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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雀翎寄意舞驚鴻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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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東方天際剛撕開一道魚肚白的裂縫,神都城南的演武場就已經被鼎沸的人聲喚醒。

這場纏綿了數日的大雪終於徹底消融,只在演武場最高處的瞭望塔檐角,還殘留著幾縷未化的冰稜,在初升的朝陽下折射出細碎的七彩光芒。

這座始建於大周王朝開國之初的演武場,是整個中州大陸最負盛名的武道聖地,佔地千畝,呈巨大的圓形,如同一隻匍匐在地的上古巨獸,見證了數千年間無數天才的崛起與隕落。

演武場的外牆高達十二丈,全部由整塊的玄鐵熔鑄而成,表面刻滿了上古武道符文。

這些符文歷經千年風雨,依舊閃爍著淡淡的金光,不僅能抵御嬰靈境初期強者的全力攻擊,更能吸收戰鬥中逸散的靈力,防止擂台被破壞。

城牆之上,每隔三百米就矗立著一座八角瞭望塔,塔上站滿了身穿鎏金鎧甲的神都衛,他們手持長戟,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此刻,演武場的十二道青銅巨門已經全部敞開,如同巨獸張開的十二張巨口。

無數的人流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入,有背著長劍的青衣修士,有扛著大刀的虯髯大漢,有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商貴族,有牽著孩子的普通百姓,甚至還有一些頭髮花白、拄著拐杖的老人。

他們來自中州的各個角落,有的跋涉了數千里,只為親眼見證這場一年一度的武道盛會。

江惟、裴心儀和鐘孝吾乘坐的皇家馬車,在一隊神都衛的護送下,從專屬的貴賓通道緩緩駛入。

透過鑲嵌著琉璃的車窗,江惟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人山人海的景象。

道路兩旁擠滿了前來觀戰的人群,叫賣聲、吆喝聲、談笑聲、爭吵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震得車窗都微微顫動。

「賣糖葫蘆嘞!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蘆!」

「靈水!剛從玉泉山打來的靈水!喝一口便能提神醒腦!」

「宗門大會觀戰指南!一塊下等靈石一份!詳細介紹所有參賽選手的實力和功法!」

「快來看看啊!各大宗門天才的畫像!陰無痕、楚雲天、古靈兒,應有盡有!」

小販們挑著擔子,在人群中穿梭叫賣,聲音洪亮。一些年輕的散修圍在賣畫像的小販身邊,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給我來一張陰無痕的!聽說他是嬰靈之下第一人,長得還特別帥!」

「我要楚雲天的!萬法宗的首席弟子,氣質飄逸,比陰無痕那個陰沈沈的傢伙好多了!」

「我還是喜歡古靈兒師姐!又美又能打,簡直是我的女神!」

鐘孝吾掀開窗簾一角,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忍不住咋舌道:「我的乖乖,這也太誇張了吧!我記得以往的時候,宗門大會也沒這麼多人啊。」

「這幾年陰陽閣勢力不斷擴張,各大宗門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尖銳,所有人都想看看這次宗門大會,各大宗門的實力對比。」 裴心儀端坐在車廂內,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清茶,語氣平靜地說道,「而且這次大周皇室開出的獎勵格外豐厚,不僅有百萬下品靈石和上品法器,自然吸引了更多的人前來觀戰。」

江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興奮的臉龐上。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狂熱的氣息,那是對武道的嚮往,對強者的崇拜。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實力就是一切,而宗門大會,就是年輕修士們展示自己實力的最好舞台。

馬車行駛了約莫兩刻鐘,終於在貴賓看台的入口處停了下來。

「裴宗主,江公子,鐘將軍,到了。」 李虎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三人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一股混雜著汗味、食物香味和靈力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場地,場地中央是本次宗門大會的主擂台。

這座擂台直徑百丈,地面由罕見的黑金熔岩石鋪成,表面光滑如鏡,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據說這種黑金熔岩石是從極北之地的火山深處開採而來,堅硬無比,能承受嬰靈境初期強者的全力一擊而不損分毫。

擂台的邊緣刻著一圈防禦符文,能將戰鬥的餘波限制在擂台之內,保護看台上的觀眾。

擂台的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台,呈階梯狀向上延伸,一共分為九層。

最下面的三層是普通觀眾席,坐的都是散修和普通百姓;中間的三層是眾多商賈席;最上面的三層則是各大宗門和皇室權貴專屬看台。

此刻,整個演武場已經座無虛席,就連過道和台階上都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的人頭如同黑色的潮水,一眼望不到邊際。

