骨架掉在桌上。

「仙子……你……你咋又說這話……」

裴心儀放下筷子,鳳眸平靜地看著他。那目光清澈,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該走了。」

屋子里瞬間死寂。

連灶膛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都變得震耳欲聾。

趙老漢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他張著嘴,嘴唇哆嗦著,手裡那半截雞骨架「啪嗒」掉進了泥地裡。

「你……你說啥?」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裴心儀看著他,一字一頓,聲音依舊清冷,卻像是一把鈍刀子,在趙老漢心口來回切割:

「我該走了。這些日子,多虧你的照顧。」

「不……不……」

趙老漢猛地站起來,帶翻了屁股下的矮凳。

他撲到裴心儀面前,幾乎要跪倒在地,那雙滿是泥巴的手在空中胡亂抓著,想抓她的衣袖,卻又不敢,最終只是死死地揪住了自己的褲腿。

「你要去哪裡?!」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帶著絕望,像一隻被搶了窩的老獸。

裴心儀微微偏頭,目光投向窗外那沈沈的暮色。

「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

她連自己曾是修仙之人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又怎能知道這凡俗世間,哪一處才是她的歸途?

可她必須得走。

那股子執念,像是刻進了骨頭縫里,日夜灼燒著她。她不能在這個小山村耗下去,她要去找尋自己的過往,哪怕那過往是一片刀山火海。

「我想出去看看。」她淡淡道,「去找找……我是誰。」

趙老漢腿一軟,終於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他仰著頭,看著坐在昏黃油燈下的裴心儀。

光影在她臉上跳動,勾勒出絕美的輪廓,那鳳眸,那瓊鼻,那朱唇,每一處都精緻得不像凡間該有的造物。

她就像一隻暫歇的鳳凰,終究是要飛走的。

這個認知,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趙老漢的心頭狠狠拉扯。

「求你了……求你了仙子……」

他爬前兩步,額頭幾乎要抵到她的鞋面,聲音卑微到了塵埃里,帶著濃重的鼻音:

「再等幾天……就再等幾天……我給你尋盤纏……我……我湊錢……給你做衣裳……買鞋子……路上……路上風大……你……你不能就這麼走啊……」

他說著說著,老淚縱橫,鼻涕混著眼淚,滴落在骯髒的地面上。

裴心儀垂眸看著他。

這個老漢,卑微,蒼老,凡俗,甚至卑劣。可這幾日的照顧,卻是實打實的。

她沈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

趙老漢卻像是聽到了天籟綸音,猛地抬起頭,眼睛里迸發出狂喜的光。他連連磕頭,額頭撞在泥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哎!哎!好!好!我……我這就去湊!這就去!」

他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出門,連那盞寶貴的油燈都忘了拿。

夜色吞沒了他的背影。

裴心儀坐在原地,聽著院門外那遠去踉蹌的腳步聲,緩緩閉上了眼。

她不知道,這一句「好」,對於這個老漢而言,是救命稻草,也是催命的符咒。

接下來的幾日,趙老漢像是瘋魔了。

他天未亮便出門,扛著鋤頭去山裡挖藥草,去幫人家搬石頭,去張獵戶那裡做苦力換錢。

晌午日頭最毒的時候,他也不歇,而是去村裡挨家挨戶地借銅錢。

「李嬸子……借我十文……就十文……」

「王鐵匠……你……你那堆廢鐵還要不要?我……我幫你搬……你給我五個銅子兒成不?」

「劉大夫……我……我後山那棵老參……你……你收了去吧……換點盤纏……」

村裡人都看出來了,這趙老漢是不要命了。

有人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攔住他。

「老趙!你這幾日是中了邪了?」

「沒……沒……」趙老漢蹲在地上,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手裡死死攥著個髒布包,「仙子……仙子要走了……我給她湊點盤纏……路上用……」

「唉!」

一個裹著靛藍頭巾的婦人嘆了口氣,同情地看著他:「老趙啊,別折騰了。那女子,一看就不是咱這山溝溝裡能留住的人。」

「就是!」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蹲下來,叼著根草莖,「那身段,那模樣,怕不是城裡哪個大戶人家跑出來的姨太太,要麼就是落難的江湖女俠。人家傷好了,自然要回她的高枝兒去。」

「老趙,這幾日你也算享福了,天天對著那麼俊的一張臉,夠你後半輩子回味的了!」有人起哄,引起一陣哄笑。

趙老漢埋著頭,不吭聲,只是把手裡的布包攥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聲音插了進來。

「要我說,你們都是一群傻子!」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破舊短褐、滿臉橫肉、左臉上有道刀疤的閒漢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這是村裡出了名的潑皮,姓孫,平日里偷雞摸狗,遊手好閒,人稱孫癩子。

孫癩子走到趙老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淫邪的笑。

「老趙,我問你,這幾日夜裡,你睡過那女人沒有?」

趙老漢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你……你莫要胡說!那是仙子!我……我怎敢……」

「嘖嘖嘖!」孫癩子誇張地咂著嘴,一臉恨鐵不成鋼,「所以我說你蠢!天下第一等的蠢貨!」

他蹲下來,一把摟住趙老漢的肩膀,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你聽我的,生米煮成熟飯!你把她按在炕上,狠狠地弄!弄她個三天三夜!讓她懷上你的種!只要她肚子里有了你的娃,她還能往哪跑?」

「女人嘛,一旦沾了男人的精,生了男人的種,那心就定了!更何況她啥都不記得,跟一張白紙似的,你告訴她,你就是她的男人,這就是她的家,她不就乖乖跟你過日子了?」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獐頭鼠目的年輕人跟著起哄,「老趙,雖然你年紀大了點,可那玩意兒應該還能用吧?這麼美的女人,你不睡,白讓別人睡啊?」

「讓她給你生個娃!有了娃,她就認命了!」

「你把她鎖在屋裡,日日晚上弄,弄到她服軟為止!」

污言穢語像是一群蒼蠅,嗡嗡地圍著趙老漢打轉。

趙老漢起初還擺手,連滾帶爬地想躲開:「使不得……使不得……那是仙子……會遭報應的……」

「報應?」孫癩子冷笑一聲,「你把她伺候了這麼多天,她給你啥了?一句謝謝,拍拍屁股就走?老趙,你甘心嗎?」

甘心嗎?

趙老漢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老槐樹下,佝僂的背影在夕陽里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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