各種顏色的服飾、各種不同的面孔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斕的海洋。

演武場的上空,更是壯闊。

數百名身穿鎏金鎧甲的皇家騎兵,騎著通體雪白、背生雙翼的踏雪飛雲駒,在空中來回巡邏。

這些踏雪飛雲駒是大周皇室專屬的靈獸,日行萬里,速度極快,而且性情溫順,忠誠度極高。

騎兵們身姿挺拔,手持寒光閃閃的長戟,威風凜凜,形成了一道金色的空中防線,守護著演武場的安全。

陽光灑在他們的鎧甲和踏雪飛雲駒的羽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天兵天將下凡一般。

「裴宗主,這邊請。」 李虎帶著三人,朝著最上層的宗門專屬看台走去。

沿著漢白玉鋪成的台階向上走,江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

有好奇的,有羨慕的,有不屑的,還有一些帶著敵意的。

畢竟靈劍宗曾經是八大宗門前首,如今卻衰落至此,難免會引來一些人的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靈劍宗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白衣女子就是裴心儀吧?果然長得跟仙女一樣,可惜靈劍宗如今落魄了。」

「旁邊那個年輕的小子是誰,以前從未見過就敢參加宗門大會,膽子倒是不小。」

「膽子大有甚麼用?實力才是硬道理。這次宗門大會,靈劍宗恐怕保不住那八大宗門的地位咯,不如讓我們萬獸門代替,嘖嘖。」

竊竊私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江惟的耳中,他卻徬彿沒有聽到一般,神色平靜地跟著裴心儀往前走。

鐘孝吾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狠狠地瞪了那些議論的人一眼。那些人看到鐘孝吾凶狠的眼神,都連忙閉上了嘴,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別理他們。」 裴心儀輕輕拉了拉鐘孝吾的衣袖,低聲說道,「實力才是最好的回應。等我們在擂台上打出成績,他們自然就閉嘴了。」

鐘孝吾哼了一聲,說道:「也就是裴師妹你脾氣好,換做是我,早就上去教訓他們了。」

三人走到第二排最角落的位置,這裡就是靈劍宗的專屬看台。此時已經有了專門的侍女伺候茶水點心在等候著他們。

看到三人走來,那兩個侍女連忙躬身行禮:「參見裴宗主,參見兩位公子。」

「免禮。」 裴心儀微微頷首,走到最前面的木椅上坐了下來。江惟和鐘孝吾也在她的身邊坐下。

江惟坐在座位上,目光掃過周圍的看台。

古劍門的看台裝修得最為雅致,全部用青雲木建成,上面雕刻著祥雲圖案,幾名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古劍門弟子正靜靜地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前佛寺的看台則莊嚴肅穆,幾名身穿赤紅色袈裟的和尚雙手合十,低聲念誦著經文。

天魔宗的看台則充滿了邪魅的氣息,黑色的帷幔隨風飄動,隱約能看到裡面坐著幾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身影。

而那陰陽閣的看台全部漆成了黑白兩色,上面掛著陰陽魚的旗幟,陰玄閣主坐在最中央,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陰無痕和陰三長老坐在他的兩側,陰無痕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臉色蒼白,眼神陰鷙,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一枚黑色玉佩。

看到江惟望過來,陰無痕抬起頭,朝著他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挑釁和不屑。他用口型對著江惟說了兩個字:「等死。」

江惟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他毫不示弱地回望著陰無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徬彿有無形的電光在閃爍,周圍的空氣都徬彿凝固了一般。

「別跟他一般見識。」 裴心儀輕輕握住江惟的手,她的手冰涼而柔軟。

江惟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將心中的殺意壓了下去。

他又看向古劍門的看台。

古槐長老坐在最前面,他的身邊站著一個身穿青色長裙的少女。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容貌秀麗,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背上背著一把古樸的長劍,正是古劍門的天才大師姐古靈兒。

古靈兒似乎察覺到了江惟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江惟也對著她抱了抱拳。

除此之外,江惟還看到了藥王谷的藥晨,他正低頭擺弄著手中的一株草藥,神情專注。

萬獸門的萬獸天,正和身邊的一頭白虎玩耍,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

雲落宗的韓利,獨自坐在角落里,眼神陰鷙,讓人不寒而慄。

這些人,都是本次宗門大會的熱門選手,也是他未來的對手。

江惟深吸一口氣,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

隨著時間的推移,看台上的人越來越多,空氣中的熱度也越來越高。

各種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演武場的屋頂掀翻。

江惟旁邊的普通看台上,幾個散修正圍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議論著本次宗門大會的奪冠熱門。

他們都是常年混跡在神都的散修,消息靈通,對各大宗門的情況了如指掌。

「哎,老張,你說這次宗門大會,誰能拿下冠軍啊?」 一個滿臉麻子的年輕修士,一邊啃著手裡的肉餅,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被稱為老張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修士,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慢悠悠地說道:「這還用說嗎?肯定是陰陽閣的陰無痕啊!你們沒聽說嗎?一個月前,他幾乎接連挑戰了八大門派的天驕弟子,無一敗績!那可是實打實的戰績啊!」

「是啊是啊,我當時就在現場!」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連忙接口道,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我親眼看到他只用了三招,就打敗了藥王谷的藥晨!五招擊敗了萬獸門的萬獸天!那實力,簡直是碾壓級別的!現在整個中州誰不知道,他是‘嬰靈之下第一人’!」

「嘖嘖,真是太厲害了。」 麻子臉修士一臉羨慕地說道,「聽說他之前在雲夢淵被靈劍宗的李玄鳳長老打成了重傷,都快死了。結果陰陽閣閣主陰玄,竟然動用了禁術‘換血重生’,用了一百個童男童女的純陽之血,還有千年雪蓮、萬年人參這些天材地寶,硬是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不僅治好了他的傷,還讓他的修為直接突破到了丹府境後期巔峰,距離嬰靈境只有一步之遙!」

「陰陽閣的底蘊真是太可怕了。」 老張嘆了一口氣,說道,「這種逆天改命的禁術都敢用,也不怕遭到天譴。不過話說回來,為了培養陰無痕,陰陽閣也真是下了血本了。這次宗門大會,他們肯定是衝著冠軍來的。」

「我看不見得。」 一個一直沈默不語的黑衣修士突然開口說道,他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一般,「萬法門的楚雲天,實力也不在陰無痕之下。他比陰無痕早半年突破到丹府境後期巔峰,而且萬法門的‘青天化神決’是上古傳承下來的功法,威力無窮。上次陰無痕上門挑戰的時候,楚雲天正在閉死關衝擊嬰靈境,所以沒有打成。依我看,他們兩個要是真的對上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楚雲天確實厲害。」 老張點了點頭,說道,「萬法門傳承了數千年,底蘊比陰陽閣深厚得多。楚雲天作為青雲宗百年不遇的天才,肯定有甚麼壓箱底的絕招。不過我還是更看好陰無痕,畢竟他剛突破,氣勢正盛,而且手段狠辣,打起架來不要命。楚雲天為人太正派了,有時候反而會吃虧。」

「我還是支持楚雲天。」 麻子臉修士說道,「陰無痕那個人太陰險了,而且修煉的是邪術,我不喜歡。楚雲天長得帥,氣質又好,簡直是我的偶像!」

「切,長得帥能當飯吃嗎?」 中年修士不屑地說道,「在擂台上,只有實力才是硬道理。我賭陰無痕贏,我壓了五十塊下品靈石!」

「我賭楚雲天贏!我壓一百塊!」 麻子臉修士不服氣地說道。

「我也賭陰無痕贏!我壓三十塊!」

「我賭楚雲天!我壓二十塊!」

幾人紛紛下注,吵得不可開交。

老張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別吵了。除了陰無痕和楚雲天,還有幾個厲害的角色呢。古劍門的古靈兒,劍道非凡,十九歲就突破到了丹府境,現在也是丹府境後期的修為。她的‘萬劍歸宗’已經修煉到了大成境界,連丹府境巔峰的修士都不敢硬接。」

「還有雲落宗的韓利,人稱‘韓老魔’,他法寶極多,陰毒得很。去年有個丹府境處期的修士得罪了他,結果被他暗中使手段廢去了修為,變成了廢人。」

「天火宗的蕭火,控火之術出神入化,聽說他擅用各種靈異火焰,他的‘天火訣’相傳更是詭異非凡。」

「話說還有聖宮的李詩詩宮主,雖然聖宮不參加比賽,但她的實力也是深不可測。年紀輕輕就突破到了嬰靈境,被譽為中州第一美人,真是太完美了。」

提到李詩詩,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是啊,李詩詩宮主真是仙女下凡啊。」 麻子臉修士一臉陶醉地說道,「我只在幾年前的聖宮宮主大典上遠遠見過她一面,那容貌,簡直是驚為天人!直到現在,我都忘不了她的樣子。」

「我聽說李詩詩宮主不僅長得美,而且心地善良,經常救濟貧苦百姓。」 中年修士說道,「要是能娶到李詩詩宮主這樣的女子,就算是少活十年我也願意。」

「你就別做夢了。」 老張嗤笑道,「李詩詩宮主是甚麼身份?聖宮的宮主,嬰靈境的強者,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個散修?別說你了,就算是陰無痕和楚雲天,也未必能入得了她的眼。」

中年修士訕訕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江惟坐在旁邊,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議論。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知道,這次的對手都非常強大,想要奪冠絕非易事。

但他並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更加期待接下來的戰鬥。

「弟弟,別聽他們胡說。」 裴心儀看著江惟,眼神中充滿了信任,「在我心裡,你比他們所有人都強。」

「嗯。」 江惟點了點頭,看著裴心儀,眼神堅定地說道,「裴姐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樣的!」 鐘孝吾拍了拍江惟的肩膀,大聲說道,「鐘師兄支持你!等你拿了冠軍,我請你去醉仙樓喝最好的百花釀!」

江惟看著兩人真誠的笑容,心中湧起了一股笑意。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被一層厚厚的烏雲所籠罩。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壓在了每個人的身上。

「怎麼回事?天怎麼突然黑了?」

「好強的威壓!這是誰來了?」

「天啊!是嬰靈境強者!只有嬰靈境強者才能散髮出這麼強大的威壓!」

看台上頓時一片騷動,所有人都抬起頭,朝著天空望去。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咔嚓 ——」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天空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

裂隙之中,電閃雷鳴,空間扭曲,黑色的空間亂流如同毒蛇般翻滾,散髮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空間裂隙!真的是空間裂隙!」

「太可怕了!光是看著這道裂隙,我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到底是誰?竟然能硬生生撕開空間!」

看台上的散修們都嚇得臉色蒼白,一些修為較低的凡人甚至直接癱倒在地,渾身顫抖。

就連一些宗門的宗主和長老們,也都神色凝重地盯著那道空間裂隙。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時候,八隻巨大的玄鳥從空間裂隙中飛了出來。

這些玄鳥通體漆黑,羽毛如同黑鐵鑄造而成,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它們的翼展足有數丈,翅膀扇動之間,帶起陣陣狂風,吹得看台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玄鳥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散髮著凶狠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它們的脖子上都套著金色的項圈,項圈上刻著大周皇室的鳳凰圖騰。

八隻玄鳥排成整齊的隊列,拉著一張巨大的臥榻,緩緩從空間裂隙中飛了出來。

這張臥榻是用整塊的暖玉雕琢而成,長三丈,寬一丈,上面鋪著金色的雲錦被褥,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呈祥圖案。

臥榻的四周掛著白色的鮫綃紗帳,隨風輕輕飄動,如同雲霧繚繞。

紗帳之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散髮著柔和的光芒。

透過紗帳,能隱約看到臥榻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孩童,穿著一身繡著四爪金龍的帝子袍。

他的頭髮垂在肩頭,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看起來天真無邪,如同年畫里走出來的娃娃。

另一個則是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子。她的身姿曼妙,長髮披肩,雖然看不清容貌,但僅僅是一個模糊的背影,就美得讓人窒息。

八隻玄鳥拉著臥榻,緩緩飛到了演武場的上空,停在了擂台的正上方。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臥榻和玄鳥身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如同神仙降臨一般。

整個演武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空中的臥榻,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那個孩童是誰啊?看起來好小啊。」

「不知道啊,難道是大周的皇子?」

「肯定是皇室中人!不然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排場!八隻玄鳥拉車,嬰靈境強者撕開空間接送,這待遇也太逆天了吧!」

「可是他看起來也太小了吧。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排場?」

看台上的散修們紛紛低聲議論著,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打擾到空中的貴人。

江惟的目光,卻緊緊地盯著臥榻上的那個女子。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背影,他太熟悉了。

是李詩詩!

她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和那個二皇子一起,坐在玄鳥拉著的臥榻上?

江惟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記得上次在望雲碼頭分別的時候,李詩詩是被聖宮的金甲士兵接走的。

她不是應該在聖宮嗎?

怎麼會和大周的二皇子在一起?

而且看起來關係還不一般。

就在江惟疑惑的時候,臥榻上的孩童緩緩站起身。

他伸出小手,輕輕推開了身前的鮫綃紗帳。

瞬間,一張清秀可愛的臉龐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的眼睛很大,很明亮,如同黑色的葡萄一般。

鼻子小巧挺拔,嘴唇是淡淡的櫻粉色。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孩子。

可是,當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的時候,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那根本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眼神。

那眼神冰冷、深沈、漠然,徬彿看透了世間萬物,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讓人從心底里感到寒冷。

隨後,他緩緩抬起腳,一步一步地朝著下方走去。

他的腳下,明明是虛空,卻徬彿有一道無形的台階。每走一步,他腳下的空間就會泛起一圈淡淡的漣漪,徬彿要被踩裂一般。

虛空踏步!

這是只有嬰靈境強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天啊!虛空踏步!他竟然是嬰靈境強者!」

「這怎麼可能?他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啊!」

「七八歲的嬰靈境強者?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不是在做夢吧!大周王朝竟然有這麼恐怖的天才!」

看台上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空中的孩童。

驚呼聲、尖叫聲、倒吸冷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就連各大宗門的宗主和長老們,也都神色大變。

他們都活了幾百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年輕的嬰靈境強者。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這簡直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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